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海里来》第18章


周砚听过我这话,一直维持着之前的笑意,现在看起来有些古怪,空气一下就沉寂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
就是这个时候,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吹响了,我跟周砚同时侧头,看见简安真头发顶上夹着一副墨镜,甩着钥匙笑盈盈的看着我们。
“看来还真是没找错地,怎么,你们这是忙着呢?”她甩了甩头发。
周砚迅速松开搭在我胳臂上的手,退开一步,迅速恢复了他的面无表情,对着简安真一颔首便离开了。
皮肤冰冷好像是他的特质,我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相接触的冷冷的感觉依然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限温存,无限辛酸。
我对着简安真笑笑,赶紧把她迎进门,“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当初你进府江的资料上可是写得齐全,我还算是有些脑子的。”
我见她主动提起府江的事,就顺着问下去,“府江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不在意的往我沙发上一躺。
“不知道?”我吃惊的重复。
“我到哪去知道,我也是今天傍晚看新闻才知道,辞了职我就算是过上了五十年代舞厅小姐的生活,迟睡晏起,无所事事,就等着太阳落山出来找小白脸寻欢作乐,这不,这天一黑,我就找你来了。”
我担心着林远,没心思跟她瞎扯,“你不是跟许绮年关系很好吗?就没问问这府江的大小姐?”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只恨嘴巴比脑子快。
简安真果然沉下了脸,不过她没急着说话,重重的把自己的高跟鞋蹬得老远,才出了口粗气,“打了,十二个电话接了我一个,说了两分钟不到。”
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自顾自的说下去,“蒹葭,你买过不合脚的鞋子吗?”她示意了一下被踢远的高跟鞋,“绮年对我来说就是这双不合脚偏偏又昂贵到要死的高跟鞋,我穿着它寸步难行,还得不吭声的忍受它把我脚后跟磨得稀巴烂,但是我还是犯贱不愿意脱下来。”
她垂着双目,细眉重重的压住眼睑,“自从我跟她回国,这几个月简直是我目前人生里最拖泥带水儿女情长要死要活的日子了,像那个疯女人陆依萍附体,我都快生厌了,还不要说绮年。可是我没办法啊,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是我心窝子里一跳一跳的呼吸了,我能不管她?”
我默默把冰箱里的啤酒拿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才叹了一口气,“行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反悔的约定就是感情了,要是换成别的合约,少不了官司吃,不爱就是不爱了,到哪去投诉?”
☆、第四十三章 输得我心惊肉跳
我听得戚戚然,也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太多的人信任了自己的多情,却忽视了时间在旁的冷眼旁观。
我看着简安真落寞却负隅顽抗的姣好脸庞,能做的就是陪她喝。
谁知道这一醉就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简安真踢了我几脚示意我接起那吵闹不休的电话,我看着林妈的电话号码,吓得差点翻到床下。
挂了电话就朝医院赶,简安真打着哈欠送我,一嘴的酒气,“怎么回事?”
“之前府江出过什么事故吗?”我反问她,“许印辉和我哥今天上午离开检察院,说是以前府江在建的楼盘塌了一栋楼,很多工人遇害,这次许印辉官司缠身,当年受害者的家属堵在检察院门口闹事,我哥护着许印辉的时候被推下了楼梯。”我舔了舔嘴唇,补充了一句,“就检察院那进出门楼梯,挺高的,现在被送到医院了。”
简安真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她回忆,“盖房子哪有不塌楼的,府江在好几年前确实有过这档子事,那时候我还没有毕业,也是听说,不过我知道府江事故之后都是走得正当程序,对受害者也进行了积极赔偿,质监局也参与了调查,是下面有个包工头偷工减料。”
这一说一话间,我们很快就赶到了医院,简安真没进去,我问清护士站找过去,病房门是虚掩着的,从窄窄的缝隙看进去,林远脑袋上缠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蹙眉似乎是睡着了,床边站着许绮年,一身淡蓝色套裙,身形美好,腰是腰,胳膊是胳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尽显本钱。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宿醉后连衣服都没换的短裤t恤,正犹豫,就看见许绮年低下头俯身轻吻林远的面颊,柔顺的长发散在肩膀,那一刻美得不可方物。
我一下子就放下我推门的手,心里是什么味道,我也分不清楚。
许绮年朝门口走开,她推门而出的功夫,我连退几步,狼狈的扯了扯自己t恤的下摆,冲着惊讶的许绮年笑了笑。
“蒹葭,你来了啊。”她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笑了笑,“你哥问题不太,你不用担心,不过最近事情太多,他也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说话,可以吗?”
这话说的多有艺术,一句“可以吗”堵得不容我拒绝,只能跟小狗一样跟在她后面屁颠屁颠。
走出医院大门,她的脚猛然一顿,我站在后面看见她背脊陡然一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简安真套着一件我的t恤倚在车头,手上夹着烟眼神迷离,一双长腿在阳光下白花花极其惹人眼。
她也看到了我们,准确说法是,看到了许绮年,她迅速掐了烟一下子站直。
许绮年似乎恍惚了一下,侧头像个没事人一样征求我意见,“请我喝杯咖啡你可以接受吗?”
我看了眼似乎并没有上前意愿的简安真,又看了看笑盈盈的许绮年,点头同意。
许绮年七拐八拐的把我带到医院附近一家咖啡馆,这个场景狗血而熟悉,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有这样的桥段,只可惜,我们都足够冷静,也没有冲谁泼咖啡刷狠的力气。
许绮年走得是温柔路线,也俗称“温柔一刀”,她把左手往桌面上一搁,“蒹葭,把你的手给我。”
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皱眉,也把左手递给她,这一伸出来,我就后悔了。
她袖长白皙的中指上,是她跟林远明晃晃的订婚戒,而我,指甲剪得跟狗啃过似的,指甲盖附近顽强的长着几根倒刺。
输得我心惊肉跳。
☆、第四十四章 祝福你,真诚的
严格的算起来,除了我在医院躺尸对她仅有一次的发作,我跟许绮年并没有太大的冲突。她整个人柔嫩的就跟随时都能掐出水来似得,嘴角永远都是弯弯向上,时间久了我就知道,这种嘴型是她天生的优势,不笑也跟笑一样,天生一副愉悦的表情,多讨喜,难怪林爸林妈,还有林远,都那么喜欢她。
我稳了稳气息,开门见山,“我没有打算跟你抢林远,以前我争不过,还欠你一句对不起,现在更不会自取其辱,许小姐,你完全不用这样羞辱我。”
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似笑非笑,“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蒹葭,你还真以为我会跟你计较当年你那孩子气的做法,冲我嚷嚷几句,吼两声说喜欢林远,我就会把他让给你?”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谁说我是不辞而别了?”她反问我。
我顿时就哑巴了,确实,离开病房她跟林远又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她也大方的满足了我的疑惑,“我哪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林远。”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这样说你也许要生气,但是,你当年那些话,顶多就是个小孩子的气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天我晚上才意识到我把家里钥匙落在你病房了,回医院取的时候,林远在你的房间。”许绮年示意我不必惊讶,“那时候你睡着了,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时刚打过一支杜冷丁,我看见林远往你的手边搁了一个盒子,还…吻了你,情人色彩的吻。我趁他离开之后翻看了那个盒子,是一枚戒指——”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径直取下了她手里的戒指,推到我面前,“喏,就是这枚。”
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其实这枚戒指是他留给你的,如果不是我把它偷偷拿走了,你早上醒来看到了,你们现在应该是皆大欢喜,结婚了。”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一哆嗦,震惊的盯住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我拿着那枚戒指,跟林远发了条分手短信,就离开了,他也没追问过我原因,一直到他想跟府江合作,我们才又撞在了一起——你不用这种表情,那是他跟我爸的事情,在合作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利用我。也许是有林伯母和去世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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