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娱乐圈]》第20章


她当然知道校长伯伯跟父母是旧识,而且是一起念书的少时情谊,但没想到荆屿的妈妈也与他们是一起的?他知道吗?
荆屿一言不发,仿佛章正信提到的不是他的妈妈。
章正信将茶杯放下,看着对面的少年少女,良久感慨道,“鹿时安,你真是继承了父母的各种优点。你爸爸从前文科好,你妈妈理科强,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文理均衡,成绩一直都拔尖。”
鹿时安心里有事,就算被表扬了也高兴不起来,只能不好意思地抱着茶杯惴惴。
“而你呢,”章正信静静地看向荆屿,语重心长地说,“你妈妈很聪明,她念书的时候很喜欢临时抱佛脚,关键是每次都很成功,成绩常常在我们几个之上。所以她一直觉得平时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做对关键的抉择——她聪明,你也是。”
这话里,有几分褒,几分贬,明白人一听就懂。
荆屿低着头,若有似无地笑了下。笑声里有自嘲,也有不以为意。
“你不相信我的话,”章正信也不恼,“你只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就不信她也曾风光过吗?荆屿,你记着万里长城不是一天建成,自甘堕落也不是从哪一秒突然掉进地狱。”
荆屿这才缓缓抬起眼,“所以,你也觉得她是在地狱,对吗?”
章正信自觉失言,抿了口茶,“如果当年你妈妈的嗓子没有坏——”
“可惜没如果,”荆屿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一下站起身,“她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说什么也没有用。至于我,校长,我领罚就好。”
“我希望你明白,处分的目的是整顿校纪,如果男生一个个都随便往女厕跑,成何体统?”
“我知道,杀鸡儆猴。”
章正信看着他,不由想起当年那个特立独行而魅力四射的年轻女人,一模一样的眸子,一模一样的叛逆灵魂。
“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章正信答复,荆屿就推门离开了。
鹿时安转过脸,犹豫了下,才开口:“章伯伯……”
在学校里,她一向管章正信叫章校长,之所以现在喊伯伯,当然是想要打亲情牌——毕竟,她算是被章正信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在他怀里抹过鼻涕的关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章正信倾身,替她倒满茶,“是因为高三的柴贞欺负你,荆屿才会闯进去救人。责任在柴贞,不在荆屿。”
鹿时安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她以为校方是被蒙在鼓里才会要处分荆屿。
“她现在高三,那两个女生也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做处理。”章正信安慰道,“但我会私下找她谈一谈,保证她往后不会跟你为难。你也不要再主动接触她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鹿时安茫然地看着章正信。
高三吗?因为快要高考了,所以不想扰乱军心,就可以放任不管了吗?她不大明白成人世界的利弊选择,如果是她,会认为首先要做人,然后才是做学生。人都做不好,考不考得好,重要吗?
鹿时安问:“那荆屿……”
“走个形式,不记入档案,没有太大影响。”
鹿时安这才稍稍安心,离开之前,犹豫再三还是问道:“章伯伯,荆屿的妈妈,和您、我爸爸妈妈都曾是同学吗?”
“曾经是的,后来肄业了。”
“为什么?”
“她是唱美声的,嗓子坏了,就退学了。”
鹿时安本还想问嗓子为什么坏了?可是看见章正信不欲再说,只好作罢,告辞离开了。
回到班上,正是自习课,可他俩的桌子却空着。
她不知道荆屿去了哪里,问前后排的同学,都说不知道。直到放学铃打响,荆屿都没有回来,鹿时安只能把两人的书包收拾好,边做作业边等他。
教室里渐渐没人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各种各样的喧哗,还有偶尔从他们教室门口经过的人小声的议论。
鹿时安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也听见了荆屿的。
今天的事显然已经在学校传开了,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晓得真相。
“——主席台上罚站的是荆屿吧?”
“活该,谁让他闯女厕了,不要脸。”
鹿时安猛地丢下笔,冲出教室,伏在栏杆上往下看的两个女生这才发现教室里原来还有人,又看清了她是谁,顿时面面相觑。
从教室外的走廊,可以俯瞰操场,鹿时安一边跑,一边看着主席台上形单影只的清瘦少年。
放学后的操场上都是踢球、打球的男生,而所有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鹿时安一路冲到主席台下,顿住。
放空中的荆屿看见她,眼里情绪波动了下,终究只是说:“丁蓝走了没有?今天你让她陪你回家,别等我。”
鹿时安双手并用,爬上主席台,“……她已经走了。”
荆屿怕柴贞会让人找她麻烦,想让她先走,又不敢让她先走,犹豫之间身上已经被披了件校服外套,挡住了西斜却仍火辣的阳光。
他垂眸,只见鹿时安已经盘膝在他身后的阴凉里坐下了。
“你站你的,”鹿时安把作业本铺在腿上,“我做作业等你。”
第19章 食髓知味(19)
刚开始天边夕阳将落未落,操场上还有男生在踢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总算彻底沉下西山,夜色拢上枝头,操场只剩下四角的照明,主席台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等钟楼敲响九下,荆屿转过身,就看见小姑娘已经歪在墙边,睡着了。
笔和本子还搁在她盘起的腿上,松散的发丝被晚风吹得贴着她沁汗的小脸上。
荆屿蹲在她面前,凝着那张恬静柔美的睡颜,许久都没忍心叫醒她。
他把之前鹿时安用来给他遮阳的校服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该在她身上。
可她还是被惊动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来。
两人之间太近了,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脏自发地加速跳动,才想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立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荆屿拿着校服的手停在她肩头,在她惴惴不安的视线里收回手,“以为你还要睡一会。”
鹿时安摇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无人的操场,“你可以走了吗?”
“嗯。”
“那我们回家吧。”鹿时安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结果盘膝太久,腿脚又酸又麻,踉踉跄跄地站不稳,下意识地找东西扶,结果被荆屿拦腰稳住了。
只是一瞬的接触。
荆屿很快就撤开了手。
可是鹿时安的心脏已经蹦到喉咙口,“……谢谢。”
“不用。”荆屿醒了醒嗓子,“自己能走?”
“能。”
看见荆屿弯腰拎起她的包,鹿时安忙说:“谢谢哦。”
“说了不用谢。”
“哦……”干嘛凶巴巴的呜呜。
除了高三还在上晚自习,校园里早没什么人了,
两个人的影子并排,甚至有部分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我今天才知道你妈妈原先跟我爸妈是同学,”鹿时安轻声说,“你也很意外吧?”
荆屿偏过头,桃花眼里情绪翻涌,可到最后却只“嗯”了一声。
“你妈妈也姓荆对吧?上次你说过,”鹿时安笑着说,“等我爸妈回来,我问问他们,一定也还记得——”
“别问。”荆屿突兀地打断了她。
鹿时安纳闷为地看向他,“为什么?”
“……太久了,早忘了吧。”
“不会的,他们跟章校长都还有往来,一定还记得的。”鹿时安自嘲地笑了笑,“你别看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像挺无情无义的,其实不是啦,他俩只是比较有抱负,不像我,小富即安。”
荆屿看着她眉眼之间天真的神气,最终只能淡淡地应了声,“是吗?抱负。”
鹿时安突然想起章正信说的,荆屿的妈妈是因为嗓子坏了而退学,如若不然,如今也许也在国外巡演吧……现在只能被迫转行了。
她嗫嗫,“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荆屿揉了揉她已经散乱的头发,“用不着你对不起,小矮子。”
“我不是——”
“嗯?”
看着他眼里的星光,鹿时安鼓起腮帮,让步了,“在别人面前不许喊我小矮子。”
“嗯,”荆屿垂睫,“两个人的时候才喊。”
“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校园,浑然不知身后教学楼走廊上,有双怨毒而不甘的眼始终看着他们。
*** ***
鹿家楼下。
鹿时安伸手去拿自己的书包,“给我吧,早就不酸了。”
荆屿没松手,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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