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星河万里》第21章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在阮池面前蹲下身子。
“上来,我背你。”
阮池此刻平复了下来,吸了吸鼻子,乖乖趴在他背上,两人缓缓往上走去。
“沈星。”阮池轻声叫着他名字,软软的,像是哭过之后没了力气。
“嗯?”
“对不起。”
“怎么了?”沈星步伐停顿了一瞬,缓缓问道。
“我之前不该凶你。”
“…没事。”
两人走到了平整宽阔的路上,沈星把阮池放下,接着推了自行车出来。
“走吧。”
已经很晚了,路上空无一人,阮池大概是先前哭累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不一会,沈星感觉到背后挨上了一个脑袋。
阮池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沈星骑着车回到家时,两位老人已经回房睡了,客厅开着一盏小灯给他留着门。
先前跟着阮池的时候,因为迟迟未归,他们已经打过电话,沈星只说有点事情要晚点回来,外婆嘱咐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沈星把车子停稳阮池便醒了,她跟在他后头走进去,房子的摆设还是和她上次来一样,没有太大变化,因为两位老人不在,阮池松了一口气。
沈星带着她往二楼走去,那里是他的房间,外公外婆年纪大腿脚不方便,都睡在一楼。
这是阮池第一次来到他房里,陈设也很简单,木质的地板,衣柜书桌和床,窗户对着外面巷子,纱窗是白色的,很有小桥流水的感觉。
“你…洗个澡就睡吧,我睡隔壁。”沈星迟疑说道,见阮池点头,便打开衣柜给她找睡衣。
“只有我的,没穿过几次,你将就一下。”
阮池望着他手里的衣服,是一套长袖的蓝色格子棉质睡衣,看起来很温暖。
“没关系。”
她接过,沈星又给她找了毛巾和牙刷,在她进浴室前叮嘱:“小心伤口别碰到水。”
“好。”
阮池冲洗完出来,整个人已经彻底冷静,脚下伤口因为被淋湿而刺痛,她动作艰难的走到床边,打开手机。
上面已经有无数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陈芸。
阮池刚控制下来的情绪又不受控制翻滚,泪水自发湿润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房门就在此刻被敲响,阮池擦干泪水,轻声叫了句进来。
沈星推开门,手里拿着药水和纱布,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饿吗?我煮了面条,刚刚在下面吃了,味道还可以的…”沈星有些不自然,阮池这才想起来,两人折腾了一晚,什么东西都还没吃。
“你不说我都忘记没吃晚饭了。”
阮池扯起唇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碗,里头面条白白的,很清淡,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黄澄澄的鸡蛋。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放到嘴里,软硬刚好,淡淡的咸味从舌尖传来,唤醒了麻木的味觉。
“很好吃。”
阮池对着他笑了一下,沈星明显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在阮池面前蹲了下来,拿出棉签和碘酒,小心翼翼握着她脚踝,一点点拿着棉签擦拭着伤口。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可能是他动作太温柔细致,丝丝的凉和刺痛从底下传来。
阮池捧着碗,挑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看着沈星蹲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顶上灯光打了下来,把他蓬松的头发照得有些发黄。
明明是很平常的瞬间,阮池却奇迹般像是得到了救赎。
如果说,之前对他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被皮相和相似的灵魂所惑,那么现在—
阮池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第19章 
沈星把她伤口处理好便出去了; 房间静谧昏黄; 阮池无力躺在床上,看到了陈芸给她发的信息。
【对不起,妈妈走了。】
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上面还有几个阮成的未接来电; 在半个小时前。
按照往日正常作息,他应该早已经睡觉。
明明知道不该打扰,阮池还是无意识拨通了他的电话。
出乎意料; 那头很快接起。
“池池?”
“爸…”
“你在哪?怎么样没事吧?”
“我在同学家; 很好,准备睡觉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阮池声音很平静,只是比起往常轻了几分,过度哭泣的嗓子有些沙哑。
她刻意放慢语调。
“你妈…”阮成在那头停顿了一下; 欲言又止。
“你妈妈先前给我打了电话; 因为一些没有办法挽救的原因,我们打算离婚。”
不清楚陈芸是怎么和他说的,阮成明显不知道阮池已经撞破了那件事情,阮池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知道。
阮成试探的问她,语气小心翼翼; 虽然阮池向来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许多,但也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
“嗯,我知道了,她是已经搬走了吗?”
阮池的平静出乎他意料; 更像是事不关己的淡漠,阮成很快推翻了心底异样,只当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她说今晚搬走,我明天就请假回来,池池…”
“没事的爸,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阮成在那头叹了口气,满是自责。
“都怪爸爸不好。”
“不是的,爸,这不是你的错。”
阮池结束通话,眨了眨红肿发涩的眼睛,盯着手机发了会呆,接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天刚蒙蒙亮,她就离开了沈星家,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巷里。
清晨的房子被淡薄雾气笼罩,安静矗立,看起来和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样,阮池端详许久,拿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的书包完好无损放在旁边柜子上,阮池慢慢走进去,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和陈芸有关的物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总归不是一个好妻子,但作为母亲来说,并未亏待过阮池。
就连走,都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唯恐让她再度难堪。
历经一夜压下去的悲戚再度席卷而来,阮池环顾着空荡荡的屋子,鼻头开始发酸,眼眶一寸寸湿润。
她蹲下去,伸手抱住自己埋头痛哭起来。
今天是期末考试,阮池没敢哭太久,拿了需要的文具用品便往学校走去。
抵达的时候沈星已经坐在了座位上,见她来了,把手边的早餐朝她推了过来。
“早上我外婆做的鸡蛋和包子,你还没吃吧?”
“谢谢。”阮池接过,低头道谢,沈星凑过来自下而上的打量她。
“又哭了…?”
“…没有。”阮池声音瓮瓮的说,沈星依旧盯着她,注视了半天,看得阮池有些别扭的移开眼,他方才轻声开口。
“骗人。”
“眼睛都红了。”
话音落地,眼皮上被贴了一块冰凉的东西,阮池嘶的一声,伸手捂住。
“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沈星,心里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冰块。”
果不其然。
“你从哪弄的。”
“家里带过来的,本来想早上给你敷一下,没想到你一大清早就回去了。”
“路上都不融化的吗。”阮池闷闷的说,捂住冰块的双手被冻得微微蜷缩,沈星接过,帮她按在眼皮上面,轻轻滚动着。
“这么冷怎么会融。”
“哦。”
两块冰敷完眼睛,红肿和酸涩得到了缓解,就连疲惫的大脑都清明许多。
阮池吃完早餐,铃声也随之敲响,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
一天的考试结束已经是傍晚,沈星把阮池送回家,刚驶近巷子,远远便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身影。
“是你爸爸吗?”他侧头问了一句,阮池看清人,有些惊讶。
“嗯。”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他在清扫着地面,一只手拿着扫帚,一只手背在身后,莫名给人一种从容平常的感觉。
“叔叔好。”沈星停下车,把阮池放了下来,温声问好。
阮成抬起头打量着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微微颔首,“你好。”
“你是我家池池的同学吧。”
“啊对,我刚好顺路就带她一段。”沈星解释。
“挺好的。”阮成看着他点点头,好似端详着什么,阮池连忙拉着他进屋。
“爸,我们先进去吧,沈星,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客厅里有饭菜香,餐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阮成去厨房洗手,阮池挂好书包开始坐在餐桌前盛饭。
“今天这个男孩子不错。”
阮成一坐下来就说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阮池的神情,只可惜后者满脸平静,盛好饭便放在了他面前。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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