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散尽星河长》第47章


谅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十年了,别人也许会弄错,可是他不会。他还清楚地记得,从前的上官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模样,虽然不像现在对沈明河那样顾盼传情,但也是温情脉脉。从她入行的第一天起,就是他在带她,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的风雨和漫长岁月,他不相信,上官月对他真的无情。
“月亮,台上这么多的男嘉宾,如果一定要让你在陆星辰和他们之间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呢?”
初出道时的上官月温柔内敛,青涩含蓄,但还是会在主持人的“逼问”下怯怯地伸出一根嫩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他。
他的那些女友粉们群起而攻之,说她自作多情,骂她蹭他热度,台上台下,他都不置可否,只是抱着胳膊,看着她笑。
后来她吃了亏,人也长大了点儿,有点懂事了,不再这么直接,逢有人问她,总是回头看一看他,低头笑而不语。
再后来她就不笑了,连这类问题都拒绝回答,她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太极功夫打得甚至比他还要好。
他试图去回想,这种变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呢?然而此时思绪万千,根本无从整理。
上官月的指尖冰冷,身体仍然在颤抖。
他自知冒犯,羞愧自责,心疼不已。忍不住又想伸手抱她,她避如蛇蝎,奋力挣扎,惊惧地从唇齿间蹦出了几个字:“你给我滚……”
“滚啊……”
陆星辰重重地闭上眼。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他作为曾经被偏爱的那个人,如今、将来,或许就只剩下骚动了……
陆星辰走后,上官月又哭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叶千妤已经到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浓重的黑色里,坐在靠窗的小桌旁,安安静静地喝着茶。
风华绝代的女子,即使年过半百,风采也仍然不减当年。岁月在她身上仿佛彻底冻住了,当然,连那些曾经明媚灿烂的笑容也一起冻住了。
上官月起得晚了,有点惊慌失措,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妈……”
叶千妤表情冷淡,像是突然间又不认识她这个女儿一般,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然后才说:“快回房换衣服吧。”
自从她哥哥去世开始,做母亲的就经常用这样匪夷所思的目光来打量她。上官月已经由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她应了一声,回房简单梳洗一番,然后换了身衣服。
也是从头到脚的黑色。
母女俩都没有说话的兴致,下了楼,于家的司机正等在楼下,看见她,温和地问候:“月亮小姐好。”
上官月点点头。
奔驰轿车驶向郊外。
今天是她父亲上官邈的忌日。
从生病到离世,她父亲去得很快,前后也不过就一两个月的工夫。这么些年了,她母亲来祭拜他,从来都不哭。就连他突然间去世,也没有哭过。
她只哭上官岚。
她哥哥刚去的那段时间,她每天哭,要死要活地要儿子,后来她父亲也撒手而去,她反倒不哭了,很快就收拾妆容,嫁给了于劲文。
只是不再爱笑。
上官月低头弯腰,放下手里的花,然后站直身体,望着墓碑上的父亲。
四十五岁时的上官邈,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儿女双全,通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魄。那种优雅自矜、高贵冷傲的气质都很好地遗传给了女儿,可惜的是,她空有其形,实则矫情怯懦,脆弱不堪。
小的时候,她的外婆常常说,月亮长得好看,精致贵气,很像父亲。
后来她的哥哥去世了,她也常常说,就是因为她父亲做人太满,太得意了,才会招致祸害。
上官月不信,不过她知道,她的母亲是相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冷得我不知道为啥在坚持,我冻得瑟瑟发抖233333
第40章 
母女俩拜祭完毕,从郊外回来。
叶千妤难得有闲暇,肯坐下来陪女儿吃早餐。两个人去了一家咖啡厅,上官月给自己点了份早餐,坐在角落里头慢慢吃着,叶千妤早上吃过了,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她像是才发现女儿的异常,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说:“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上官月说“在拍戏”。不过《特别行动》是男人戏,女主角的戏份不多,因而拍摄时间也不太长,差不多再一个月就可以杀青了。
叶千妤看看她,仿佛不经意间提及,问上官月:“跟陆星辰吵架了?”
上官月说“没有”。
陆星辰的性格外向,能言善道,工作中跟叶千妤时有往来,平时对她比她这个做女儿的还要殷勤,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上官月不是不知道母亲的心思,但不得不解释:“我跟陆星辰,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叶千妤说,“我是你妈妈,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别说你对陆星辰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不就是喜新厌旧,变心了嘛……”
上官月原本正准备伸出去的手一顿。
叶千妤说得没错。陆星辰外形俊朗,高大帅气,而且非常善于讨女孩子欢心,只要他愿意,小女孩儿们其实很难不喜欢他。只是可惜,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很久以前,她就意识到了,这个人并不适合自己。
她耐着性子跟做母亲的解释:“陆星辰不适合我。”
叶千妤放下咖啡。
上好的精致骨瓷,在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曾几何时,她也这样认为,认为出身豪贵、风流成型的于劲文不适合自己,反而稳重潇洒的上官邈更合适。可谁知道,真正陪她走到最后的人却是于劲文。
她笑起来,语气讥诮,说:“你才几岁啊?就能看得清谁才是自己命定的良人?”
上官月不理她。
做母亲的,总是希望自己孩子的人生能走得顺一些。她搓了搓手,一只手放到杯柄上,重新端起咖啡杯,嘬了一口说:“不管怎么样,那个姓沈的不适合。”
上官月就知道会这样。
已经记不清多久了,做母亲的总是对她爱答不理,就连逢年过节包括她过生日都没有一条问候的消息,她不觉得叶千妤会突然间无聊到坐在这里陪她吃早餐。
她一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
不过这对她根本无关紧要。
她攥了攥手里的叉子说:“我知道了……”
叶千妤气坏了。这一旦做了决定就八匹马难拉回头的脾气实在太讨厌了,她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
她想起了上官邈。
开庭的那一天,她一边送他出门一边劝慰他:“陈词的时候尽量委婉点儿。那家子生了六个女儿才有了一个儿子,可见多么宝贝。你别针针见血刀刀毙命,尽挑着扎心窝的话说……”
“你老公是去打官司的,”上官邈抱了她骇笑,“我又不是心理医生,跟犯人说话还得注意方式方法……”
她瞪了他一眼。
上官邈一手拿着早餐,一手拎着公文包,三下五除二地换上鞋,匆匆步出家门。司机在门口等,他明明都已经跑到车边了,忽然间又跑回来,低头亲亲她的脸说:“忘了上官太太的goodbye kiss……”
上官邈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有主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跟他说话,他多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惹得她忍不住生气,隔三岔五就要说他:“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上官邈……”
“听见了听见了……”他每次都这样说,但结果往往我行我素……
教育孩子也这样。六岁时,月亮刚上小学,一开始每天扒着校门口的栏杆不肯进去,哭着喊着要回家,她连哄带骂,好不容易适应了,结果他难得去送一次,又抱回来,直嚷“女儿在学校受委屈了……”
回忆是关在柙子里的猛兽,叶千妤从来都不会放纵它出柙,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说:“月亮,妈妈在跟你说话呢,你知道什么啦你知道?!”
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又乱说。上官月有点不耐烦,生气道:“我知道啦。你喜欢陆星辰,不喜欢沈明河,可是未来要跟人过一生的人是我,妈,你就别管了……”
一辈子那么长呢,谁知道最后两个人能走到哪里?
叶千妤打量着女儿:“陆星辰的家境富裕,背景强硬,你嫁给他别的不说,最起码可以清泰无虞一辈子,干嘛要折腾啊?那个姓沈明河,哪里跑出来的十八线小明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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