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假娇媚》第25章


姜柠手里的帕子,是他那晚给她擦泪的那块儿。她还留着。
正想着,小妮子已自梨花椅上站起身,面向唐忱,微举酒盅,字字清晰:“姜柠祝少将军平安喜乐,万事顺意,前程似锦,”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尽早寻得好姻缘,再无波澜。”
唐忱竟笑了一下。
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就是很轻的一下,稍纵即逝,但深及眼底。
他从容不迫地款款起身,在所有人都以为两人将要碰杯共酌,冰释前嫌之时,却见唐忱并未拿起自己的酒杯,而是手臂微伸,直接从姜柠的指间接过酒盅。
在接杯子的过程中,姜柠明显感觉得到,他手指刻意停顿了一下。刹那,两人指尖有一丝短瞬地相触,他温暖干冽的指腹缓缓抚过,有淡淡的舒适,零星暖化着她指骨的冷凉。
姜柠愣愣地望过去。
只见唐忱轻举酒盏,一饮而尽,仰头间,脖颈处有青筋隐隐而现,喉结上下翻滚,散着禁欲,说不出的性感。
那酒盅,是她方才喝过的……
“劳烦阿柠,日日记挂。”低磁的声线将她拉回神,唐忱将酒盅倒扣在桌案之上,轻吞慢吐。
他语气模棱两可,似是意有所指,话里有话,让人捉摸不透。
姜柠重新对上他的目光,勾唇一笑,纠正道:
“叫阿姐。”
作者有话要说: 懵逼柠:宝贝,你变坏了【微笑脸
傲娇唐:宝贝,是我变得更爱你了【得意脸
第21章 又撩【三更】
戌时末,一更天; 宴毕; 宫门肆敞。
众人陆陆续续自乾清圣筵撤出,唐家二老也已离席; 姜柠见唐忱尚未走,便让姜氏夫妇先回府歇息。
这样好的机会; 总要叙叙旧才不算浪费。
姜母终是不放心; 离前拉着她多嘱了几句,大抵是叫她不可再整幺蛾子,务必老实回家。
再者; 莫要与唐忱发生口角; 徒惹是非。
姜柠不免好笑,她自不会与唐忱发生口角,不仅如此; 赌约尚在; 她只会对他更好。
宫外头的天儿都辽阔了许多。
踏出宫门,目光寻到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 唇角上翘,敛裙踩着匆匆莲步,十分刻意地打他面前经过; 拦住了那个孤清少年的去路。
事实上唐忱也并未走太远; 他的脚步很是缓慢,仿佛是有意在等她。
“少将军走得这样慢,可是在等我?”
月影婆娑; 薄凉的银光缱绻地洒落在姜柠的肩头,鬓额,及鼻唇间,她一手微微提着裙襦,仰着小脸儿,笑意盈盈,声色软糯地不行。
眼中是收揽了凡尘阑珊的清亮、无暇、剔透而柔媚。
唐忱驻足,定定地望着她良久,只觉得先前塌陷地心垒,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揉捏了下。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姜柠习以为常地以为他不会有所回应时,却冷不防听到他不答反问:
“你去长香琳琅,是因为陆绍人?”
仍是他惯有的玉石凉音,声线低醇,带了点儿许久未开口的喑哑。
“陆绍人我倒是识的。”姜柠似是回忆着下,而后一脸茫然相,轻眨了眨眼睫,长而成扇,目光里混杂着亦真亦假的困顿:
“只是……这长香琳琅是何处?我未曾去过。”她语气认真而笃定。
唐忱意外地挑了下眉,见她一副无辜的一样,分明是铁了心的要装蒜到底。
点点头,也并未继续追问,他略作思考,随后便换了一种问法:“听说你有位朋友,叫安儿?”
他并不是个会随便留意女孩子姓名的人,因而之前并未在意。是在今日宴会上初一见她,唐忱方才反应过来,“安儿”的“安”,取自姜字的“女”,和“柠”字宝盖头的合并。
姜柠一听,旋即轻笑出声,不假思索地应道:“是啊~”说着,她双手环胸,“不知少将军与她相处还算愉快吗?”
淡淡撇开视线,知她存心调侃,唐忱不予理会,不料姜柠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将军府果真是家底殷实又体恤百姓,我听安儿说,”她变换了下姿势,改做双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
“少将军宅心仁厚,抚一回京就拨款赈灾,还有闲钱打发成衣铺子,且出手阔绰,动辄便是两千两……纹银。”
姜柠放慢语速,故意咬重“纹银”二字,这连续几日的肩痛之仇,她时至今日都记得真切。
唐忱像是也想起了此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肩头一眼,眸色微闪,眉目清冷,依旧保持沉默。
“我还听说,少将军特地接了安儿到府上赶制了新衣,可今日却不见你穿,”说着,她身子顿住,蓦然凑近他:“怎么,是她做得不好看?”
“不是。”他音色仿佛被这浓郁的夜浸润渗透,哑意更甚。
“那是你不喜欢?”她又往前凑了几分,吐气如兰,音细声媚。
晚间姜柠在席上吃了少许花酒,唇齿相触时,有桂花酒的浅香淡淡散出,夹杂着丝缕自她身上飘出的女儿香气,浮荡在这更深露重的夏夜,浮荡在唐忱俊挺的鼻尖,绚艳绒绒,温软而不失妩媚。
眸色瞬即晦暗了下,唐忱有片刻失神,恍惚间分不清她口中的“喜欢”,指的是衣,还是人。
“没有。”
他语气里的冷硬不复存在,细细听来,还有几分头疼的无奈。
姜柠嘿嘿一笑,她就是喜欢揉碎唐忱的冷漠,看他被自己怼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的样子。
“所以你会穿的,对吧?”她用指尖轻戳了戳他颈侧的领口,“这里的凌霄花,绣起来很辛苦的。”
唐忱倏然一把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却并未推开她,只是力道不大地控制在掌中。
而后听到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几不可闻,却表示了他会穿的意思。
???姜柠原是随口一问,乍一听到这声回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出了幻觉。
心下微讶,这鬼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今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用她的酒杯喝酒怪怪的,说的话也怪怪的,姜柠愈想愈不对劲。
莫不是今晚见到因为他的退亲,而把自己推上众人舆论的风口浪尖,心有愧疚?
“其实你不必愧疚,今晚筵席上,我道与皇后娘娘之言,并非句句属实。”姜柠凝着他,掂量了几下话里的轻重:
“你不留情面的退婚,我不可能没有怨言。不过我还是会告诉自己,虽然你如今贵为将军,位至侯爵,身份比从前高了不知多少去,但,”
她话尾一顿,“是我太好了,是你配不上我。”
唐忱眼角一抖,有些怔愣,本就晦暗的眸色更加黯淡了下。却又在下一刻,听到姜柠意味深长地说:“但也并不完全,是假的。”
“嗯?”唐忱不解,耐着性子等她的下文。
“至少,想你是真的。”她眸眼的亮意滚烫,有些飘飘然。唐忱看着她,亦好似被这份滚烫灼烧,一路延续至心窝塌陷处,烧得那里一塌糊涂。
她在俘获他。
姜柠却并不自知,幽幽轻叹了口气,“阔别七年,我原有好多件事想跟你说,可真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手上动作仍为松开,“一件一件说。”他出奇地耐心道。
“那我此刻,最想说的是,”她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覆在他握着自己皓腕的手背上,“你的手好暖呀~”
说着,沁凉地手心摩挲着轻蹭了几下,纤指甚至灵动恣肆地钻进他的掌心里。刹那,温暖干冽的舒适感前赴后继地裹上来,缓释了她指间的凉意。
恍然间,唐忱只觉得将手浸泡在了山涧清凉的泉水里,如美稠般缓缓滑过,温柔没顶,酥软入骨。
是那份再熟悉不过的触感。一如七夕那晚,一如从前的每一晚。
“还是跟儿时一样。”她小拇指指腹习惯性地刮挠着他虎口处的薄茧,一下一下地,若有似无地,好像睡眼惺忪的懒猫儿在撒娇一般。
京城位北,一入冬便是刺骨的寒。姜柠常常出了门没多会儿,就喊着手冷,撒着娇让唐忱为她暖手。
每回,她小拇指都会有这样不安分的小动作。
说起来,倒也不算她矫情。实为姜柠儿时生过场大病,因此落下了个体寒的毛病,常年四季手脚冰凉,姜家二老不知难受了多少个日夜,请了多少个郎中,简直操碎了心。
姜柠依稀记得,唐忱临要西去塞北的那年初秋,突然消失了半月有余,她与唐忱自小一处玩耍,未曾分开这么久,惹得小姜柠日日去唐府,磨着唐母问阿忱何时回来,去了何处,唐母只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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