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藏玄机之致命记忆》第8章


无限。但这条山路似乎已经实现了医生和芸芸众生都在追求的永恒。三十多年前,就是在这条山路上关大林送师父去医院,因为村里的火灾,师父在这里送了命,而关大林的人生也因此有了很大的改变,当然不是重大到完全不同。“医院也许好一些,那里的人多。”这既是关大林的判断也是他的希冀。因此,他同意去县医院。
山路两边的树在冷风的吹拂下,掉着黄色的叶子,偶尔飘来的像是雨一样的微小水滴并没有使空气清新,而是多了一份冷厉。阴沉沉的云层在天上飞速地跑动着,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又调头向西,宛如没头苍蝇。关大林想起了那天夜里,也是这个季节,也有些雨滴,也是一辆马车,只是今天是白天。但关大林却觉得阴森的气氛似乎更浓厚一些,恐怖是要靠看到才让人恐怖。
那天,师父是受了内伤,非常痛苦,而现在的关大林也在动员着浑身的健康细胞跟可怕而且无敌的疾病做着斗争。同时,这个坚强的人还在和外界的魔鬼(这是他认为的)斗智。有时他认为这恶魔似乎比疾病还可怕,不光是因为他们和它们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且这人间的威胁比阴曹地府的似乎速度更快。“师父难道不是被这鬼杀死的?”关大林想。虽然他已经被疾病折磨得筋疲力尽,但他还有恐惧的力量。“我可不能像师父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驾!”孝顺的儿子拼命赶着马车。这是村里最好的马车,有四匹马,能跑得飞快。“要不要告诉儿子?”关大林一直在犹豫,自从那天晚上他似乎看到了鬼怪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他现在才理解了师父当时缄口不言的做法。
最奇怪的是关绍祖的心情,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股莫名的恐惧袭遍了他的全身,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终于,马车走出了崎岖的山路,上了公路。他的心似乎一下子就沉着下来,那清脆的马蹄声这时听起来是那么悦耳,他都想唱几句山歌了。
“驾!”关绍祖一边又大喝一声,一边回头看看裹着被子的父亲。老人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爹,拐过前面的那个弯就能看见县城了。”关绍祖喜滋滋地对父亲说。
“嗯。”父亲“哼”了一声,他并没有睡觉。不,可以说他比儿子还要清醒和警觉。一个老人对生命的珍惜是超过年轻人的,他还不想死。
眼见着就要拐弯了,但关绍祖忽然听到了声响,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听出是直立的山崖上方的声响。他迅速地回过头,这种反应和动作不是练过功夫的人是做不到的。但即使如此,也来不及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像只怪鸟一样落到他的身后,接着脑袋里便是一声轰鸣。关绍祖失去了知觉。
三 死也成双
他张着嘴,似乎很吃惊,但人的表情是既复杂又简单的,譬如,吃惊是人类的表情,而惊慌也是人类的表情,应该是有严格区分的,但很多人在表达这两种情感时,却很难让人辨别。古洛看到魏有福的小眼睛中那闪烁着的光时,断定他是在惊慌中。
“没事,没事,和你没事。”古洛赶快安慰他。情绪就像个多产的女人,一种感情会生产另一种,一个接一个,最后人们也就忘了最初的母亲是谁了。
“那……”他似乎冷静下来,“喝点儿水?”他的表情说明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古洛意识到警察对这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从魏有福的档案里,古洛了解到他是个有前科的人,曾因为抢劫被判过刑,而且他还是个脾气暴躁、好勇斗狠的家伙。不过,他现在除了那从毛衣下凸起的坚硬肌肉外,却成了一个谨小慎微、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头的人。“挺会掩饰的嘛。”古洛想。
“昨天半夜你去看病了?”胡亮发话了。
“对。”
“你在进医院或者出医院的时候,看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胡亮看着对方充满狐疑的目光,就解释说,“譬如,有人将一个东西扔在医院门口的旁边,或者有人背着什么东西往医院走,当然也可能是两个人、三个人。”
“嗯……”魏有福似乎在认真回忆着,“没有。街上静得很,别说人,就是鬼都没有一个。当时我还挺害怕的。”
“你怕什么?”古洛问道。
“大半夜走黑道,谁不害怕?”魏有福眼睛里闪过一道像是恐惧的光。
“嗯,你确实什么都没看见?”古洛叮咛了一句。
“没有。我要看见了就会说的,这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当然要配合政府的工作了。”魏有福看了一眼胡亮帽子上的国徽。
“有道理。”古洛笑着站起了身。
英来是满族人,“文革”前就参加了工作,那时他高中毕业,由于家境困难,便去财政局当了一名送文件的通讯员。后来就是“文化大革命”,他也很自然地参加了造反派。但他是个头脑不太灵的人,而且是非观念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直到死的那一天还是混淆着。所以,造反派也没用他,而他却糊里糊涂地转了干。如果以现在的观点看,他是太有福气了,可当时干部不那么吃香,许多人宁愿当工人,因为不仅说起来光荣,也可以避免那无休止的运动。英来却对此很达观,一概听组织上的。现在干部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英来在这个大杂院里就成了一个人物了。
“那天,我真难受,但我好像看见了什么。”英来见到两个警察,就像看见亲人一样,很是热情。
“在街道上?”胡亮疑惑地问道。人是这样一种动物,对于得到的却不敢坚信。
“好像是吧。”英来犹豫地说。胡亮盯着他那闪烁不定的眼光,问道:“你能确定吗?”
“我想我是看到了。从南向北走过来的,我觉得他们是来看病的,就没仔细看。”
“他们?是几个人?”古洛问道。
“好像是两个,一个背着另一个。”
“真的?”胡亮兴奋起来。他的心中已经勾画出当时的景象:凶犯背着被害人走了过来,等英来一离开医院,他就将尸体丢弃在那里。“你看清楚他们的长相或者体态什么的了吗?”胡亮知道晚上的光线会影响目击者的视力。
“没看清。你们也知道路灯不是很亮,而且当时我又很难受,就走了。”
“往哪边走的?”
“往北。如果往南我就和他们迎面碰上了。不过,虽然那个背人的人长的啥样没看清,但好像个子很高。”
“有我这么高吗?”胡亮身高一米八三。
“好像比你高,反正很高,兴许是背着人……不,我好像看到他的头了,很高,有一米九以上。”
“谢谢。”古洛知道再问下去,就是废话了。
出了门,原本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雨,细风吹了起来。东北的微风不像江南甚至华北的诗人描写的那样温情、浪漫,能引起人惆怅的情感。这里的人们对这种风有种形容,叫做“嗖嗖的”,这不是声音,而是人体的感觉,是那阴郁空气中的森冷。如果是夜晚,几乎没有人不战栗的。胡亮看着在风中轻轻摇摆的树叶,说:“魏有福走后,有十分钟,英来出来的。魏有福大概不是目击者了。那个农村人比他们晚得多,看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看了一眼正在掏出烟盒的古洛。
“那也要查。”古洛声音不大,但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来形容却是最恰当的了。
找这个栾宜民倒是很容易,那时的人还比较老实,藏头露尾的事一般是不会做的,何况这个栾宜民又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所以,古洛向郊区的派出所打了几个电话,就知道了他的住处。
“住的不近,还不通公共汽车,他是怎么来的?”胡亮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还没有出租车。
“坐马车,要不就是拖拉机,后者可能性大。”古洛说着,就上了吉普车,坐在胡亮旁边副驾驶的位置上。
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好,但已经能透过灰色云彩的间隙看到蓝天了。那是湛蓝的天空,纯净得让人的心都会欢笑,但却忽隐忽现,飘移不定,透着神秘的气氛。阳光有时候也和蓝天一道钻了出来,将刺眼的光射向胡亮和古洛的眼睛。
“这人查不查意思不大。”胡亮刚和古洛搭档,加上他的学历,虽然久闻古洛大名,也千百次告诫自己要谦虚,尤其在这位神探的面前更要拿出小学生一样的态度,但他心底深处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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