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眠于你心上》第131章


兄弟俩至此低下头去,已是臣服。
有时候,并非真要做到多么惊艳才算成功,苏辛挑了个最容易下手的,隔山震虎,效果同样不错。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苏辛也不再同他们多说,扯下假发,唇角不经意掠起,勾勒出一丝倨傲的笑意。
唐知眠在这时淡静出声:“退下吧。”
短短一瞬,五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累死了。”苏辛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吊灯,这房间似乎处处都藏着玄机。
唐知眠踩着灯影走到吧台后,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精致的酒瓶上掠过,听见苏辛软绵绵的抱怨,心思转了转,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忽而想让苏辛喝酒了。
毕竟醉酒的苏辛很可爱,也适合说些她清醒时不敢说的话。
“阿辛。”
他挑了瓶度数温和的红酒,对着她展露人前少见的笑容,皓齿洁白,神情温雅,看得苏辛心跳都险些漏跳了半拍。
“干、干嘛?”
“喝酒么?”
苏辛严肃地摇摇头:“先生,我不陪酒。”
他依然笑:“无妨,我陪。”
苏辛眨眨眼,居然觉得没毛病?
然后,苏辛再次没出息地醉倒了。
这次喝醉又有点不大一样了,唐知眠饶有兴味地把玩她柔软的长发,眸光浮浮沉沉,在那道金色的刺青上流连探寻。
一道经年不愈的伤口,如非特殊,她又怎么会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而是选择用华美的刺青去掩盖遮瑕?
也许,只是因为她和那个他曾经是以命换命的纠葛,珍视至极,才轻易不肯展露人前,供人遐想猜测吧?
至此至终,在她心里的那个他菜是世间至珍至宝,是无论何时,都敛藏保存,不与他人分享的存在。
这可真叫人……嫉妒啊。
他伸手轻拍她的脸颊,酡红附之其上,令她娇俏得仿若将开的花蕾。
他问:“阿辛喜欢的人是谁呢?”
“喜欢……嘻嘻,我喜欢你啊,唐知眠。”苏辛尽管安坐着,一动不动地,唯有一双眼睛泛着迷离的光,始终凝在他身上。
“唐知眠是谁?”
“你傻啦?”苏辛吸吸鼻子,感到有点冷,“唐知眠是你,你就是唐知眠啊。”
“不,”唐知眠俯身为她渡酒,话语也一并送了出去,“我和唐知眠,你选谁?”
“你这个问题好奇怪,我有点听不懂……”苏辛歪着头,神思混沌的她,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唐知眠眸光暗了下来。
不该问的,若不是想到她并不爱他,他也不会这样幼稚又可笑地失控了。
罢了,一切总会结束,至少现在,她是他的。
直到他吻上她颈项处的刺青,唇瓣贴合肌肤,酒香混着一丝冰凉,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而入,她才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感觉如此清晰,又如此让她耿耿难忘!原以为已经不再回忆的疼痛,仿佛骤然间穿透光阴的枷锁,沉沉钝钝地袭来!
苏辛倏然醒了,抬起有些乏力的双手,神色平静地想要推开他。
唐知眠却像是能预料到似的,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重新探身过来。
苏辛茫然极了,身上使不出半点气力,酒意再次侵来,晕乎乎的脑袋已经接近罢工。
她闭上眼睛,挫败地任由他吻个够。
许久,躁动的情绪缓缓停止,男人抱着她,贴耳低语:“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喝酒。”
苏辛想翻白眼,你大爷,是谁让老子喝酒的!
第十一卷 不敢问来人 第178章 地狱
黑暗,是地狱的颜色。
森冷严密又雍容华贵的伪装之下,是肮脏污秽的底细。
他曾在一本书里读到过这样的句子:“当你潜入一条黑暗的隧道,发现自己无路可退时,如果余下的那口气不足以支撑你原路返回,你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前行,游向未知……并祈祷能找到出口。”
实在是太形象了,魏岸想,这段话几乎可以原封不动地拿来自嘲了。
因为,他此时俨然已无退路,除了祈祷有新的出口,便剩下这不知黑夜与白天的思索了。
可思索往往除了加剧身体的疲乏,在这样的逼仄束缚的境况下,没有丝毫实质性的作用。
魏岸坐在窄小的窗边,眼神平静如水。
这是他从进来开始,最喜欢的一处了。
但那与其说是窗,不如说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能提供空气的地方,只有他拳头大小,外间幽幽的一点光亮,像一条垂死的鱼,在深黑的海洋里,浮浮沉沉,而他也只能凭借这道光的浮沉去判断时间。
有时候光线在他眉眼偏上,左前照来,那是日头刚冒出的时候,要是再低下一些,便是日上了中天,要是藏进他身前黢黑的衣料里,那大约可以判断,这一天又过去了。
魏岸靠着这样的算法知道,他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十七天了。
因为历史原因,这个岛国有相当一部分的难民,多数是逃亡各国的流窜人民,颠簸跋涉而来,原以为是天堂,却原来依然是逃不开的地狱,或者说,是炼狱。
他们被集中起来编号分级,随后发往不同的服务场所成为不同等级的奴隶,少数能混得好些,也有趾高气扬的时候,但通常是笑不到最后的,不得善终的结局,会成为下一批难民戚戚然相互警醒的血例。
看管魏岸的是一个四肢强健的黑人,也许是才刚被收入岛,眼里还有对命运的不甘,所以上位者便用了点方法。
每次端饭进来,魏岸都可以听见挂在这个黑人双脚上的铁链发出哐啷声响,拖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前行,如同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时时刻刻掌控着他的命运。
而这样的折磨会一直延续到他彻底臣服为止。
倒是作为被关押者的魏岸,反而手脚完全自由。
这一点,极是讽刺。
是料定了魏岸身无蛮力,无法逃脱,也能让这个名叫布克的黑人,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看管生涯中,感受到什么叫绝望,从而放弃无谓的挣扎。
窗外的光线再一次滑到身前时,铁门被打开。
魏岸不需看,便知道是到了晚饭时间了。
他现在一天只能吃一顿晚餐,但他看不见到底是什么食物,只知道味道不难吃,也绝对算不上好吃,有汤食也有肉食,但没有米饭或者面条。
这一点,又极难忍受。
因为,南国人民还是喜欢吃饭的。
他突然想起了苏辛。
那个女生,是他第一眼见到就产生微妙情愫的唯一异性。
他后来其实遇见过她几次,准确地说,是他有意跟着她。他并不知道苏辛是否察觉到了,因为最终他也只能跟出一段路,等他想再追上前时,她总能灵活地一闪身,再也寻觅不见了。
他见过苏辛吃饭的样子,两次,一次带着一个小男孩,一次和一个光头男人。
吃得很香,但又不是狼吞虎咽的香,她很安静,动作也没有很大幅度,神情却是满足的。
仿佛碗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最值得反复咀嚼的人生百味。
一次吃蛋炒饭,一次是拉面。
巧的是,都是天气极好的日子。
那时候,日光灿烂地映在玻璃上,临窗吃饭的女生,是他此生总无法圆满的缺憾。
他现在也想吃炒饭和拉面了。
“今天是什么菜?”他用瑙鲁语问,太久没说话,才发现嗓子疼得厉害。
布克是会说瑙鲁语的,因为魏岸曾听他骂过一句“该死的”,发音很地道,显然为来此处避难之前是下足了功夫的,再往深里想,更有可能正是因为布克会这门官方语言,才有了更多生存下去的机会。
不然,绝对不可能会留在这里看管犯人,如果可以忽略心理折磨的话,其实所有的“工作”里,属这里最是轻松了。
魏岸思绪顿了片刻,他刚才好像已经定义自己是犯人了?
可笑的是,他至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哪怕是偷渡上岛,他也是有国籍的人,如何也轮不到瑙鲁人对他横加处置。
布克像是没听到似的,拖着哐啷作响的脚链走过来。
依然是漆黑的视野,只有布克提在手里的油灯发出晕黄的光。
魏岸按着脖子,再次开口:“今晚我想洗澡。”
这个要求还是容易被满足的,所以这十多天里,他虽然衣着脏乱,但好歹是能洗澡的。
心虽干净,却身陷地狱,如此无奈又无力。
魏岸清楚,无论当初见到的那个叫他“魏岸哥”的究竟是不是儿时陪伴至今的女孩,可有一点却毋庸置疑:他在这场近乎讽刺的斗争之中,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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