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十分宠爱》第11章

而在众多宠爱和钦羡的目光里，许茉是个另外。
宋湛对她来说是什么？
在许茉那段十六岁纯真少女时光里的，这两个字，就是——噩梦。
她当年在一中念高一的时候，宋湛高三，两人差了两届，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奈何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这一切，发生了质的改变。
当时正是下午第二节课，且是大部分学生都爱的体育课。许茉和林小萌被老师点名去去器材室取篮球。
然而，俩姑娘还没迈进器材室的大门，里门就传来一阵男生嘻嘻哈哈的声音。
A：“哎，我听说高一新来一学妹，家里贼有钱，一来就给咱学校捐了一栋楼。”
B：“不只有钱，长得也漂亮，腰细腿长。叫啥来着？”
C：“许茉。”
B：“不是吧，我记得好像是安歌。”
被当成谈资的某人此刻正站在器材室门外，那时候的许茉是个小太妹，性格暴躁，但被一群男生议论，暴躁之余，心里还是有些少女的羞恼。她作势就要推门进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门内响起个清沉的男声，带着点朗润的少年音，“安歌？Egg？”
少年嗤笑一声，有些恶劣的声音响起：“那小名是不是叫‘蛋蛋’？”
ABC：哈哈哈哈哈哈哈，湛哥，你太损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许茉＆林小萌：……
然后，在许茉的惊怒里，林小萌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惊了里面一群男生。器材室的门被打开，里面和外面的人碰了面。
ABC看着面腰细腿长的小仙女：……
大型车祸现场。
阳光照进器材室，许茉越过ABC，目光落在高高叠起的两个大纸箱上。她抬眼，冷白的少年懒懒的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向她。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让原本就好看的一张脸更加立体，榛色的眼眸微眯，连骨子里都透着股漫不经心。
“你说什么呢！”娇俏的女声响起，清甜里带着虎虎生威的怒气。
宋湛扯了扯唇角，修长的小腿晃着，然后在许茉气鼓鼓的注视中跳了下来。
少年双脚落地，她才发现，这人足足比她高了不止一头，以至于现在她为了保持气场，不得不仰着头看过去。
“没什么，就觉得你名字……很特别。”说完，少年淡淡看了许茉一眼，将手边的校服往肩上一搭，大步走出了器材室。
特别？特别傻逼是吧？蛋蛋……这是什么鬼？
许茉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气得不得了。大概是气糊涂了，等她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也是在这一天，许茉知道，这个给她取了个“蛋蛋”外号的男生在高三一班，叫宋湛，是个全校风靡的人物。而她不知道的是，“蛋蛋”这个外号正在以每分钟三十人的速度，在整个一中流传开来。
等到许茉知道的时候，连她爸爸安大鹏都知道了。
因为这个事情，许茉去高三堵过一回宋湛。
她当时站在高三一班的门口，在一众男生女生的注视中，横眉冷对，直到看得宋湛有些绷不住，扯了扯嘴角，问她：“那你想怎么办？”
言下之意很明白，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我也没料到。
“道歉！”许茉开口就是两个字，且说得掷地有声。
宋湛低头笑了笑，懒懒的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抄在校服裤兜里，抬眼，“我从来不哄女孩子。”
啥？
许茉被他这个骚操作惊呆了，惊呆的后果是——她这次的堵人不了了之，但隔天居然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毕竟是带着一栋教学楼来的小公主，班主任也知道言语上也不好太严厉。于是，在班主任长达半个小时吐口婆心的教诲中，阅读理解本就一塌糊涂的许茉勉强提炼出了一个中心思想：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不能早恋，更不能拖学校后腿。
我艹！许茉当时就觉得冤枉的不得了。
早恋？好吧，她来一中之前是有个名义上的男朋友来着，那时候小太妹都兴找男朋友，她身为带头大姐怎么能输？可那挂名男朋友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就因为打架太菜被她除名了。而自打进了一中，知道自己身上背着一栋教学楼，她不想给安大鹏丢人，自然收敛了很多，哪里来的早恋？
至于拖后腿，许茉就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了。
直到班主任在她震惊又迷茫的眼神中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宋湛是要考状元的，你不要耽误他学习。”
啥？
麻蛋！居然是这孙子告的状！
许茉完全没有在意班主任的上下文，一门心思将宋湛定义为“不敢和她正面刚却背后和老师告状的小人”，对于这种小学生操作，许茉很不屑，甚至深深为耻。
于是，在这种复杂情绪的交织下，宋湛此人直接被她拉进了黑名单。而此后，两人当真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即便有，也是被动交集。
比如，某个周一的早晨，宋湛前脚站在主席台上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国旗下的讲话”，许茉后脚跟上来，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打开事先写好的《检讨书》；
比如，学校一进门的宣传栏里，一边贴着“祝贺我校宋湛同学在全国数学竞赛中取得第一名”，一边贴着“通报批评，近日我校高一九班许茉同学不顾校风校纪，公然在校外打架斗殴……”
再比如，许茉前脚怂恿全校女生发起“美少女就是要不穿校服”运动，宋湛后脚就带着校篮球队杀进决赛，拿回来个全省第一，顺便在期中考试的时候考了个全市第一，而那个时候，许茉因为不穿校服被叫了家长，手里还拿着自己22分的英语试卷……
后来，许茉渐渐发现，她每一次倒霉，总会遇上宋湛。
比如，打架打输；
比如，被叫家长；
比如，被安诺那个狗哥哥嘲讽……
再渐渐的，宋湛这个人在许茉这里就已经不是黑名单了，基本成了哈利波特里伏地魔一样的存在，讳莫如深。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高一下学期开学不久，许婉柔在和安大鹏又一次争吵之后，结束了这段十五年的婚姻，带着许茉去了法国。
从那以后，宋湛这两个字也渐渐消失在许茉的字典里。久而久之，被彻底遗忘。
许茉用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来回忆这段并不算特别愉快，但也没有糟糕透顶的十六岁。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想起站在讲台上穿着西裤衬衫男人。其实，宋湛的样子没变太多，依稀可见少年时的清俊模样，只是她把他忘了。
当然，她更不知道的是，对于这段不到八个月的时光，她和宋湛的记忆有偏差，继而对许多事情的理解也都南辕北辙。
“茉茉，已经六点了，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许草从沙发上坐起来，收起他的游戏机，眼巴巴的看着许茉。
小孩故意卖萌一样望着你的时候，你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许茉叹了一口气，从回忆里抽身，揉了揉许草的小卷毛。
“等着，这就给你去煮面，意式番茄浓汤配黄金煎蛋面。”她冲许草眨眨眼。
许茉在国外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许婉柔并不太管她，所以她的厨艺其实还不错。
“哦，西红柿鸡蛋面，可以。”
“……”
许茉进了厨房，身后跟着许草这个小尾巴。
许草端正的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姐姐中午从A大回来就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样，许草有点不太理解，于是将这归结为他姐姐再一次没有经受住对门宋叔叔的打击，正在伤心难过。
半晌，他学着许茉刚才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茉茉，你今天一下午都在想宋叔叔，对不对？”
许茉切着西红柿的手一顿，偏头看向门口的小屁孩。
“他太老了，婉柔是不会答应你和他在一起的。”
恩？
许茉皱眉，不知道这小孩在说啥。宋湛老吗？二十八……不老的吧。不是，她什么时候想要和他在一起了？
“更何况，他今天白天还让你那么下不来台。”许草顿了顿，“茉茉，这样的男人，要慎重。”
小屁孩的话音刚落，许茉就感觉到指尖一阵钻心的疼，食指被菜刀切了一个小口子，殷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许茉含着指尖，想到了今天白天在阶梯教室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和宋湛四目相对，男人的目光里有微小的情绪波动。可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捕捉就不见了。
然后，站在讲台上的男人目光沉静，薄薄的唇一张一合，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