《修仙 · 容咎》第10章


“半月之后,仙门排位战。”
容咎忆及千绝卫种种功绩:异族来犯之时悍然出手,邪魔外道猖獗之时动手清洗,平时举行各种排位战资源争夺战遣人驻守……顿时明白此乃千绝卫分内之事。
修真界总有无数排位战,各种名目各种规格各种等级,小到宗门大比,大到全界之争,其中仙门排位战又称“风云大会”,每百年一次,是青年一代仙修之中最为正规最为权威的比试,只限骨龄不限修为,仅仙修参与。
风起云涌,少年英杰,风云大会正是仙门俊杰的天下,那些天之骄子无不盼望自己技压群雄夺得魁首,将同时代的诸多天才碾压得黯淡无光。
这不仅是名利之争、实力之争,更是气运之争。道途艰险,长生万难,唯大气运者,方能夺天地造化,得天道眷顾,手掌乾坤,移山倒海,证道飞升。
当然,有只限仙修的,自然也有仙魔妖鬼不拘的,不过修士一般称其为“大逃杀”。
容咎起身走向容阁,准备离开云浮岛。风云战……他也时常听说,甚至准备参加,不料世事无常,同时代的青年人还在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他却已成为此次排位战的裁决者。
“小师弟。”庭前花树下,君迁子负手而立,青衣银发,眉目如画。
“君师兄。”容咎略一点头。
“仙门排位战于骨龄有严格限制,故而裁决者一般派的都是千绝之中最为年幼之人,小师弟你年仅三十载……”君迁子顿了一顿,忍不住叹了一声。
近天道何其艰难,千绝中人上千岁上万岁的比比皆是,不满百岁的却唯独容咎一个。
二十七载便堪破红尘断情绝欲,千绝成立以来仅此一人。
“恐怕下一位师弟到来之前,这风云战都会由小师弟你出席。”
“无妨。”
“原本裁决者一人足以,不过我丹道有惑独修难解,所以师兄我准备跟你去见见世面,比试途中如果有人下了重手,说不定我还能顺便救一救。”
“多谢。”
君迁子挑了挑眉,似乎对他惜字如金非常无奈:“罢了,你去碧微垣吧,我等你。”
容咎点了点头。

瞻台,碧微垣。
瞻台是一座极为庞大、极为繁复华丽的祭台,绵延数万里,仿若一座巨大死城。瞻台之上嵌有无数星辰石、星砂、空晶之魄、日曜月曜石、时光玉……等等,以各种具有星辰之力的奇珍异宝,构成层层叠叠变化万千的庞大阵法,碧微垣则是瞻台中央最高处的一座殿堂,也是云浮之内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碧微垣内深邃幽寂,无数星辰近在咫尺,遵循着亘古未变的规则运转不休。
星空之中,一人盘膝而坐,幽蓝华袍绣满诸天星辰,长长的袍袂铺了一地,衍生到无尽虚空之中。披散的银发倾泻而下,如衣袂一般直直铺到他的脚踝。
“天渊师兄。”
那人抬眸看来,俊美容颜毫无瑕疵,过于精美反而不似真人,他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神秘的伟力,令人无法记住他的模样,转眼即忘不留痕迹。他的眼眸璀璨冰冷如蕴漫天星光,却又冷漠死寂空无一物。
容咎盯着他额间玄妙瑰丽的三道断纹,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他的断纹太完美,不是线条形状过于好看的完美,而是近似于道的浑然天成。
千绝每个人的断纹都不同,但这样令人心折的形态,只代表一件事:他三断圆满,早已超脱此间天道。
“容咎,坐。”
容咎从容坐下,难得有几分好奇:“师兄为何还未飞升?”
天渊淡淡一笑:“吾惟愿亲眼看这星辰运转不休坍塌湮灭,亲眼目睹吾算出的变数定数命数,亲眼见证沧海桑田日升月落。与之相比,飞升何其无趣。”
容咎顿了顿,细想却觉得很有道理。
“师兄能算出诸般变数,是否会觉得一成不变十分无趣?”
“既已算出,自然十分期待,何来无趣?”
“师兄可曾失算?”
“自然。倘若失算,岂非意外之喜?”
容咎讶异抬眸,却见天渊微微一笑,唇角隽永的弧度宛如时光凝成:“你便是意外之喜。”
“我?”容咎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自己的命数竟然能令千绝星君失算吗?
“凡人百岁而亡,故百年为一世。你未满百年便顿悟此道,可说前无古人。”
“我也时常觉得自己像个怪物。”话出口方觉不妥,容咎移开目光,忽然想起若换作另一人如此看透人心料事如神,自己必然十分警惕,然而天渊却让人难以生出戒备之心。
“那千绝大约便是怪物窝。”
容咎哑然失笑。
“星辰之道是吾毕生所求,容咎你所求为何?”天渊的眼眸似藏有万千星辰,深邃神秘。
“我所求……”容咎想起刚刚天渊说的期待见证与意外之喜,慢慢觉得释然,亦觉恍然豁然,“我所求,不过逍遥自在。”
“吾之道,是令吾愉悦欢喜,自得其乐的道,吾能数十年如一日,数百年如一日,数千年如一日,数万年如一日,百死未悔,不倦不怠,故而吾将它称之为己身之道。容咎,你可明白?”
“我明白。”
“甚好。”天渊手掌一翻,修长如玉的指尖凝出一颗冰蓝星辰,“凡人弱冠结发取字,你既入千绝,无师无长,吾便为你取字。‘前长离使拂羽兮,委水衡乎玄冥’,从今往后,你便姓容名咎,字长离。可好?”
长离。
一去长离绝。
“好。多谢师兄。”容咎起身行礼,天渊没有免去他的礼,指尖凝出的星辰被无形的力量生生炼化,雕琢成瑰丽璀璨的冰蓝宝石,虚空混沌之力丝丝缕缕,凝成尊贵冰冷的墨色底座,与星辰石完美嵌套。他指尖一挑,星光闪烁,化作银丝纠结缠绕,将他掌心的瑰丽宝石编成华美额饰。
天渊亲手为容咎戴上额饰,银链落在他的额头,如他的肤色一般冰雪剔透,瑰丽璀璨的冰蓝宝石坠在眉心,恰好掩去那一抹殷红似血的断纹。
戴上的刹那,寸寸银发由白转黑,深浓的墨色宛如瀑布,肆意倾泻流淌。
“这是见面礼,可掩去千绝中人标志性的银发断纹,名唤星殒。风云会后,不必急着回来。”
“是。”
“星殒内蕴空间,放有风云会所需种种法宝,可自行取用。此番仙门排位战天机所在,乃若耶灵墟,与太玄罗华天相去不远,你应当熟悉。”
太玄罗华天,即天一宗所在洞天。
“去吧。”
“是。”
【八、星殒】
“小师弟……哟,坠星?天渊师兄竟然这么大方?”君迁子看到容咎眉心额饰,挑了挑眉。
“何为坠星?”容咎飘然落地,巨鸟青鸾化作青衣小童,衣襟袖口缀有深青鸟羽纹饰,眉目清冷精致,面瘫脸毫无表情。
“啊,就是星辰之力未尽的死星而已,不过哪怕星辰之力只余亿万分之一,炼化之后也堪比顶级星辰石。”
容咎取下星殒,将繁复华美的银链缠在右腕之上,璀璨瑰丽的冰蓝宝石垂在腕间,越显得皓腕凝冰一般,几乎毫无血色。
“你准备带这青鸾去?”君迁子打量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青衣童子,没有再注意星殒。千绝中人标志太明显,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其中额饰正是最普遍的掩饰性法宝,天渊送出这样的见面礼实属寻常,虽然等级高得令人意外,但……奇珍异宝本来就是给人用的嘛。
“侍剑童子。”
“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青鸾。”
“……”
君迁子望了望天,果然,我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不过:“听起来未免太女气。”
容咎想了想霜鸾,点点头:“那就换个字,山峦之峦。”
“是,主人。”青峦依旧没表情。
君迁子对这主仆二人绝望了,抬手召出华丽庄严的九重飞舟法宝,率先登船:“此为九天云浮舟,在外已是千绝标志,小师弟份例之中应该也有。此番出行就先坐我的吧。”
“是。”
九天云浮舟秉承了千绝一向不差钱的风格,材质、阵法、陈设、加持的珍宝、镶嵌的装饰等等通通都是最顶级的奇珍异宝,堪称穷奢极欲,哪怕是大宗门弟子看见也要感叹一声暴殄天物败家子。
千绝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制造这些东西的时候又不差材料,想想都是自己人用,自然怎么好怎么来。
君迁子抛出数枚上品灵石,飞舟上仿若真人的傀儡侍女接过,自去安放提供能源。精致奢华的飞舟划过云雾缭绕的海面,径自驶出云浮混沌天的结界,前方景色骤变,驳杂的灵气与云浮之内迥然不同。
“此番天机何在?”每次风云战地点并不相同,如今时间还剩半月有余,除了天渊其他大能应该很难算出确切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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