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拖油瓶》第50章


如今骤然听说这门亲事不成了,尤老安人恍惚之间,只觉一时半刻的,竟再想不到哪家姑娘比陈氏更合适做尤家的媳妇。不是模样儿性情比不上,就是门第家私配不上。因而思前想后,不觉怔住了。因又想到尤子玉果然是这么多年都没生出儿子来,心中更生火上浇油之焦躁危急。满腔抑郁之情,竟比得知陈家想要悔婚更为凄风苦雨。
尤子玉眼见尤老安人如此怔忪,心下不免有些后悔,只怪自己话说的造次了。虽是成功拿捏了母亲,然叫母亲花甲之年骤然面对尤家香火可能会断的残酷现实,也着实不该。遂忙赔笑道:“母亲说的是哪里话。这门婚事既是两家私底下说好的,如今陈家并没有悔婚的意思。只是如璋贤弟担忧我的身子骨儿不济,所以同儿子私下相商,想请一位老太医替儿子把一把脉,保养一番……母亲也是知道的,如璋贤弟深受太子殿下器重,近两年常在东宫走动,也识得几位脉息不错的老太医。倘或是别人,断然没有这个福分,也只是儿子同他交好,他才肯舍这一番脸面去求人罢了。”
尤老安人本就因着尤子玉的一番话,生了心病。如今听尤子玉如此说,哪里有不同意的。喜得忙笑道:“这主意很是不错。别说你如今子嗣不丰,便是没有什么,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合该请老太医瞧一瞧,闲时多加保养才是。”
尤子玉窥着母亲的神色,因又道:“这只是一件。另一则……如璋贤弟也是提议,待陈氏嫁过来后,倘或接连三年都无音信,或者咱们家的姨娘也没生出儿子来,还请族中做主,替陈氏过继一个孩子才好。如此,不但陈氏终身有靠,亦且连咱们尤家的香火也得绵延下去。也不辜负了咱们这一房的祖宗才是。”
尤老安人听了这话,也觉得陈家的提议是万全之策。想了想,因笑道:“这件事情倒不值甚么,届时同几位族老商议一二便是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请那位老太医家来给你诊一诊脉才是。我也好安心。”
尤子玉笑着应是。尤老安人想了想,又问道:“如今陈氏的孝期也过了。陈家的意思,咱们家何时上门提亲才好?”
尤子玉原本是同尤老安人商量请太医诊脉之事,不曾想竟有这一场意外之喜,且叫尤老安人没了对陈氏的抵触之情。闻听此言,不觉笑言道:“今儿才刚出孝呢,且不忙。再者说来,陈氏虽是再嫁,陈家却很着紧这一门亲事,也要给陈氏好生预备着嫁妆等物。还要预备着桡哥儿同徐家的小定之事,以及桡哥儿的聘礼。过两个月又是咱们家大姑娘的除服宴……接接连连这几件事过了,也总得明年过后,才好正式登门提亲。”
尤老安人听了这一篇话,因又想起陈珪之子陈桡同徐子川之女的婚事,遂开口问道:“听说那位徐大人的发妻,其娘家是扬州著名的大盐商。那一份富贵家世,哎哟哟,比之咱们京中的豪奢仕宦之家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桡哥儿娶了他们家的女孩儿为妻,恐怕这一份聘礼要好生筹办些个。”
尤子玉听了这话,又笑道:“扬州盐商再是富贵,也不过是家中多金银罢了,要不是有徐子川这么个翰林出身的老丈人,究竟不值甚么。您老人家可曾听说,如今如璋贤弟的女儿婉姐儿且与京中裕泰商行少东家的嫡长子议亲。同扬州的盐商相比,这裕泰商行的东家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儿。他们家原是山西晋商出身,据说祖上还有人在前朝做过二品大员。如今这位嫡长子也在国子监念书,今年才十六岁,便中了秀才。乃是国子监祭酒李守忠的得意门生。看这情形,将来也是要从科举入仕的。”
尤子玉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的笑说道:“不提如璋贤弟如今在太子殿下跟前儿的得意,只瞧如璋贤弟给自家儿女结的这两门姻亲,母亲您说,儿子这一回结的亲事且不错罢?”
尤老安人听到此处,不觉又惊又喜,忙笑言道:“果然这陈如璋的眼光不错。这两门亲事于陈家而言,端得有裨益。”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尤家门口儿。尤氏母子这才收住了话头儿,下车回家,洗漱歇息。
不提尤氏母子如何安心得意。只说陈氏并大姐儿、二姐儿守孝三年,早已习惯了家中清静岁月。如今骤然忙乱起来,只这一天的迎来送往,寒暄客套下来,早已是神疲力倦。至上房昏定后,只不过略略说了几句话,便欲回房洗漱安歇。
岂料陈珪却径自找上门来。撵着两个姐儿回房睡后,如此这般,将先前与尤子玉商议之事同陈氏和盘托出。陈氏这几日都在为这件事费心费神,不曾想哥哥早已暗中解决了后患,喜得无可不可。忙端水捧茶的感谢道:“多谢哥哥替我费心。倘若不是哥哥足智多谋,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陈珪自觉干脆利落的解决了隐忧,也颇为得意,当即捧着茶水笑道:“不过是瞧着尤家知根知底,子玉兄又着实在意你,堪为良配罢了。倘或换了别人,我也没那个工夫搭理。如今万事皆已妥当,妹妹安心备嫁便是了。”
说到此处,不免又想起前尘,因摇头笑道:“也不知二姐儿从哪里学来的刁钻古怪,端的是人小鬼大。你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从前竟没想到。倘或早一步想到了,兴许就不是如今这个情形了。”
陈珪不过是随口一说,听在陈氏耳中,却心下一定。沉吟半日,若有所思的笑道:“兴许,这便是天缘凑巧了。”
第四十四章
因着陈氏母女才刚出孝,即便尤陈两家的婚事已定,陈家也不好在这个档口儿大张旗鼓的替陈氏操办嫁妆。好在陈氏乃再嫁之女,手内早有一笔嫁妆,这些年二姐儿生财有道,赚来的银子除少部分补贴家用外,都用来置办田地买卖。如今算来,陈氏手中不多不少,却也有了两个小庄子并十来间铺面。再加上胭脂铺子的收益,每年少说也有个千八百两的进项。
再加上陈珪当初应下的,会将裕泰商行的海运生意分一股与陈氏陪嫁。这一笔每年又是至少一千两的出息。其余的绫罗绸缎,衣裳鞋袜,妆奁头面,箱笼家什,珠翠钗钏乃至古董字画,瓷器药材等等,有些是早便有的,有些须得现置办的,也都趁着替陈桡与陈婉筹措聘礼嫁妆的时候,悄悄替陈氏置办了起来。
陈老太爷并陈老太太年近花甲,只这么一个女儿;陈珪又只这么一个妹妹;冯氏虽然年轻时节同小姑子不睦,这几年相处下来,早已亲为一家,更似姐妹。因而陈家上下操办起来自然是尽心尽力,再不必陈氏操一点子心。
如今且说二姐儿从陈氏口中得知陈珪央求太医替尤大人请脉,兼请尤大人保养身体一事,不免动了心思。遂同母亲商议道:“有道是闲暇多加保养,总好过病急乱投医。妈素昔身子结壮,从来也没个头疼脑热的,可见是底子好。只是身子再好,妈如今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既是请太医诊脉,何不烦请他老人家也到咱们府内走动一回。一来可以给外祖父外祖母瞧一瞧脉息,二来也给妈瞧一瞧,该怎么调理身子才好?”
毕竟过些时日就是二嫁的人了。虽说尤大人年过四十,从前又不知多加保养,只怕身子亏虚,生不出儿子来。可陈氏年近三十,一旦怀有身孕,按照现在的说法,也是高龄产妇了。古时妇人产子,其危急景况便如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多少年轻结壮的媳妇子都免不了难产血崩之灾,乃至一命呜呼或一尸两命。二姐儿虽不曾亲眼见过,可这么些年也听过一些,生怕陈氏也遭此一劫。不得不小心谨慎。
陈氏原本就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早先并未想到这些。如今听了二姐儿的话,倒是深以为然。当下似笑非笑的点了点二姐儿的额头,因笑道:“人小鬼大的死丫头片子,也不知道你从哪儿看了些什么书,端得学出这么一副刁钻古怪的脾气来。也就是我和你舅舅不理论,换了旁人家,岂能容你这么着。”
二姐儿捂着额头嘻嘻的笑,一发猴儿在陈氏怀内,搂着陈氏的腰肢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妈和舅舅最好了。要不是你们纵着,我和姐姐们也不能读书识字,更遑论做生意看账本。如今我只求妈一件事,倘或妈应了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氏听了这话,顿觉新鲜。忙笑问道:“你要求我什么事儿,先说来我听听?”
二姐儿便道:“我想同桡表哥一样,学习弓马骑射,妈能不能应了我?”
陈氏闻言,霎时吓了一跳。口内念佛的道:“哎呦呦,你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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