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阳光正好》第3章


要是在多年以前,虞姝大概会胸有成竹地点一点头,可是现在,她却再也没了把握。决定权在左斯南,而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对左斯南寄予多少希望。
“我不知道。”虞姝侧了侧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毫无波澜:“这得看斯南。”
她的语气分明已经足够平淡,可是听到江蓉耳中,却莫名地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在她转身告辞前,她听到江蓉咬牙切齿又带着些许得意的声音:“你很快会知道的。”
“……”虞姝扯了扯唇角,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虞姝越是气定神闲,江蓉便越是气急败坏。她眸光一冷,指着虞姝张了张口,分明像是要骂出来了,可是一个清清冷冷的男声却在这时闯了进来:“江院长——”
看着江蓉骤然变善的面孔,虞姝突然间松了一口气。够了,真的够了。努力了五年,忍了五年,真的够了。她放不下左斯南,放不下自己这份深沉刻骨的爱情,可是江蓉横在这里,她就是再放不下,也得放下。
放下,才能放过自己。
与其就在这儿等她羞辱,不如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礼貌地告辞,转身离开,不知走了多少步,虞姝才忍不住嗤笑出声来,不知道是在自嘲自己此番风雨无阻的赴约,还是在嗤笑自己这段即将终结的恋情。
她浑浑噩噩地往外走着,快到门口的时候,不知怎么竟然撞到了一个匆忙前进的急救床,她没有防备,好在身手好,倒也没有摔倒,只是手里的袋子却飞了出去,袋子里装的,是她来时撑的那把伞。
急救床的轮子从袋子上碾过,就像长满倒刺的巨轮碾在她的心口。她愣愣地看着袋子里露出来的鲜艳伞角,恍然间,一只皮鞋已经不偏不倚地踩了上去,接着,各色鞋子争先恐后地来了……踩到的,踢到的……她甚至能听到伞骨断裂的声音。
她仿佛突然才想起来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猛地扑过去,惊慌失措地把袋子捡起……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伞坏了。”
她突然如梦初醒,伞坏了,她不知道该找谁赔,也不知道坏成这样了还有谁能修,唯一的办法,只有扔了它。
她没有看向来人,只是手上的力量颓然减轻:“嗯,坏了,我扔了它。”
“外面还在下雨。”
虞姝手上一顿,却只是瞬间,握着伞的手就再次握紧,骨节泛白,看着窗外的瞳仁里带着些决绝:“那也得扔了。”
她起身离开,一条手臂却横在了自己的面前,耳边的声音清润好听,此刻格外柔和:“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把伞。”
她抬眸,再转头,迷茫的眼睛愈发迷茫。男人剑眉英挺,深邃的眸子里,眸光清润动人,是个好看的男人。可是,她分明不认识。她弯了弯唇角,摇头拒绝:“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男人的唇角漾出一抹笑来:“刚才我没注意,踩了你的伞,不赔你,我过意不去。”
3。母亲催婚
虞姝没有接男人的伞。男人走后,她甚至立即忘记了男人的脸。
她脸盲。
现在,她多希望她的脸盲能够再严重一些,严重到能立即忘记左斯南的脸,忘记他脸上的笑。可是左斯南的脸那么清晰,像是一笔一划被刻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他们认识十多年了,相爱也有十年了。可是在未来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再也没有彼此的陪伴了。
虞姝在医院附近的角落里站着,一直站到雨停。
一回到家,陈芝兰就给她端了一碗姜茶出来,关怀溢于言表:“煨了许久,可算回来了,快喝了祛祛寒气,当心感冒了。”
虞姝接过来,姜汤很暖很甜,直通到四肢百骸。她还没有喝完,就听到陈芝兰的声音:“娇娇,你出去不是带了把伞吗?伞呢?”
虞姝身形一顿,又喝了一口姜茶才抬眼道:“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就忘记把伞带回来了。”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丢三落四的……”陈芝兰笑着嗔怪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午拿的还是多年前斯南送你的那把?”
“……嗯。”虞姝点头,再没有多说什么。
左斯南送的伞,去英国待了两年都没忘记带回来,现在出去了一趟就忘了?陈芝兰心理狐疑,正要开口,却听虞姝笑道:“没事儿,家里又不是只有这一把伞,过几天我去取回来就好了。伞那么旧,估计也没人要。”
陈芝兰还没有说话,又听虞姝话锋一转:“妈,您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晚饭陈芝兰做了四菜一汤,每一样都极为清淡。陈芝兰有类风湿性关节炎,吃不了油腻的,她便跟着这样吃。一开始的时候感觉跟吃斋菜差不多,乍一尝还好,吃多了便味同嚼蜡。可是后来习惯了,也便习以为常了,非但不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还觉得味道别具一格,百吃不厌。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
她想了想,她习惯自己的生活里有左斯南,从高二到大二,大概用了三年。
吃完饭,陈芝兰抢着洗碗,虞姝不让,陈芝兰收了手,却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半晌才突然开口:“我想把洛镇的店转出去,如果合适的话,把房子也卖了。”
虞姝闻言手头一顿,却只是须臾便恢复了动作:“店早该转出去了,您到祝市来,我现在手头也存了点积蓄,平时多接点活,足够我们娘俩生活了。但房子别卖,万一哪天您想回去了……”
“不回去了。”
“嗯?”
“以后都不回去了。”
虞姝不禁转过头来。她自小跟着陈芝兰生活在洛镇,后来上大学来了祝市,出国留学回来后就到祝市落了脚。刚在这边安定下来,她就提议陈芝兰把店转了,跟她一起到祝市生活,可是陈芝兰说什么?
陈芝兰说:“妈在洛镇过惯了,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而且妈也闲不住,这菜馆虽不大,却也养了不少熟客,到祝市去从头开始多不划算。”
虞姝知道,陈芝兰是怕祝市消费太高,拖累了自己。
而现在,虽然她在祝市站稳了,但是陈芝兰决定得这么突然,甚至连房子都要卖,难道是……虞姝眉头微蹙:“出什么事儿了?”
“这孩子,能出什么事儿。”见虞姝神色依旧凝重,陈芝兰却笑了,“以前妈担心你在外面打拼太不容易,但是现在……娇娇,你很争气,毕业还没有几年,房也有了,车也有了,你会赚钱,能养得活自己,妈很放心。可是娇娇,你还差个家。”
“妈……”
“你跟斯南交往这么多年了,也都老大不小了,该商量商量婚事了吧?女孩子不比他们男人,不能总耗着。”
水龙头里的水匆匆地流着,不一会儿便从盆子里溢了出来。虞姝慌忙把水关了,弯了弯唇角笑道:“妈,敢情您是来催婚的呀!您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件事撒娇可解决不了。结婚只是早晚的事,你早成家,妈也放心。妈这几天夜里一直睡不好,老是想着你的婚事。”陈芝兰叹了口气,“娇娇,以前妈跟你说你总是不当一回事,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前卫了,可是当妈的,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个幸福的家?过了年你就三十了,等不起了啊。”
除了点头,虞姝已经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反应了。又听陈芝兰在她身后问道:“下午的事还顺利吧?”
虞姝身子一僵,没有回头,一边洗着碗一边强笑着答道:“嗯,挺顺利的。”
陈芝兰沉默,虞姝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开大了水龙头,深吸了两口气朝着母亲笑喊道: “妈,您出去倒杯水把药喝了,我这就要洗完了。”
陈芝兰出去了。虞姝把水龙头关上,突然怔忡在那里。
一个男人再怎么顶天立地,在母亲面前也是个孩子。左斯南妈妈的话犹自回荡在她的耳边,无论她如何不赞同江蓉,这句话总还是赞同的。若是自己的母亲死活不同意自己和左斯南的事,她大概也会选择放手。但是陈芝兰并不是江蓉,从来不会这样嚣张跋扈地无理取闹。
她的母亲,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的。
从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虞姝就已经想好了,不管这次江蓉会使什么手段,也不管左斯南这次是否会屈服,她都不要再委曲求全了。已经这么多年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忍的不能忍的也都忍了,可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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