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傻姑传》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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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从小生在大漠,来到中原这才见识了各色美景,此刻见黄昏下的太湖景致,只觉这美丽真是平生所未见。一时又想到若不是完颜洪烈,自己与母亲也不会来到草原,他虽不曾后悔在蒙古的日子,心中却也遗憾没有生在这景色秀丽的江南。怨不得幼年时母亲哄他睡觉唱得都是苏武牧羊的悲歌,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思念在牛家村的生活。
郭靖虽未说话,黄蓉却也知他内心的惆怅。两人本就情投意合,经过牛家村密室里的那几天更是心意相通,黄蓉见这夕阳下的太湖美景也忍不住轻声唱到:“北望燕云不尽头,大江东去水悠悠。夕阳一片寒鸦外,目断东南四百州。”
黄蓉的歌声清美婉转,郭靖一时听得痴了,芦苇荡后的曲顾亦是身子一震,心中低喃:“这曲子我好似听过,是了,爹爹也曾唱过!”
郭靖读书不多,于诗词歌赋更是半窍也不懂,便道:“蓉儿,你唱的这歌悲得很。”
黄蓉点点头,“这是爹爹教我的《湖州歌》,唱的是徽钦二帝被俘北上时,夕阳斜沉,举目四望亡国失家的心情。所谓‘亡国之苦,去国之戚’就是如此。”
黄蓉说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小红马上齐挽着缰索,心头皆是难言的怅惘。
过了片刻,郭靖忽然道:“蓉儿,我有个心愿!”
他还未说,黄蓉就笑道:“靖哥哥,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我爹爹虽被叫做东邪,可是他常说,此生最敬忠义节烈之人。我早知你的为人,自也和是你一般样的。你看,就像你那个义弟,我顶瞧不上他呢!”
郭靖心中激动,紧紧握着黄蓉的手,二人相视而笑,心中的幸福之感自是难以言说。
忽然那小红马动了动蹄子,打了个响鼻,似是奇怪主人都骑上来了,为何还不走。黄蓉揪了下它的鬃毛,嗔道:“你这小畜生,真是顽皮的不行!”又转头对郭靖道“靖哥哥,咱们走吧!”
郭靖点点头,一提缰绳,只听马蹄踏踏之声,二人便一路往西而去了。
此刻,欧阳克方是确定郭靖与黄蓉二人终是走远了,又得知两人要去湖南君山,与自己也不是一路,心下更是大安,整个身心不由松懈下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竟一直将曲顾紧紧搂在怀中,虽然这丫头的小蛮腰手感不错,但是浑身肮脏,污浊不堪,自己又刚刚沐浴干净,欧阳克下意识的连忙将曲顾推开。
曲顾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顿时脚下不稳,哎呦了一声就身子前倾往湖里跌了下去。
欧阳克此时也反应过来,见她半个身子已经落入较深的水中,一时心如电转,闪过了几个念头,最终却仍是伸手,及时捉住了曲顾的一只胳膊。
第8章 长河落日
曲顾往湖里掉的时候,欧阳克虽是及时捉住了她的一只胳膊,然而曲顾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因是还沾着水,仍是滑腻无比,若是他一用劲,十有□要跟着落入水中。想起不久前在海上的那段经历,欧阳克本能的对水有了恐惧,就在犹豫救与不救的当口,他只觉掌心一滑,曲顾便已是直直落入了水里。
欧阳克眼睁睁看着曲顾没入湖中,心头砰砰直跳。过了片刻,见湖水中竟是没有半点涟漪,不由大急,立时双手撑地的爬到湖边,冲着湖水喊道:“曲顾!曲顾!顾儿!”一边喊,一边伸手往湖里去探,却只摸了个空,除了抓不住的湖水,什么也没有,欧阳克心中一沉,顿觉茫然若失。
正在他犹自失魂落魄的时候,忽然哗的一声,水花飞溅,欧阳克只觉水腥气扑面而来,顿时被浇了满身是水,他抬手擦掉眼里的水珠,就见曲顾从水中扑的一声冒出头来,指着欧阳克哈哈大笑起来。
欧阳克怔怔的看着曲顾笑得开怀,忽得猛一砸水面,怒喝道:“耍本公子很好玩吗?!”
曲顾也被溅了一脸水花,昂着头还击道:“还不是你害我跌进水里的!你倒来怪我啦!”
欧阳克顿时语塞,只能恨恨的拧干湿淋淋的衣袖,又慢慢挪远到一旁,兀自扭头生气。
曲顾在牛家村住过几年,江南小镇里溪河交错,她幼时没少玩水,自是颇识水性。刚刚因是气恼欧阳克将她推到湖里,便故意憋在水下不出来。待后来听到他焦急的呼唤,不由心下软了。谁知道刚从水里钻出来就被他喝骂,心里更是不快。
曲顾跳上岸来,怀里还抱着一尾活蹦乱跳的活鱼。见欧阳克在旁理也不理,曲顾哼哼道:“衣服都湿啦,不过还好捞了一条鱼,晚上吃鱼咯!”说着自顾自的堆了些柴火,又从包袱里翻出火石,便打算烤鱼。
过了会儿,欧阳克心里的怒气消了些,想到自己还要依仗她,纵有不爽,也只能强忍。又闻到丝丝的烟火之气,便一手握拳放到嘴边低声咳了咳,见曲顾看过来。立刻挂上一幅温文和善的面孔,服软道:“顾儿,这次是我不对。”
见曲顾只是哼了一声,欧阳克忍了忍气,接着道:“刚刚是我一时失态,不过你也害得我湿了衣裳。咱们这也算是扯平了!倒是我因此夜里害了病……”
曲顾见他一副衣衫上一大片的水渍,立刻也觉得是自己不好,便抿了抿唇,起身将他背到火堆边道:“你快烤一烤吧,可别真着凉啦!”又撕了半条鱼递给欧阳克。
欧阳克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说,心安理得的接过,吃了几口,只觉口味极淡,虽是烟火烤过,仍是腥气不减,但见曲顾吃得津津有味,便也只能低低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欧阳克正低头吃鱼,曲顾忽然指着远处湖面天光交接之处,满脸的惊喜喊道:“大克,你看,好美啊!”
欧阳克抬起头望过去,此刻已是落日时分,太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与那湖水交相辉映,犹如一片红池,伴着满天霞光,瑰丽异常。而那湖上白鸥点点,晚风吹荷,映着青峰峭立,更显一片怡然。
欧阳克虽是觉得美,却也没有曲顾这么赞叹,只是心中暗道:这丫头倒是跟郭靖那傻小子一样,也是个没见识的!便轻声嗤笑:“这又算得什么?你是没见过西域大漠的落日,那才叫……”
谁知曲顾一口打断他,“我见过的。”
欧阳克一呆,“你见过?”
“对呀!”曲顾笃定的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到背后,像书塾里的小童子给老夫子背书一样,摇头晃脑,字正腔圆的诵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欧阳克轻蔑一笑,道:“你这是背王维的诗,可不算是亲眼见过。”
谁知曲顾却皱起眉头辩解道:“我真的见过,这句诗就是我在沙漠里看到落日的时候,爹爹教给我的!”她怕欧阳克不信,还用手比划道:“一大片的沙子,一眼望不到边,白天热的要命,晚上却冻得人发抖。太阳落山的时候,把沙子照的红成一片……”
欧阳克越听心中越是惊讶,她之所言若非是亲身去过大漠,亲眼所见,那是决计不会知道的。然而他随即念头一转,奇道:她难道不是江南人?可她却明明一口江南口音。
曲顾说着说着,忽然住口不言,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欧阳克奇道:“怎么不说了?”
曲顾喃喃道:“我……我不记得了……后来……后来我妈妈就死了……我,我想不起来了……”
欧阳克接着问道:“你妈妈怎么死的?”
曲顾猛的抱住头,有些癫狂起来。“我……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不要想起来!”
欧阳克第一次见她这般,也吓了一跳,连声安慰哄她:“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了。你别哭啊……”
所幸曲顾很快就自己安静下来,只是抱着膝盖望着那滚滚落日,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独自沉默不语。
欧阳克见此,心中虽是疑惑更多,却也不敢再多言。到了夜里,两人便铺了草席以天为庐,各自宿了。
次日,天光大亮,欧阳克睡得迷迷糊糊,只觉怀中温热香软,耳边似是有女儿家的吐气如兰。欧阳克素来风流,初时睡得迷蒙也不以为意,察觉到怀中的娇躯往自己怀中挤了挤,便也抱得更紧。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心觉不对,猛然睁开眼睛,却见怀里抱得竟然是曲顾!
欧阳克是个正常且有风流史的男人,一大清早便有温香软玉在怀,自是一阵阵的心潮涌动。况且,曲顾昨天掉入湖里,一身污浊已净。欧阳克这般近的看着她,只见她面颊潮红如海棠春睡,睫毛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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