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睡沙发就好了。”暖暖轻轻开口。
江陌妍只觉得这孩子乖得可爱,懂事又听话,甚至让人心疼“不行!小孩子睡什么沙发?让你姨父睡就好了!”
“我以前等妈妈回来的时候都是在沙发上睡的!”
“你妈妈也是狠心啊!睡沙发掉下来怎么办!”
暖暖突然低头,掩住落寞的神情,“没有,妈妈上班很忙……”
江陌妍有点庆幸江思珺把暖暖领过来着住,要不然这么一个小孩子还要受多少苦都不知道,“没事的啊,小姨给你买了小床了,过两天送过来姨父就不用睡沙发了。”她随即瞪了林子初一眼,“子初你就凑合一下不行啊!”
“好好好!”怎敢违逆老婆的话,林子初有点无奈的答应,这个小妹妹才来多久啊,就俘获了江陌妍的芳心,要是将来昀昀长大了也这样,自己真的是地位堪忧啊!
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缓慢地跳跃,古老的钢琴流淌出的琴音并不是很准,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江思珺的心情,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拿工资,就够了。
咖啡屋的装潢算不上精致,但也不至于太糟糕,所有的装饰都和这架钢琴一样古老——这也是本地历史最悠久的一家咖啡屋。听说肖邦曾在此作过几首曲子,这也是这么多年一直被保留下来的原因,不少游客也因他的历史慕名而来。
点上一杯咖啡,一份提拉米苏,享受一个阳光普照的午后。
江思珺弹奏的都是悠缓抒情的曲子,和咖啡屋的格还算的上相似,但真正能欣赏如此高雅音乐的人,又有几个?
她的每一个下午都在此度过,晚上还要跑下一个场子,一家名为bluemoon的夜间酒吧。华沙作为肖邦的故乡,也算得上是半个音乐之都,虽不及奥地利的维也纳,但有情调的老板都会在店内摆上一些与音乐相关的饰物。这家酒吧也是如此,舞台上摆着一架巨大的白色三角钢琴,江思珺有的时候来的早了,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就会坐在琴前弹奏一些高难度的曲子。
老板是个移民的香港人,会说一点点的波兰语,不过大多数时候说的还是粤语。江思珺虽然不会说波兰语,粤语也只会一点点,但说的每一句话,她却都能听懂。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唱几首歌,有的时候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唱上一首,有的时候抱着吉他跟着乐队一起唱,只不过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酒吧一半以上的顾客都是波兰当地人,但是江思珺并没有因此而唱英文歌,每天唱上三四首中文或者粤语的经典老歌,生意反而是蒸蒸日上。
江思珺唱什么不重要,唱的是否好听也不重要,她只要顶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便能吸引无数的目光。
小说里都喜欢写红颜祸水。江思珺唯一悲惨的往事也就是幼时便父母双亡,也没有像小说中描写地那样被刻薄的亲戚收养,叔叔和婶婶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婶婶原是国外顶尖音乐学院的才女,家中放着一家钢琴,便是她幼时的玩物。她从会开始说话开始,婶婶就抱着她教她识谱,不到三岁就已经可以在钢琴上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十三岁摘得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的金奖,她人生的目标只有一个——登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领奖台。
她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离开,却也没有感到有多么的无奈,毕竟生死之事命中定有注定;她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名门之后,大家千金,这便意味着很多时候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所喜欢的东西。
婶婶和自己的钢琴老师本是闺中密友,对她的钢琴事业一直很是支持,只可惜生下弟弟之后便撒手人寰了;叔叔秉承百善孝为先的观念,最听爷爷的话,就算再怎么支持她,也还是要先听老爷子的话。
她和叛逆就像是天生的伙伴,紧紧地的绑在了一起。十六岁的时候,便背着家里人偷偷去参加歌唱选秀比赛,凭借着那一副天籁嗓音和那一张绝美的容颜,很快便被唱片公司相中,顿时在音乐界叱咤风云,不同于稍纵即逝的过眼明星,她闪耀了整整三年。
就在她红的发紫的时候,却撕毁和唱片公司的合约,只身一人跨上异国求学路。
她背负的不仅仅是她的梦想,还有那将近千万的违约金。不过,唱片公司根本不会追究那一笔钱,谁都知道她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安华的亲孙女。可是她生来高傲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就算是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她也要自己还完那笔钱。
她早就打算好了,在学院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那里拿到大赛的推荐函,明年就可以参加比赛。对于自己的实力,她完全有信心得奖。比赛结束后就去欧洲找自己的老师,她的老师是世界级钢琴大师,也是国际知名交响乐团的总指挥。她只需要功成名就,就算是顶级的乐团,也有她的容身之处。违约金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第3章 我想要你
她每天在咖啡屋的工资是三百人民币左右,酒吧差不多是五百。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拿一点小费,最多的时候一天三千也不在话下。
小费每次都是被放在一捧花中,被送到后台交到她手上,期间老板还要稍微抽一点成。
不过若是收到三千以上的小费,江思珺都会笑着推回去。她在这里工作并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虽然这个酒吧挺正规,但是潜规则还是有的——三千陪酒,五千陪丨睡。
可是她已经连着五天收到了,应该是同一个人送的,钱的折法都是一模一样的,第六天的时候里面还多了一张纸片,上面的两个中文字格外扎眼——“收下”。几个服务员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在这种地方唱歌,又怎么会被人认为是干净的?也可以说,她有这么一张好皮相,怎么可能留下什么好话?
她还是把钱送了回去,却收下了那张纸片,就算她再怎么需要钱,也不会收下。那个字迹刚劲有力,潇洒的行书,让她有点不舍,尤其是在异国他乡,看到自己所熟悉的文字,是多么亲切的一件事啊!
她清楚地听见,那几个自认为她听不懂波兰语的服务员毫不顾忌地评价她,翻译成中文就是,自作清高的妓丨女。
江思珺,再忍忍,只要明年一月的肖邦国际大赛开始,你就不用再忍受这种侮辱了,这是唯一支持她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次日,她收到的花里还是有那个人送的,里面还是夹着一张纸片还有三千块钱,服务员问她上面写了什么,她却笑而不语。
“既然你不想就这样收下我的钱,以后便当是在为我一个人唱歌,钱就当我给你的酬金,我喜欢看你弹钢琴的样子。”后面还有几首歌曲的名字。
江思珺第二天还真的唱了那几首歌,自带钢琴伴奏。她还特意去商场买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和一整套的化妆品,这是她来华沙之后第一次花这么大一笔钱。晚上走进酒吧的时候,服务员都惊呆了。酒吧不少服务员是留学生,虽然国籍不同,但是审美还是一致的。江思珺先前一直都穿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未免显得太过于平凡,也看不出窈窕的身材曲线,今天这么一身打扮,简直就是拥有天使脸蛋的魔鬼身材的人间妖孽啊!
多年以后,她已经不再记得那天她唱了哪几首歌,只有一首歌永远铭刻在她的心里——范晓萱的《我要我们在一起》,那是她十六岁那年参加选秀比赛在决赛中唱的曲目。她难得地飚了高音,声嘶力竭地演唱。
尾声,全场掌声爆棚。
那天她收到了将近一万块的“小”费,在那一丛丛花中,她一眼就找出了那束花,里面依旧是三千块钱和一张小纸片,小纸片上写了几个歌名,她知道,这是她明天要唱的歌。
后来,她都只为那个人唱歌,纸上写什么,她唱什么,就算是遇到她不会的歌,她也会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学会。
后来唱了什么,她都忘了,为一个人唱这么多歌,她这辈子也是第一次。
一个星期之后,她刚进酒吧就有一个服务员给了她一盆风信子,说是有人早就送过来了,指名给她。
风信子,她最喜欢的花,只可惜小堂弟和堂妹都对这种东西极其敏感,根本不能出现在家里。
这次没有放钱,只有一张纸片——
我想要你,不用钱,用心可不可以?
江思珺回到住处,一直在床上躺着,睁眼闭眼,她和程清辉相处的那一段美好时光都会出现在她的眼前,白天出现在脑海中,夜晚出现在睡梦中。
当初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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