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心笙》第17章


陆馨的表情一下就垮了,她小小的肩膀颤抖。
“为什么?”
“女人别总问为什么,说多了你也会伤心。”他痞气的眼角含着浅浅笑意。“我不会安抚人,你也不用为我难过,只要不让你哥难过就行。”
“我哥?”她低下头,忍住哽咽吸了鼻子。“我哥……我怎么就忘了你今天是为了我哥来的?是不是之前你跟着我出去,也是因为想着能碰到我哥?”
他没说话,目光像是穿透了门板直视前方。
只听到陆馨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他低下头就刚好看到她抬头,那张脸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更多的是──同情。
他刚刚拒绝了她,她却同情自己?
“你以为我会哭着求你吗?”她骄傲地扬起头,用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我陆馨没有你,也会有个爱我的哥哥,但你是得不到他的。”
这句话让靳萧目光一紧,眉头深锁。
“我不管你对我哥是什么想法,但我绝不会让别人伤害我哥哥。”她义正严词的警告。“我当初接下这个婚约,就是为了哥哥,而现在我要退婚,也是为了我哥哥。”
“你……”他失笑。“我还真想不到,你对你哥的感情才是问题。”
“我跟我哥清清白白,我尊敬他,用我的力量保护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人,让我有个遮风避雨的家。”陆馨握紧拳头,一双眼睛含着眼泪,却意外地有种气势。“收起你多余的想法,滚出去!”
靳萧看着陆馨许久,对这娇小的女人发出来的警告没有惧怕,反倒有了钦佩之意,纵然自己对她本来毫无感觉,但经过这次,他觉得陆馨真的是个值得人疼的好女人。
只是疼她的不会是自己。
饭厅的门被打开,相音沛扶着相老太太出来时,就看到陆馨双手握拳怒气冲冲,靳萧靠着墙一脸无奈。
她打量两人的样子,一时间还分析不出是发生什么事,她好不容易才安抚住祖母的情绪,现下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相老太太很快就发现到陆馨的不对。
陆馨转身就走到相老太太身边,一手挽住老人家的手,一手抹掉眼泪,声音平静:“祖母,我不要嫁了,我要取消婚约。”
……
司宇这是第三次驾车,一样的气氛诡异,但这次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我会再跟陆馨谈。”她淡淡地说。“这件事会当作没发生过。”
“我想也是,她这么听你的话。”他暗暗讥讽。“真可惜了她刚刚这么认真的骂我。”
“只要你安分的闭嘴,就不会这么多事。”她说。
“你又知道这次是我跟她吵?”他似笑非笑的说。“你们兄妹还真是心心相印,干嘛不直接结婚算了?”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前座的司宇透过后照镜看到后面的情势急转直下,方向盘握得更加紧了,却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还真要感谢你加深了我们兄妹的共识。”她冷冷低语。“她拿不动枪所以骂你,而我刚好不太骂人,但我手里有枪。”
只见靳萧忍不住失笑,眼睛一瞥,目光里有了一层释然的情绪:“那你就打死我吧。”
她眯起眼,抿紧唇。
“死了我就感觉不到痛了。”他幽幽说道。“等太久了,也是会痛的。”
相音沛眉头一皱,目露疑惑,下一秒一道银光冲了进来,那霎那,她看到的是男人伸出手把她推开,银色光束打进男人腹部,瞬间腥红色的血液溅到椅背上。
司宇脸色惊。变,操控方向盘要迅速打转,对方打破轮胎,车子不受控的乱转,司宇迅速反应,用力想稳住车身,最后撞进一间挂着出租牌的民宅里。
外头的攻击手见到车身扭曲,被瓦砾压着,等了几分钟看没人出来,两个细心的人靠上前检查,戳了几下没看到有人被压在里头,其中一人转头与同伴要说话时,下一秒眉间被射中一枪。
嗖嗖两声,第二个人又迅速倒下,其他人才看到后门那一抹急速奔跑的人影,一群人赶紧往前追,后方是一区小码头,五六个持枪大汉开始分头找人。
相音沛跟司宇一人一边撑起靳萧躲进一处储藏室,司宇看着靳萧脸色苍白,刚才危急的情景历历在目。
在车子要翻滚的同时,相音沛按了怀中的遥控器,车门瞬间打开,三个人用力滚到一旁大沙发的位置,大沙发直接被翻成一个L型挡住他们,之后他赶紧把还有意识的靳萧拖进一旁的厨房,就拉着人往后面巷子跑,而唯一有枪的相音沛断后。
就是这几秒,让他们获得一线生机。
“司宇,你往后面那个窗口出去,有一片树林,往西边方向可以到一个村子,你直接去找村办公室就行。”她从西装外套里抽出一张名片交给他。
“知道了。”司宇也没太多时间问相音沛为何这么熟,纵身一跳就翻出窗户,找了遮蔽物快速的往后方的树林狂奔。
天空泛起了一片诱人的橘红色,司宇的眼睛一紧,喘着气加快脚步。
希望他撑得住啊……
黄昏之后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外头昏黄的灯光洒进来,她听到靠在柱子边的靳萧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吟,她赶紧用手摀住他的嘴。
“忍着。”她气音警告,深怕惊动可能还没走的歹人。
这片小港口是她以前曾经做过生意的地区,近年来逐渐被另外一边新建的大港口取代,虽然还是有人会从这里运货,但平常几乎不会有人。
她能确保安全逃离,只要靳萧别乱说话就行。
男人灼热的呼吸吹着自己的手心,她意外发现靳萧真的很安静,大概是痛得说不出话了,没再像车上那样会激怒人。她另只手轻轻往下探他的腹部,眉头一紧,这出血量有点危险。
必须要找个很好的绷料,要透气又有足够长度的布替他先包住。
但是现在从哪里找这种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到自己身上有一条缠了二十几年的绷巾。
她紧紧蹙眉,往后退了一步迅速走去角落。
他困难的睁开眼睛,已经满脸的汗与伤口的痛让他的视线一下清楚一下模糊,依稀见到有个人从身上拉下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的东西,最后朝自己走过来。
那人的力气很大,却很知道怎么样不会碰到伤口,他借力使力的缓缓躺下,突然重心不稳,那人往前一倒,压到自己身上。
短短片刻,他的视线蓦然清晰,所有感官集中在胸口那一处。
脑子里像是有个什么白光猛裂炸开,如同蕈状云一般爆破天际线。
但下一秒,他痛得喘气,又想起那人说过不能发出声音,只能紧紧咬住嘴唇,视线再也清晰不了,但是嗅觉却异常敏锐。
他闻到了一股轻柔的香气,这一刻像是吸入吗啡一般,痛觉都消失了。
Chapter。16
恍惚中,他几番痛的头皮发麻,但有一个声音一直叫他要忍。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用力撑开眼皮,被头顶上手术台的强烈白光弄得刺眼,医生正拿着剪刀剪开他腹部上缠住的绷带,整条带子已经看不出原先的白色了。
当医生把浸血的带子丢到一旁的盘子上时,他用了仅存的力气咬牙开口:“别、别丢……”
医生诧异地望着手术台上的男人,停顿了几秒才点头。
他放心的阖上眼,打了麻醉针的自己被迫陷入沉睡,耳朵仿佛不愿休息,仍然听得到医生与护理师们的窃窃私语。
“那绷带留着做什么……”
“嘘,你忘了刚刚相爷说什么了?他在车上替相爷挡了一枪,以后咱们看到这人要客气点。”
“抱歉。”
相爷?是他吗?
……还是她呢?
………
相音沛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做好一切准备才重新出现在医院里,但当她要进去病房看靳萧的时候,门口的司叔却强硬的不让她进去。
“还请相爷回去吧。”司叔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少爷需要完全的静养,他并不想见您。”
相音沛眉头一蹙,身后的一群保镳已经做好准备要架开司叔,好让主子能直接进去,场面气氛紧绷。
“您可以打昏我,但我还是得跟相爷说句实在话。”司叔恭敬欠身。“陆馨小姐已经说了解除婚约,那么两家之间便再无关系,您若是想感谢少爷替您挡了一枪,我能代为转达。”
“我还没同意婚约取消。”她的声音微哑,听得出极力克制的怒意。“就算是答谢,我连见一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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