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阳光正好》第5章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在突然间土崩瓦解、天塌地陷,整个人都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之中,不知道将会所归何处。
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惊慌地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却苦得直流眼泪,仿佛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这是之前叫的double espresso,据说是店里最苦的咖啡。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苦。
左斯南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急忙走到她的身边拍着她的背,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她擦着脸:“怎么了?”
虞姝却撇过了脸去,待又转回头来,眸中已经恢复了清明,连唇角也带着些笑意:“这是店里最苦的咖啡,你要不要尝尝?”
左斯南摇了摇头:“阿姝,你忘了,我不爱喝苦咖啡。”
她怎么会忘了呢?她不过是突然想到人说人生如茶,身边没有茶,就想拿咖啡来试试。现在试出来了,他连杯苦咖啡都不愿意跟她一起喝,又怎么会愿意跟她共同面对人生的苦难风雨和流言蜚语?
况且现在,就算他愿意与她共同面对,她也不要他了。
虞姝将咖啡放下,强忍着不让自己心里的冷笑浮到面上来:“你既然怀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我提分手时还苦苦缠着我?看着我渐渐地爱上你很得意吗?看着我被你妈羞辱很有趣吗?左斯南,爱上一个人不容易,你这样践踏我的真心,有意思吗?”
“我没有!”几乎是话音刚落,左斯南便立刻开口否定。他面色涨得通红,伸手就去握虞姝的手,虞姝却挣开了。“我不在乎你的身世,我也没有践踏你的真心,阿姝,我都决定过几天去跟你登记了,可是昨天……我总不能不顾我妈的生死……”
虞姝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她以自杀要挟你?”
左斯南点了点头:“阿姝,那是我妈,我不能不管不顾。我……我们都大了,不能任性。”
“你难道看不出她只是在做戏?”虞姝嗤笑一声,也不顾左斯南的反应,继而道:“如果我也自杀呢?”
“你!”左斯南的面色突然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几丝不耐与愤怒:“阿姝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我闹?”虞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却一点笑的冲动都没有,她反问他:“你说我闹?”
“要不是你昨天去医院找我妈,我妈昨晚会闹自杀吗?你昨天在医院跟我妈说什么了?我妈就是再不对,毕竟是我妈,你怎么能那样对她?!”
这就是江蓉的杀手锏?虞姝听着,只觉得搞笑,宫斗剧里最没有营养的戏码,一个演,一个信,剩下一个,是不是只有被宰割的命?
左斯南还在继续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却急转直下,声音平静地仿佛是日常的谈天,可是话里的意思,却让虞姝几乎遍体生寒。他问虞姝:“阿姝,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那是我妈啊。”
“那是你妈……”虞姝怒极反笑,“左斯南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那是你妈,我见了肯定理都不理她。要不是因为那是你妈,她那样出言不逊的时候我早已经以牙还牙。要不是因为那是你妈,我……”我才不会忍气吞声地任她□□欺负。你们这样侮辱我妈,我都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开始反咬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左斯南的面色便已转为了铁青,他仿佛不认识虞姝一般看着她,眸色冷得简直可以将方圆三百里以内的生物全部冻僵:“你果然……”
他打断了虞姝的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来,推到虞姝面前,狠狠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一脸决绝道,“我曾经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可是现在……我们分手吧!”
虞姝低头扫了一眼,“支票?分手费?”
左斯南当初让自己的母亲写这张支票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功夫,照他妈妈的原话,是说宁愿把这钱都扔了,也不愿拿出一分来给这个自己不待见的狐狸精。左斯南好说歹说,这才终于让她有所松动。在这场竭尽全力的厮杀中,没有谁能全身而退,但左斯南总希望能补偿虞姝一些。
他点了点头:“是我耽误了你。女孩子,不比男人……”
他突然一顿,叹了口气道:“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好好照顾自己。”
虞姝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原以为的和平分手,终归还是要鱼死网破。她死死地盯着左斯南,半晌才勾了勾嘴角,讥笑道:“左斯南,原来你也就值这么点钱。”
左斯南面色一僵,还不及开口,便见虞姝站了起来,身子前倾,双手支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他:“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左斯南,你在我心里,根本分文不值。”
5。谁输谁赢
霍思瑶给安向远打电话的时候,安向远正在和岱梓风下着一盘棋。
他俩都是个中高手,只要一开始对弈,没有几个小时根本结束不了。
一个步步为营,一个见招拆招,正是斗得你死我活时,安向远的电话响了,还是霍思瑶的专属铃声。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是对弈,也是赌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下完这盘棋,一切就都成了定局,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愿赌服输。
他们这次赌的,是未城的一个工程。输了的人,可能一两个月都回不了家。
对于他们这种人,出差是常有的事,回不了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偏偏,现在是非常时期。
安向远看了看一旁的手机,又看了看对面的岱梓风。一个响彻耳膜,一个不动声色,真是个艰难抉择。他们两个下棋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谁中途接打电话,就要让对方一步。他俩本就旗鼓相当,不管是谁让谁多走了一步,几乎就再无翻身的机会。
可是这是霍思瑶的电话……
在安向远纠结的空档,一边的手机已经安静了下来。估计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他松了口气,开始专心下棋。
他的手还没有碰着棋子,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岱梓风看向他,气定神闲地勾了勾唇角:“真不接?”
安向远咬牙切齿:“就便宜你一回。”
电话一接通,霍思瑶便开了口:“向远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里的声音嘈杂不堪,安向远拧着眉头:“你没在家?怎么这么吵?”
霍思瑶将倒在自己肩上的虞姝扶正了,换了只手拿着手机回答得义愤填膺:“我在夜色啊,向远,你知道吗?左……”
一听“夜色”二字,安向远的眉头便拧作了两个小山丘,连声音都带上了厉色:“怎么去那里了?!”
“……”霍思瑶眨了眨眼,“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解释嘛……向远你又断章取义!我跟你说,左斯南这个混蛋竟然跟阿姝分手了,阿姝难过死了,在这儿喝得一塌糊涂……啊,阿姝,你不要喝了,给我……向远你快过来,她力气大,我搞不定她……”
“阿姝醉了?”安向远站起身来,抬手看了看时间,突然加重了语气:“瑶瑶,你喝酒了?”
“没有啊……”霍思瑶下意识地摇头,看着虞姝摇摇晃晃地又想去要酒了,她赶紧伸手死死地抓住她,加快了语速道:“向远你快来,我搞不定阿姝。这里好吵,吵得我头疼……”
没喝就好。安向远微微松了口气,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开口叮嘱:“好,你们别来回走动,找个安全的地方坐着,我去找你们。”
岱梓风看了看手表,对着他匆忙的背影道:“四个小时的棋局,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从这里去夜色,一来一回,如果再堵车……”他突然停了口,“就算不堵车,向远,瑶瑶那里可是还有个喝醉的?”
言外之意,无论如何,你都来不及。
安向远回头在玄关处换鞋子,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却极为不甘:“愿赌服输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岱梓风微微弯了弯唇角,“既然这样,未城那边就交给你了,一定得好好看着。”
安向远撇嘴:“不放心你自己去啊!”
岱梓风却淡淡地抬手弹了弹自己的袖口:“不,交给你,我很放心。”
安向远换好了鞋子,正黑着脸要走,却听到岱梓风喊:“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岱梓风已经换好了鞋子,提着外套道:“我跟你一起去。”
安向远黑了的脸,突然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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