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海里来》第20章


她的女儿俞悔睡得很香甜,俞艾找来创可贴把我的额头处理了,我钻进她被窝抱住她胳膊,俞艾已经成为我杂乱生活里最后的港湾了。
我将最近的事情和盘托出,在被窝里调整好一个满意的位置,我唏嘘,“如果当初我跟窦卫青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没有那么多悲剧了?”一个半路夭折的婚姻,拨动和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
俞艾的回答隔了好久才传到我耳边,久到我都快要睡着了,她的声音有些飘渺,“蒹葭,悲剧不是你们造成的。”她好像轻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你因为你的哥哥,因为20多年的寄养生活,必须得嫁,而…卫青,那么刚烈,强极则辱,也不会拒绝他养父的要求。”
又是养父,我意识迷糊的想,说来说去,我跟窦卫青才是同一类人。不过我总觉得哪不对劲,俞艾给出的逻辑怪怪的,我无法认同,却做不出反驳。
☆、第四十七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
俞艾的女儿俞悔醒来敲门的时候,我身旁的老俞还没有醒,她的眉蹙着眉间,我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一手的冰凉,大概不是什么好梦。
俞悔应该是夜里被子没盖好,有些发烧,她敲着房门找俞艾,俞艾被惊醒,张罗着去准备熬粥,我翻箱倒柜的找备用药给俞悔。
“老俞,你家就没有什么感冒发烧的日常药?”我翻遍了客厅每一个抽屉,腰疼,对着俞悔无辜的眼神。
老俞隔着厨房,提高音量,“你看一下卧室的抽屉。”
“哦。”我应答着打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两个首饰盒子安静的躺在那,一个是我送给她的手镯,另一个是?
我随手打开,竟然是那串粉色水晶链,跟三年前化学试验室老师一样的款,因为这个,我曾疑神疑鬼的怀疑过俞艾,不过,除了初见那天,我也没见她再戴过这个手链。
水晶链下还压着一张照片,背面向上让我有些好奇,刚要取出来看看,俞艾毫无预兆的进门来,“不用找了,我带俞悔去趟医院……”
话语说到一半她一下子刹住了,轻呼一声从我面前夺过盒子,激烈迅猛的姿态跟往日的温柔形成对比。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蹲身推开几步,手上的水晶链也落在地板上,清脆的着地声敲在我们两个人的神经上。
她赶紧捡起来塞进盒子里放好,惊异不定的看着我。
俞艾是神秘人,这是我一早的认知,所以今天这样的窥私行为让我也有些尴尬,我耸了耸肩,“挺好看的链子,怎么不见你戴了?”
“哦,要经营花店照顾俞悔,戴这些首饰不太方便。”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对我自然的笑笑。
我没在追问。
走出俞艾的公寓楼我才看到外面的雨丝,雨气氤氲之中我有些冷,背脊僵硬,连带着拉扯着神经,我总算是知道,俞艾提出的逻辑错在哪了。
我并没有介绍过周砚,俞艾在同他的第一次照面中精准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并有提过窦卫青的身世,俞艾却知道他是窦家养子,甚至能概括出我都不曾了解到的这个未婚夫的品行——刚烈,强极则辱。
那么俞艾这个单身妈妈,到底是什么身份,她跟周砚和窦卫青又有怎样的渊源?我越发的意识到,生活不是爱情小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
这种沉重的心情一直压到了晚上的学校聚餐才得以爆发。
老板召集一大帮人在期末结束聚餐已经是惯例了,我不打算去,但傅雯文学姐的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林蒹葭,你可必须得来,最近大家都在传你跟那周老师在搞师生恋——欸,你别忙着否认,你看你跟他那段日子,同进同出哈欠连天的,你俩干什么好事了?他今天也不来,你今天要不来解释解释,就等着大伙儿的围剿吧。”
我头疼不已。
周砚没有出席,但是郑博楠在场。
☆、第四十八章 我是慈禧般的存在
在我义正言辞的表示对周老师敬畏的师生关系之后,大伙开始转向我跟郑博楠这对“昔日好友”,他们并不到我们的隔阂,一个劲拿我跟郑博楠说事,我笑得很干,郑博楠不言语的灌酒。
“蒹葭啊,你看看你,这研二过得跟慈禧太后一样,蔑视群雄,扫荡流言,就连我们郑大帅也能像个李莲英一样供你差使,精彩精彩!”
我睨了眼郑博楠,慈禧和李莲英?
我暗自觉得好笑,郑博楠突然拍案而起,一瓶白酒搁我面前,“林蒹葭,我他妈后悔了!”说完就咕隆咕隆往自己肠子灌。
我被吓了一跳,“你后悔什么?”
他嘴角还淌着一溜酒,把瓶嘴对着我,“咱这朋友还能不能接着做,你给个准信儿,要能,你就喝了它原谅我,要不能,你就把我往我脑袋上砸,使劲砸,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奈何桥!”
他瞪着眼睛对着我,不闪躲,气正山河的一嗓子话震慑了一桌人。
我眼睛有些干,起身绕开面面相觑的人群,朝酒店大门走去。
没走两步郑博楠就拽住我,“林蒹葭,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不理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最讨人厌!我他妈不是人,陆心洁不喜欢我喜欢你哥也是我的报应,但是你,我是真对不起你,我……”说到一半,郑博楠竟然汪汪的哭了起来。
他打着舌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哥…你…窦童伟那混蛋…我…我对不起你…我…我他妈不是人…”
一个唇红齿白的大男孩蹲在我脚边,拽着我的小腿嚎啕大哭,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人敢上前,只剩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反而回荡在整个空间。
我听在心里,心焦意燥,一闭眼烦闷的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子,一鼓作气的举起来往地下砸,迅速碎裂的玻璃释放出了它深藏着的暴戾的灵魂,夹着扑鼻的酒气。
溅起的酒水有几滴打到我脸上,大多数都砸到了郑博楠身上,他一下子停住了哭声,我看着周围的人都提着一口气。
总算是把心里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我踹了郑博楠一脚,“起来,别他妈给我玩什么撒泼打诨的行为艺术,你不是要喝酒吗,今天我们俩非得有一个喝死了才算是结束!”
说完我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至于我跟郑博楠到底喝了多少,不可考究了,反正根据在场的人的反应,再也没人敢向我们敬酒。
其实喝得并没有我嘴上说得那么狠,将近十二点大伙就散伙了,把我跟郑博楠这对冤家给塞进出租车。
我跟郑博楠说,“去我家接着喝!”
郑博楠按着电梯问我几楼,我还真费力的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我家住几楼,大着嗓子一吼,“27!”
到了家门口郑博楠扶着我翻钥匙,大概是醉得厉害,我把钥匙插到门孔里拔不出来也塞不进去,正急得我跳脚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我震惊的看着眉心拧成麻绳的周砚,脱口而出,“你怎么在我家?!”
他还没回答,郑博楠就推来我朝门里面挤,直冲洗手间。
我甩了甩脑袋,招呼郑博楠,“你别乱吐啊!”脑袋混沌的要命,我转头推了一下周砚,“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给我把门带上。”
说完我就钻进房间躺尸,凌冽又温暖的被子成为我意识清楚前最后的记忆。
☆、第四十九章 把我扛回家
我早上是被胃不舒服给闹醒的,翻身的时候撞到什么东西,打得我手臂疼,我皱眉吃力的睁开眼,赫然看见周砚半躺在我身旁,同样皱着眉头看着我,眼波里流转的都是杀气。
我哆嗦了一下,翻身而起,强撑着镇定,质问周砚,“你怎么睡我床上?!”
他不动声色反问我,“你的床?”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差点没跳起来,这种冰冷没个性的房间一看就是周砚的狗窝,我瞬间就没了底气,“我怎么在你家?”
“好问题,我也正想跟你探讨一下。”
“……”我从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回想起昨晚的荒唐,朝床沿边挪了挪,远离这个妖孽,“那…那你也不至于跟我躺一张床啊,孤男寡女的,你存什么心呢?”
“是你走错家,我为什么要为你的错误而买单,委屈自己睡沙发?再说,沙发上还躺着你那情谊深厚的好兄弟。”
周砚在“情谊深厚”四字上咬得特别重,我只觉得背脊僵硬,才意识到全身酸疼,“周砚,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了,泄私愤打我了吧?!”
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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