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年,两个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青春少艾,都有些悸动的心情,两家觉得孩子大了不能再放在一起养着了,就把男孩子接回家了,说是等实习一年后,成亲的时候把眉心娶回去就行了。
那年,那男孩子出去跟家里人行医实习去了,眉心在家里开始绣嫁衣。
只是那男子却在一年后带回一个大了肚子的女子,眉心的家人非常的生气,觉得那男子未婚便让外面的女子有了身孕,这是对他们家眉心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们家族的亵渎。
眉心听说了以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一个你从小到大都知道要嫁给他的男子,突然带回一个女子,还有了孩子,他的心里有自己吗?眉心躲了起来,再不见那个男子,也不听他的解释。
汪家带着那汪如涵来请求蒋家里的原谅,蒋家也没有为难汪如涵,只是要求汪家处理掉那个女子还有孩子,不能让眉心嫁过去就当娘啊!
汪家同意了,带着汪如涵回去了。
只是,汪如涵到家之后,没能处理那个带回的女子,反而让那女子生下了孩子,是个儿子,汪家还给这个孩子起了名字,叫汪和煦。
蒋家知道之后非常的生气,当即取消了两家的婚约。
汪家百般来求,蒋家都没有松口。
两家就这样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了一年之久。
有一日,眉心厌倦了家里人为了自己总是不得安宁的日子,收拾了自己的行囊,给家里留了一封信,离开了。
自此,漂泊天涯,行医救人。
眉心说道这里的时候,心神恍惚了一会儿,似乎又回到了那些漂泊无靠的日子里面去了。
安然默然,孤独无依的日子,安然懂。
眉心突然醒了过来,苦笑了一声,继续讲述。
漂泊的时候,眉心倦乏了,就找了如今的这个庵堂停了下来,因为老庵主病故了,眉心就借住在了这里,平常给求医的人看看病什么的,过的也算是自在,只是有一次,眉心的模样惹了麻烦,一个富贵之家的公子非要抢眉心回去做妾。
眉心这样人家的孩子从小都是习武的,可是也只是能防身而已,根本不可能对打那么多的家奴。
眉心在危难的时候,被前来求医的安然的娘亲还有闵嬷嬷给救下了,自此以后,眉心的闲云庵就被安家保护了起来,再没有人上门来打眉心的主意了。
说起来,安然的病,从小就是眉心给治疗的,所以眉心其实认识安然很久了。
安然一晒,‘难怪自己总是觉得眉心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似乎认识了很久的人一般,原来师傅就是自己的独家医师啊!’
安然想了想,比划了一下,“那个苦心大师又是谁?”
眉心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安然,做什么这么追根问底的?“那个人,哼,还不就是汪家的那个人!”
安然眉头一皱,‘怎么会是他?’
眉心提到这个人脾气突然暴躁了起来,声音有些嘲讽的道,“我离开家之后,虽然一直漂泊在外,但是也听说北医蒋家的家主,我的祖父去汪家找麻烦了,汪家始终是低我蒋家一等,医馆等各处被蒋家打压的够呛,行医都很难了!
于是,汪家就把这个姓汪的给撵了出来寻我,想着让他把我带回去给蒋家赔罪,得到蒋家的原谅之后,两家再重修旧好!”
眉心冷冷的嗤笑一声,“当我是傻子吗?回去,不过是为了他汪家能再次行医而已,他哪里有丝毫的诚意来赔罪?”
紧接着,眉心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摸了一下自己的光脑袋,开心的道,“所以我就在这闲云庵里面真的剃度当了尼姑,再也不回去了。而他,却是因此再也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后来,听说他去了对面山头的弘德寺,也出了家了!”
安然一默,‘你狠!这样的招儿,估计也就你这种败家的尼姑能想的出来!’
眉心虽然眉梢眼角得意的很,可是心里却是酸楚的厉害,看着安然的可爱的小包子脸,脸色突然晦暗了下来,“唉,我只是有些遗憾,这一生,都没能有一个孩子,继承我的衣钵!”
安然心疼眉心的一生不如意,伸手拉了一下眉心的手,比划着承诺,“我给你做孩子,我给你养老送终!”
眉心看明白后,一把抱紧安然,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如何,身体抖动的厉害。
两人相拥了片刻,眉心笑眯眯的声音在安然的头顶响起,“你要记得你的承诺啊,师傅将来可就指望你了!”
安然突然有种被骗了的赶脚,不过还是靠在眉心的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承诺她,给她养老送终!
眉心开心的搂着徒弟,开始描画未来的日子。
“然儿,你喜欢什么?喜欢小动物吗?猫还是狗啊?”
“然儿,师傅的医术很厉害的,你要不要学?”
“然儿,你说,咱们把院子再弄大点好不好?多多的种些贵重的药草,将来给你练手用?”
“然儿,你喜欢小孩子吗?要不要师傅给你找几个小仆人陪着你玩儿?”
“然儿,你的舌头那么金贵,什么都入不了你的口。等你好了,师傅带着你去吃遍大江南北,咱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好不好?”
“然儿,你想你娘亲吗?”
……
安然黑线的听着眉心自己絮絮叨叨的问了无数个问题,安然就回答了一个,“不想!”
眉心诧异的看着安然的回答。
安然又比划了一下,“想闵嬷嬷了!”
眉心点点头,“闵嬷嬷人不错的!”想了想,劝了一句,“你娘亲人也不错,只是,唉,身不由己!”
安然表情木然。
眉心根本没有问安然是否想她爹安逸山,估计这小包子最不会想念的就是他了!
第十五章 药效
安然已经感觉到身体发作了,胸腹内脏都似火烧火燎一般,比之前自己配的药,强了几倍还多。
安然握紧拳头,比划着,让眉心继续讲她这些年的生活。
眉心看到安然的脸色突然发白,身子略微抖动,知道这是药效起来了,紧紧的抱着安然入怀,讲起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
“我小时候跟如涵是一起读书,一起学医,一起辨药,一起制药的!他的医术比我还要好很多,本来我想着,若是再过一年,你的身体还是没有改善,就带着你去求他,让他给你治病的,没想到,我这么的厉害,竟然一夜之间就想到了这么好的药方来。”
眉心的语气带着轻松,可是手上却是紧紧的箍住安然的身躯,不让安然乱动伤害到自己。
“不过,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见见他,他长得人模狗样的,跟你爹差不多,生了一张好皮相!在弘德寺里面也混的颇为有面子,人人都称他一声‘苦心大师’。
其实,他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别人不知道罢了,加上平时,他也会给些贵人们看病,弄得洛阳城里面的有些权贵的人家都对他推崇有加,好像他是无所不知的神仙一般。
这十年来,我们也就碰上过几回,都是佛事盛典的时候,咱们闲云庵也要出人不是,既然这里就你师傅我一个人,所以只好全权代表了。
唉,再回首,往事不堪忆起,我如今已经没了当年的心思,他也是专心医术佛经,我们再没有提起当年的事情,他也没有再要求我回去蒋家。
日子就这样蹉跎了下来。
不过,我向来也是个不能吃苦的,虽然我一个人住在这庵里面,可是,日常的打扫什么的你也看见了,都是苦心那边送来的人给我打理,我才懒得说他呢,毕竟舒服的是我不是?
所以,等你好了,师傅带你出去随便游荡,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用什么用什么,反正不用咱们自家花钱。
哼,别说师傅小气不心疼你,师傅可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就师傅的嫁妆你都没见识过,等你长大了,师傅把嫁妆都送给你,让你带着风光大嫁,气死安家那几个卑贱的东西!
……”
安然其实已经听不见眉心的话了,她被箍在眉心温暖的怀抱中,浑身颤抖的厉害,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什么东西再把一层东西从身体里面剥离一般,偏偏那东西不肯离去,努力的抓着自己的各个器官,让安然无法呼吸,甚至双手还有身子都开始痉挛起来。
眉心边讲述自己的生活,边给安然擦汗,眉心觉得除了汪如涵,就怀里的小包子能让自己这般难过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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