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甜美》第35章


这件毛衣的特别之处是它的“Y”领,在深V基础上往下延伸镂空,漏出的正好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部分——如果这个男人身材有料的话。
徐翘目光发直地盯着程浪的前襟,咽了咽口水。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居心叵测。她只是觉得这件毛衣是埃利奥衣帽间里最平凡的新成品,哪知道程浪能把它穿得这么惊天动地。
程浪的眼神微微有点黯。
修养让他没有表露出“你们时尚圈的品位真让人头秃”的神情,克制地跟埃利奥说了句“谢谢你的衣服”——标准的意大利文。
埃利奥惊喜地手舞足蹈,用母语回:“能遇到你这样的模特,是这件衣服的荣幸!我愿意把它送给你!”
徐翘虽然没听懂全部,大致也猜到了埃利奥的意思,杵了杵他:“他有的是钱,别跟他客气,好好收他一笔,包括地面清洁费。”
埃利奥还要说什么,被郁金拖回了房间。
夫妻俩给两人腾出了说话空间,但真这么安静下来,不吵不闹了,徐翘却忽然有一丝手足无措。
这跟程浪本身没关系。
原因或许在于,此刻站在她对面的,是属于“那个世界”的“故人”。
被刚刚那出闹剧覆盖的负面思绪卷土重来,像是看了个热热闹闹的喜剧搞笑片,笑过之后幕布落下,又回到冷冷清清的现实世界。
徐翘觉得脑袋有点发沉,疲惫感再度紧随而至,一边掩饰着情绪回头收拾画架,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他:“你来这里干吗?”
“谈生意,”程浪跟过去,“顺便……”
“哦,”徐翘想起什么,截断了他的话头,高兴道,“你是把信带来了吗?”
程浪点一下头:“没带在身上,改天拿给你。”
“?”还改天?那他今晚是闲得先来探路看看有没有危险吗?
徐翘质疑:“你要在米兰待很久?”
“看情况。”程浪看着她这“米兰不欢迎你”的表情扬了扬眉。
“哦……”徐翘蹲在水桶边清洗画笔,又想到什么,“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吧,你让他们把信带来?”
“信锁进保险箱了。”
“所以呢?”
“除了我没人知道密码。”
“那你告诉他们啊。”
“里面还有别的保密文件。”
“……”
“那把保险箱整个搬来总行了吧?”徐翘气鼓鼓地抬起头,因为蹲着的姿势,纱裙裙摆散落一地,整个人看起来像朵不堪折的我见犹怜小白花。
程浪垂眼看她一会儿,在她彻底爆发前点点头:“行。”说着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
徐翘满意地站起来,还没彻底挺直腰背,脑袋一晕,整个人打了个晃。
程浪迅速扶上她的手肘,看她站稳了,一触即离,回忆了一下隔着纱裙感受到的温度,皱眉道:“别忙了,又烧了。”
“是吗?”徐翘摸摸自己的额头,“难怪感觉累得慌呢,还以为是被你气的。”
“……”
“耳温枪呢?”程浪问。
“房间里。”
程浪往里看了眼,似乎对这房间的大小和装潢的朴素不太满意,但这时候没有过分纠结于此,抬抬下巴:“去躺着。”
“你要干吗?”徐翘把手挡在衣襟前。
“我能干吗?”他反问。
徐翘摸摸鼻子往里走,眼角警惕地觑着他。
“我进来了。”程浪跟在她身后进去,等她躺下,拉起被子,从床头柜拿起耳温枪给她量体温。
三十八点二度。
“烧成这样自己没……”程浪说到一半,看她心惊胆战地盯着耳温枪上的数字,又停住,“上次退烧药是几点吃的?”
“好像是早上九点?十点?”她稀里糊涂眨着眼回忆。
“药呢?”
就像没发现伤口的时候不觉得疼,一发现就忍不住开始嘤嘤嘤,徐翘刚才还没多难受,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三十八度多的小火球,一下子就萎了,缩在被子里低低道:“抽屉里……”
程浪取出退烧药,检查一遍说明,拿起保温壶倒了杯水,把药垫在包装纸上递过去。
徐翘张开嘴。
程浪的手还静止在原地。
“……”怎么,这是要让她自己伸舌头去舔来自助取药吗?
徐翘疑惑地看着他。
程浪也理所当然地回看她。
似乎是一个被人伺候惯了,一个从没伺候过人,两人都有些迷惑。
最后徐翘郁卒地伸出手,把药接过来塞进嘴里,就着他手里的水咽了下去。
“多喝几口。”程浪看她停嘴,催促道。
“不要,会想上厕所,我懒得动。”她懒洋洋地蜷成一团,打了个寒噤。
“这样怎么退烧?那明天早上还是请医生来打针。”
“……”
徐翘仰起脑袋,憋着气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一抬眼,看见程浪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笑什么,看我生病你很高兴?”她生气道。
程浪抬了抬眉梢:“只是觉得……”
“?”
觉得她这个样子,终于让他确认自己当初并不是瞎眼——小姑娘乖起来确实还是有点可爱的。
“你就是幸灾乐祸,”徐翘看他说不上来,骂道,“你可以走了!”
“……”看来她只是短暂地可爱了一下。
“那我走了,”程浪气定神闲地站起来,“信改天再给你。”
徐翘一愣之下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衣角:“你给我站住!”
程浪低头看着她:“嗯?”
“等信来了再走……”徐翘忍辱负重地说。
“那我坐哪里?”
徐翘一脸“你还想坐哪”的表情,指指门外:“除了我的床,椅子,沙发,地板,任君选择。”
这是真把他当贼防上了。
程浪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点点头:“有事叫我。”
徐翘说不动话了,随口哼唧一声。
程浪替她关掉房间顶灯,留了一盏角落的小夜灯,虚掩上门离开。
——
一刻钟后,高瑞送来一套新西服和一只保险箱,一眼看到程浪的cool boy造型,神魂为之一震,不敢直视地撇过了头。
程浪压低声交代:“把信拿出来。”然后拎起衬衫和西裤到洗手间换上。
出来时,高瑞已经把十来封信整齐叠好,交到他手中:“您干吗还特意让我带上保险……”
程浪打了个手势让他住嘴,看了眼徐翘房间的方向。
高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浪拿起信往徐翘房间走,叩了叩虚掩的门。
里边没有反应。
“徐翘?”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没得到回答,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手上死死捏着手绢的一角,用力到指甲快嵌进肉里。
程浪把信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转头去扯她手心的手绢。
徐翘在睡梦中不知遇到了什么,就是不肯放,反倒攥得更紧,掌心皮肉都起了月牙印。
他叹着气弯下腰,一把抽走手绢后,徐翘像是急了,胡乱一抓,抓住了他的手。
程浪瞬间滞在原地。
肺部的氧气仿佛被抽气泵急速抽空,窒息感浪潮般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就要把她甩开,还没动作,先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
“别走,别走……”徐翘颤动着睫毛,委屈巴巴地扒拉着他的手,似乎急得快在梦里哭出来了。
程浪刚使出去的力硬生生收住,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快,后背的汗淋淋漓漓地淌下来,那只手却像被那句“别走”施了法,一动没法动。
第27章 
程浪觉得自己在玩命。
起初是被她一句“别走”按下暂停,后来成了自己跟自己较劲。
史蒂芬曾说,他的心理疾病是社交恐惧症的一种,俗称“恐女”,不过他已经在之前的治疗中克服与女性正常交流的障碍,仅剩对与女性肢体接触的抵触,所以他的症状在同类患者中不算严重,如果他能接受清心寡欲一辈子,可以就此停止治疗。
但从医学上讲,就像畏惧社交的人实则极度渴求沟通,他越抗拒女性,越证明对女性是渴望的,史蒂芬觉得这很令人惋惜——一个财富、权力、地位、皮相什么都不缺的男人,却无法拥有一段正常的爱情,所以建议他别把精力浪费在与药物、心理医生的斗争上,而去尝试自主脱敏。
程浪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直到那夜对徐翘见色起意。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最初撩拨徐翘,很大一部分原因包含着脱敏的私心,所以当他发现她不是最合适的对象后,第一时间收了手。
但眼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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