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唯一的智障》第10章


余栗子倒没有觉得惊讶。在那晚她去警局接郝不同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温舜与郝不同可能是朋友关系。况且,这两个人的脾性确实有那么点像。用臭味相投来形容他们,是再合适不过。
她收起手机,换鞋提包出门,准备去公司一趟。可半路上,纪岩匆忙打来一通电话,说温舜一大早身上发烫,额头冒汗,似是烧得不轻。
余栗子一边注意四周路况,一边说:“送他去医院,剧组那边我来沟通。”
“舜哥不肯去医院!也不许我打120!栗子姐,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我根本就劝不了他!您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余栗子见温舜就住在这附近,离得不远,便转动方向盘拐了弯。“知道了。”
……
广源滨城的某一高层,细碎初阳光芒透过锃亮的玻璃窗落在木地板上。
温舜沐浴在晨光中,正在跑步机上跑得飞快,余光瞥见一旁的纪岩收起了电话,连忙问道:“怎么样?听说我生病,她是不是都快急疯了?”眼睛里满含期盼。
纪岩实话实说,“栗子姐声音毫无波动,甚至天气预报的播报员说话都比她有感情。”
温舜拽下搭在脖间的白毛巾朝纪岩扔过去,既心塞又委屈地骂:“你胡说!我不信!你直接告诉我,她到底来不来看我!”
纪岩接住毛巾,十分为难,“栗子姐只说知道了,我也不清楚她会不会过来……”
“不管她来不来,先跑再说!”说着,温舜越跑越快,慢慢地呼吸开始紊乱,面部发红发烫。
纪岩撑脸坐在沙发上,面上为难之色愈发明显,纠结许久后方才开口:“舜哥,我觉得你这么做……”
“不太好”仨字还没冒出头,门铃突然响了。
“我操!这么快!你先别开!”温舜兴奋地切掉跑步机的开关,拔掉电源,飞快奔向卧室,中途还猛刹住脚闪身进了洗漱间,对着镜子瞧了一把脸色,见面色红烫,额角恰到好处地渗出几点细汗,便甚是满意地钻进卧室,跳上床裹紧小薄被,高喊一声:“小纪开门!”
纪岩重重叹口气,调整了下面部表情,马上做出一副慌乱神情,蹬蹬蹬地快步去开门。“栗子……”
杵在门口的快递小哥眼都不抬一下,就塞过来一包裹,“快递,签收一下!”
纪岩尴尬地将做作的表情缩回去,签字收下快递,眼睛盯着上面的白色标签,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别看了,是栗子,真是馋疯了。”快递小哥吐槽了一句,转身下了楼。
纪岩有点凌乱,关上门走向卧室,奇怪发问:“舜哥,你怎么在网上买栗子啊?你不是喜欢现炒现卖热乎的吗?”
“你管我呢!”温舜见来者不是余栗子,失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时,门铃再一次响了。他眼睛一亮,迅速钻回被子里躺好,摆手示意纪岩去开门,“快快快!待会儿汗就要干了!”
纪岩立即丢下快递,抹了把脸,慌忙表情再一次横空出世。他拔腿就去开了门,看清门口站着的确实是余栗子以后,这才着急忙慌地引她去卧室:“栗子姐!您可来了!快去看看舜哥吧!他快不行了!”
余栗子眼角稍动了一下,正要跟着纪岩过去,淡淡目光却陡然一转,瞥向了不远处的健身器材,以及那台正对着全玻璃窗的跑步机。她脚下稍顿,而后移步走过去,弯下身碰了碰跑步带。
试出温度微烫。
她唇角弯了弯。本来她在听说温舜生病了以后,以为是吃烧烤导致的食物中毒,特地打电话给郝不同,询问他的身体情况。郝不同因为一大早被吵醒,心情很不爽,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她。她便放下心来。
而纪岩瞧余栗子并未跟进来,脑袋勾着探出门,焦急说:“栗子姐!快来看!舜哥好像很难受!”话说完才看见余栗子在摸跑步带,当即如遭晴天霹雳,愣了好久。
直到余栗子走到他身边,他才反应过来,慌忙转头要对温舜报告情况。但余栗子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讲话。
余栗子走进卧室,至床边停下,见温舜裹着被子,额角留有蒙蒙细汗,面色发红,眉头微皱,双目无神采地耷拉着,身子发虚,一副隐含痛苦的模样。
若不是跑步机上的余温,看见温舜这副样子,她会真以为他发烧生病了。
她抿唇忍住笑,摆出一惯公事公办的神情,稍稍屈身询问:“哪不舒服?”
温舜眸子微敛,瑟缩了下身子,涩着嗓音回:“头疼……”
余栗子探手覆在他的额头,点了点头道:“确实挺烫的,去医院打一针吧。”说着便要收回手。
温舜忙按住她的手,可怜巴巴地红着眼眶道:“不想去医院……”
余栗子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便安然在他床边坐下,“小纪说你都快不行了,不送你去医院难不成送你去殡仪馆吗?”
“不要在脆弱的病人面前说这三个字……”温舜苦痛地微闭双眼,仍紧拉着余栗子的手,“会让我活下去的信念崩塌的……”
见温舜演的那么卖力那么逼真,纪岩故意轻咳了两声。
余栗子柔声哄道:“好,不说那三个字。可你不去医院,病怎么会好?”
“不知道……”温舜气息烘热,神情恍惚,“也许这两天你陪我去剧组……病也就好了……”
纪岩表情憋得十分狰狞,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小声提醒说:“露馅了舜哥……”
此时温舜的心思全在余栗子身上,什么杂乱声音都入不了他的耳。
余栗子轻笑一声,“好啊,我陪你,不过这么下去你会烧糊涂的。”说着反握住温舜的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我有个法子能治好你。”
温舜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需要我盘腿打坐脱衣服吗……你尽管脱好了……我不介意的……”
余栗子听明白这是个武侠疗伤梗,弯眼笑着说:“打坐就不必了,小纪,把针拿过来,我给他扎几针放放血。”
温舜虚弱地抬眼,“你还会针灸啊……栗子你真厉害……”
纪岩见他还没察觉,终于忍不了,跺着脚点破道:“别演了舜哥!露馅了!”
温舜很不满地送去一记眼刀,“你胡说些什么……”而后拉住余栗子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软声软气地说:“别管他,你尽管扎吧……”
余栗子看着他的俊脸,不由得又想到了郝不同,顿觉心中万分酸涩。她的亲弟弟对她恶语相向,一个外人却对她百般亲近。她多么希望,现在在她面前撒泼找存在感的人,是郝不同。
温舜看她眼神稍微有些放空,便又晃了晃她的胳膊,“喂……”
余栗子回过神,没什么耐心再跟他耗下去了,轻甩开他的手,站起身说:“行了,别装了。不然待会儿把你扎成刺猬,让你在跑步机上跑个够。”
温舜嘴角缓缓下垂,继而夸张地抱住脑袋在床上痛苦地打滚,“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完了完了,我聋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栗子,栗子,快救救我啊!”
“戏精。”余栗子微微摇头,转向门口走去,“小纪,我们出去,让他一个人静静。”
温舜一听,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蹭”地一下横在了余栗子的面前,嘿嘿笑着:“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脑子挺静的。”
余栗子视线下移,打量了下他的T恤大裤衩,“十分钟之内收拾好。”然后绕过他出了卧室。
余栗子前脚刚出去,后脚温舜就埋怨地看向纪岩,“都怪你,表情那么做作,台词也太夸张了!什么叫我快不行了?会不会撒谎啊你?”
纪岩辩解:“不是舜哥你说越夸张越好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那也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难道怪我吗?我演的那么好!实力派演员知道吗!”
“舜哥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我是助理,又不陪演戏!你这是在苛刻员工!再说了……”忽然纪岩低头看了眼手表,慌忙推着温舜进浴室,“我去!一分钟都过去了!舜哥你抓点紧!”
……
余栗子在等温舜收拾的过程中,随意扫了一眼各房各厅的架构,见客厅南墙竖着一面透明橱窗,上放有各种摩托车模型,数量十分可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手工搭建的房子、城堡、庄园、街景等等,看起来工程十分浩大复杂。
再放眼到茶几下方,各色积木益智玩具,巴克球,立体拼图,多米诺骨牌,遥控赛车飞机散落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养了个孩子。
真是幼稚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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