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眠于你心上》第19章


其实,南国大小山岳千千万,秦君怡哪怕用尽一生也未必能走完,却因此养就了一颗博大怜悯之心。
自唐翊沉逝后,她一力扛起唐家的重担。掌权以来,因为宽厚的性情赢得不少敬重。秦君怡虽然不擅生意,但品行端庄,深得人心,唐家在她手上尽管没能更加壮大,但好歹守得住基本家业。
如果不是六年前的那场巨大变故,秦君怡这一生为唐家所做的也算是尽善尽美了。
六年前,危机四伏的唐门里人心惶惶,眼看着摇摇欲坠,要不是唐知眠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秦君怡时常揣测,如果当初唐氏熬不过去,她怕是没有颜面下去和唐翊沉相认的。
但不知为什么,秦君怡始终对唐知眠保持着下意识的戒心,明明是自己的嫡孙,她却从他身上看不到熟悉的血脉亲缘。
也许是离别太久的缘故,唐知眠对秦君怡从不亲近,秦君怡也在挽回这段迟来的亲情时,总感力不从心。
那孩子是在恨自己吧……恨她刚愎自用,将刚出生的他送往国外,也恨她这些年狠心严厉,对在异国他乡生存的他不闻不问。
秦君怡偶尔也会懊悔当初的决定,更多的,是庆幸当初的选择。如果不是这样,唐家或许真会在六年前毁于一旦。
幸好都挺过来了,而齐若蓝就是在唐家渐渐恢复元气的时候,带着襁褓中的唐青青出现在四锦园门口的。
“这是唐家的孩子,您看一眼,看一眼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齐若蓝在大雪中瑟瑟发抖,怀中的婴儿被冷风吹得紧缩成一团。
齐若蓝说没说谎,无人知道,匪夷所思的是,她们母女俩最终竟真被接进了四锦园。
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说明齐若蓝怀里的孩子和唐家确实脱不了关系!
陆陆续续的,外间有了流言蜚语,后来又成了统一的口径……他们只敢传言这有可能是唐家某位堂少爷欠下的风流债。
毕竟,没人敢造唐家正主的谣,就如没人敢把“风流”二字盖在唐知眠身上一样。
秦君怡老来得“孙女”,寂静的四锦园也多了几分生气,她将一腔慈爱尽数送给了唐青青,连带着对齐若蓝也偏爱许多。
所以齐若蓝能动多少心思,全看老太太能听进多少。
……
S市最近雨水多,也给毅行活动增加了不少难度。
“有一组兄妹的体能数据还不错,等这次选拔结束后会安排一次系统的体侧检查。”欧盛一边汇报,一边为唐知眠推开车门。
“数据汇总工作交给苏辛。”
“是。”
遥遥的,沉默古老的大门近在眼前。
唐知眠略一停顿,便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计划外的行程,低调无声冒雨而来,此时,人已经在厅中落座。
他生得俊雅,只是端坐着都颇有威严。
欧盛将雨伞递给一旁的老佣人:“老夫人呢?”
佣人接过伞,对着唐知眠道:“先生,您来得不巧,老夫人正在诵经,您来之前她刚进的佛堂,要等上一会儿了。”
欧盛心下一突,立刻看向唐知眠。老夫人这……这是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了?
唐知眠却不以为然,轻呷了口热茶,声线不疾不徐:“小小姐退烧了吗?”
啊?小小姐什么时候发烧了吗?佣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想说话,远远地瞧着一道窈窕身影从楼梯上下来。
佣人立时醒神,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去:“呃……退、退了。”
第四卷 当一切成为习惯 第34章 没想过
齐若蓝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如翩跹起舞的飞蝶,沿着脚踝层叠漾开,本就婀娜的身段被紧致的布料勾勒得分外诱人。
她其实还很年轻,如果说六年前还保留着二十出头就初为人母的青涩,光阴的打磨之下,如今的她更添成熟的女性魅力。
她款款而走,像海洋里的蓝色人鱼,正不遗余力地朝着心爱的男人游来。
“若蓝夫人,”欧盛下意识地上前挡在唐知眠身侧,恭敬的语气,难掩疏离,“请坐。”
这一声语调如常,却是实实在在的暗示。他在提醒着她,仅限于此,她齐若蓝和唐知眠之间永远要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齐若蓝早就习惯了,她轻巧地越过欧盛,在唐知眠对面落座。笑若朝霞,完美的弧度挂在唇角,水漾的眼神落在沉默的男人身上,便再也没有挪开过。
“难得你会过来,我应该早早备好你爱喝的茶。”齐若蓝看了眼茶几上正在冒热气的茶盏,捂着嘴低笑,“噢,还是这些老仆人比我机灵。”
“四锦园的茶是好茶。”唐知眠仿若未闻,他微弯身轻抚光滑的杯身,修长的指尖轻点,上好的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眉眼低垂,寂静的神色看不出丝毫不悦。
那“叮……”的几声轻响分明是毫无实质的,齐若蓝的心底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四锦园的茶是好茶,但人未必。
她立刻聪明地转移话题:“青青就是小孩子脾气,一点头疼感冒就嚷着不肯上学,我只好给老师打电话请假了。她现在正睡觉呢,要去看看吗?”
“她是小孩子脾气,你也是?”唐知眠抬起眼,黑深的眸底让人不敢直视。
齐若蓝笑了,笑容泛着悲切。
“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她有心要当个好妈妈,也不相信她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
不,不对,他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啊。
“当初挑了你,就是因为你足够聪明。”
唐知眠靠向身后,长腿交叠,双臂舒展枕在脑后,一时间褪去固有的端谨肃然,散漫慵懒的气息浑然天成。
“我再聪明也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齐若蓝苦笑不已,“阿眠,你有没有想过,青青她也许不应该只叫你叔叔?”
欧盛听到这里,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女人是连续剧看多了吧?
真以为先生会被这种烂俗的戏码打动?先不说六年前,她有模有样说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光就先生的自制力来说,都绝对不可能留下这种把柄。
唐知眠倒没多大反应,他轻瞥了齐若蓝一眼,肃冷嗓音透着漠然无情:“没想过。”
“阿眠,你……”
齐若蓝一下子生出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她从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他拥有了一切,又好像从未在意过,他始终一个人,仿佛从不介意这样孤独下去。而她,却偏要苦苦守着一个不可能,一遍遍幻想着自己终有一天会成为他心中的不可替代。
“我们母女俩在这里住了六年了,哪怕没有名分没有地位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为什么连多回来看看我们都做不到?”
齐若蓝低声啜泣:“阿眠,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唐知眠眉梢微抬,眼前闪过那双妩媚璨亮的丹凤眼。
……唐知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苏辛也问过他,但和齐若蓝不一样的是,苏辛问得很轻,仿佛并不期待他的回答。
与其说是在询问,她更像是在指责。
从见面起,她就是带着不甘而来的,但他无法为她纾解这份不甘,便只能任由那个肆意明媚的小姑娘继续在期望与失望中徘徊,或许最终她还是会走出一条独特的路来。
和从前的自己一样。
唐知眠想,苏辛其实和他这么像,所以他潜意识里总会对她容忍一些,发现她和那个人的关系之后,就更加有心纵容下去。
心神收敛,唐知眠微阖眼,语气愈发缓慢:“你确定,要将所谓的聪明花在我身上?”
这是要生气了?
齐若蓝猝然一惊,下意识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
“嗯。”唐知眠重新端起茶杯,细细品茶,不再言语。
齐若蓝按在腿边的手紧紧握成拳,又静静松开。原以为自己才是棋高一着的那方,这些年来,她一直稳居四锦园,从未让任何女人踏入过,她使尽了法子让老太太对她言听计从,但却忘记了,从头至尾,她在唐知眠眼里,还不如唐青青来得重要。
身上为了讨好他而挑选的长裙,在这一刻如同成了严酷的枷锁,将她牢牢束缚在四锦园里,除非死去,永不能成为日光下夺目所在。
“叔叔!”唐青青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站在楼梯上,看到唐知眠,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花眼之后,惊喜地叫了起来!
她蹬蹬瞪地跑下来,一下子扑到唐知眠脚上,撅着嘴抱怨,“叔叔,你好几天没来看我了。”
唐知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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