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上位记》第29章


“我出身有多差,我心里从来就清楚得很,不过投胎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耀的,也从不为此自轻自贱,只是可怜林七姑娘,您看您现在,除了一个说出去好听的‘林府嫡女’,还有什么东西能与比呢?”
“比相貌,您这样的出身,要是长得能有我一般颜色,怕是也不会上赶着给燕平王世子作妾人家都不要吧?”
“比才学,可怜啊可怜,我不过跟着林姐姐学了两年诗,你十几年的基本功,哦,对了,还带着首早便写好的诗作,不对,以林府姑娘如今的情况来说,怕是在众人眼里,除了林姐姐之外,剩下的姑娘们的诗作是不是自己写的都还未可知呢,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您都能输给我,真是让人大为叹服呢。”
“比未来的夫君,林七姑娘也知我被燕平王府定下了吧,您未来得嫁个怎样的高门,才能比得过燕平王府的门第高呢?要不干脆入宫去吧,不过也不好说,陛下都直接当众说了您的诗作是‘抛砖引玉’的砖石了,林府还有个品行低劣的抄袭者,怕是您在陛下眼里的印象相当不怎么样呢,您还是自己再想想,好好挑一个吧。”
“哦,对了,林七姑娘方才说要等着看我没了这张脸能怎么样是吧?”钟意噗嗤一声笑了,“我要这张脸有何用呢?我从来没多喜欢过自己的脸,不过是世子殿下喜欢罢了,林七姑娘若想动歪心思,您尽可来,只要别我的脸还没被毁,您先被盛怒的世子殿下捉去见官就好。”
钟意轻轻笑着把手里的油纸包拨开,闲闲地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笑到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轻声细语地感慨着:“世子殿下的手艺可真不错,我不过给他做了一次红豆糕,他自己第一次下厨,就已经有了我八分的功底了呢……想尝尝看么?嫉妒么?眼睛恨得要滴血了吧?”
林宵紧紧咬住自己的后槽牙,牙齿咯吱咯吱乱颤个不停,显然已经被钟意如此露骨的言辞气得说不出话来,快要昏过去了。
“林七姑娘,我要是你啊,”钟意最后俯下身子,附在林宵耳边柔柔道,“握着好牌出生,锦衣玉食的长大,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最后却把自己手里的牌打成这破烂模样,连一个娼妇妓女的后代都比过去……我但凡有半点名门贵女的心气,早羞愧得投了井了。”
钟意温温柔柔地说完最后最恶毒的一段,对着林宵露出了个完美无瑕的笑容,轻笑着转身走了。
只留林宵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打着摆子,站着半天没有反应。
钟意与轻鸿走了一段,然后也不知是问轻鸿还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道:“世子殿下也太会选林子了,偏偏选到林七姑娘的院子边边上。”
——也不知林宵先前暗里盯了醉酒吹风的燕平王世子有多久,结果春心萌动之下,最后等到的却是姗姗来迟的钟意。
最后恨红了双眼跑去对着钟意发疯。
“是啊,不过,”轻鸿一语双关地轻笑道,“世子殿下怕是从来就没有留意过。”
——从地方到人,都没留意过,不过随手选之,从未往心里过,也难怪林宵气得要昏头了。
“我是不是有些太恶毒了,”走着走着,钟意又冷不丁开口道,“那些话说得也太小人得志了,其实她哪里有那么差,起码比我强多了。很多事,不过我运气好罢了,或者也是她说得对,我足够得不要脸,寡廉鲜耻,所以才……”
“钟姑娘,”轻鸿突兀地开口打断了钟意的自我反省,郑重其事道,“您想听我的心里话么?”
钟意怔怔地听了脚步,朝轻鸿望过去。言言
“虽然知道有些话不应该说,但奴婢还是想说,”轻鸿微微一笑,眼眶里有一抹莫名的水色闪过,一字一顿地坚定道,“您说得实在太好了,奴婢从头听到尾,心里就一句话,您说得对。”
“出身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运气好会投胎罢了。天生高人一等,也不必像七姑娘那样地轻贱糟蹋人,”轻鸿的语调里带了些微明显的哽咽,她低下头,带着哭腔轻轻道,“都是爹生娘养的,就是出身再下贱的人,也不必自卑自贱,也一样有把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的资格……钟姑娘,谢谢你。”
“轻鸿姐姐,”钟意看着身前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轻鸿,一时有些呆了,手足无措地从怀里掏了块帕子给对方递过去擦眼泪,喃喃道,“倒也不必如此夸我……”
“钟姑娘,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轻鸿仓促地用手背拭了把泪,然后激动地一把握住了钟意伸过来的手,心潮澎湃道,“原来姑娘曾教我们念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当真存在的!”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启蒙恩师,日后您再过来府里,我要跟在您身后一起读书明理。”
“轻鸿姐姐不是早便跟着林姐姐念书识字了么?我如何敢与林姐姐放在一起,”钟意惊呆了,吓得连连摆手拒绝,“当不得,当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林七实际没有钟妹说的那么差劲,只是她心眼小嫉妒心强又嘴贱,赶上了钟妹隐忍多年大爆发,一股脑黑泥全淹给她了。
钟妹:要把我嫁给虐待狂的林氏得忍,老是莫名其妙发神经的皇帝我得忍,你丫还要我忍?去你的吧,我还光脚不怕穿鞋呢!
第25章 偶遇
轻鸿弯着唇含笑摇头,对着钟意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执了一拜师礼,浅笑道:“那不一样的,姑娘和钟姑娘都是良师,不一个的方面。”
钟意哭笑不得地避开一半,无奈自嘲道:“林姐姐倒确实称得上是位良师,至于我嘛,能作个‘益友’就不错了。”
虽然轻鸿的反应多多少少给了钟意心里一些宽慰,但与方才与林宵争执的那一场,成功地把钟意这两年累积的阴郁愤懑情绪挖了个遍,钟意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此后一路,二人都没有再顽笑言语。
回到听粹院的时候,正好遇到在林氏遣人过来这边寻她,说是到时辰回承恩侯府了。钟意便整理了脸色去与林照作别。
林照点了点钟意头上的同心七宝钗与收到荷包里的琉璃金扳指,严肃了神色叮嘱她:“这两样东西,你好好收着,日后说不得有大用处。不要给其他人,就算是姑姑开口也不行。”
钟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林照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再多与她强调些什么,但看时间来不及,外面丫鬟又催得急,最后皱着眉不满地摇了摇头,勉强道:“今日便罢了,你先回去吧。五月二十三燕平王妃生辰,届时王府必会大摆宴席,邀你我过去,到时候你就带着这两样东西一起来,我寻个时机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钟意颔首应是,跟着林氏回了承恩侯府,此后不过三日,燕平王府与长宁侯府退亲的消息便传了开来,在洛阳城的世家贵族里很是沸沸扬扬了一阵,不过看两边还一副和和气气、仿若无事发生的模样,众人也很快丧失了兴趣,目光被紧接着就要到来的殿试吸引过去了大半。
为了骆琲四月二十一的应殿试,整座承恩侯府都忙碌了起来,就连在府里一向如墙上画、壁挂灯般的隐形人钟意,都跟着分担了些给骆琲的文房四宝作护套的绣活儿,其中有一色丝线质地独特,钟意绣了一半缺了货,让乍雨还晴分别去库房催了两回都没寻到。钟意等得无奈,干脆去账房支了银子,亲自去正阳大街的绣坊买了。
买绣线实在是很简单的活计,钟意不过花了半刻钟就挑到了想要的绣线,一刻钟后就从绣坊里出来了。从绣坊门口回到马车上的那短短一段路,恰是正阳大街上人流量最多之处,熙熙攘攘摩肩擦踵,钟意一没留神,便被一个捧了满怀厚实大氅、正埋头疾走的布庄小工给撞了个满怀。
那小工一身短褐,轻便利落,就是怀里抱着的大氅实在是太多太厚太重,似乎是挡着了眼前的路,一个没注意,就把娇娇小小的钟意给撞了个正着。
那小工倒是机敏的很,晃了晃身子还站定稳住了,连手上的数十件大氅都没散落,钟意可就不行了,她倒霉透顶得直接被撞歪了身子,一个力没使好,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右脚踝上,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得,脚踝又给崴错位了。
那股钻心的剧痛啊,直生生地往脑门上顶,疼得钟意一个没忍住,直接低低地痛呼出声。
“这位姑娘,对不住了,我这正赶着去送呢,没注意看,”那小工看钟意衣着平平,身后又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跟着,先入为主地把她当成了来绣坊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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