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大德云》第64章


转过头时,见玉溪正抱着琵琶向他走来,虽说浅笑盈盈吧,但那眉眼里似乎期盼着什么。
二爷站定,对她颔首一笑。
“师哥来了。”她有些无措,一开口又不知道如何说。
“嗯。。你病好了?”
“是啊,大好了。”玉溪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沉了沉心思,问道:“这两天都没见到秦师哥呢,听师哥们说给您帮着去安顿难民了…”
二爷垂眸,眼里闪过笑意。
女儿家的心思不难懂,欢喜与否不看脸,只看眼;当眼神会为了一个人飘忽不定,会为了一个人愁眉不展,会为了一个人惶惶不安的时候,基本就是丢了心。
“你找他?”二爷眼里闪过坏笑,幽幽开口道。
老秦这臭小子,没白病啊。
玉溪愣了愣,嘴角的笑意有些干冷,眼睫闪了闪,道:“就是问问…”
“就是问问?那我可不告诉你。”二爷一乐,背手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师哥!”玉溪急急喊住了他,倒不是看不出他眼里的笑意,只是有的时候,理智这种东西是没什么用处的。
二爷转身,含笑疑问:“嗯?”
玉溪沉下呼吸,抬眼对上二爷的眼神,冷静而肯定:“我要见他。”
这一回,他的笑容有着如释重负的快意。
他说:“做了试药人。”
他说:“五天试了十五份汤药,昼夜不歇,痛苦不堪。”
他说:“为了隐瞒,我把他藏在王府,昨儿夜里送回北苑寝屋了。”
最后,二爷看着玉溪,望进她眼里,道:“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
再来,二爷转身离开了书院;改天吧,今儿是个好天气,还是回家陪九馕吃甜点,看她玩玩儿御子。
玉溪就站在桐树下,晨风扫过,桐花花瓣落在她发上肩上,她却毫无知觉,平日里闻着香甜的气味儿现下成了催泪的酸气,一圈一圈绕在她鼻尖儿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稳下了情绪;闭了闭眼,擦干净两腮的泪痕后放下了琵琶,绕过堂院向北苑寝屋走去。
这是她头一回来师兄们的住所。并不觉得失礼,反而步履沉重坚定,只觉得路太长走了好久都没到。
进了院子,寻找着清宵阁的字样儿,恍惚听九良师哥说过,那人住在那里,名字还是师父给起的。
阁楼高处不胜寒,他却最爱白月光。真是一个人孤独惯了,连习惯都透着一种不食烟火的冷傲。
终于右侧一处暖间后头看见了一处两层阁楼,名清宵。
玉溪心口一酸,深深呼吸了几次抬脚上楼去;这会儿正早,师哥们都还在听课,否则见她来了男子住所,又要笑闹个不停。倒也不怕人家说笑,只是眼下心绪难平,实在没有心思开玩笑。
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沉闷突兀;阶口处一转身就看到了墙面四周十数幅桐花画。
有一整棵桐树。 。绿意盎然;有无数花苞,含苞待放;有春雨过后,半开半合;有花开正艳,迎风招展。
她站在原地,一下迈不动步子了。
“你怎么来了?”只言片语里尽是温柔。
玉溪回神转身,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他一身黑袍坐在窗边,窗栏撑起,外头的暖阳正细细碎碎地落在他肩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伸出手,笑得温柔如月,道:“过来坐。”
玉溪走近,却没有坐下,步子只在他跟前儿停住。
他有些愣,只觉得眼前的她好像很难过,浑身透着伤感,看得他心疼极了。
“怎么了这是?”他问着,浅笑安然,眉眼里满是关切。
还和从前一样护着她,顺着她,对她笑,只是半句不提那晚玉府皖西院中,她闺房里的桐花,像从没发生过,他也没去过。
玉溪身子一颤。。闭了闭眼,压下被他一句关切勾起来的酸涩。
她是要哭了吗?
“怎么了?”他嘴角的浅笑不在,有些慌乱,急急地:“谁欺负你了?”
玉溪酸着鼻尖儿,一张口满是哭腔,一字一句地问着:“你去做了试药人…”
他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无措,闪了闪眼神,不敢看她。
玉溪垂眸看他,泪流满面只好努力握紧了掌心抑制气息不颤抖。
他抬头,看她哭成泪人儿几乎把唇角咬出了血印,心疼得不行,赶紧站了起来,捧着她下巴,哄着:“快撒开!再咬都要掉块肉了!”
玉溪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利落。
他被打偏了脑袋,鬓角的碎发随即落在腮边唇角。
“不知道疼吗!”她哭着吼着,泪流不止,泣不成声:“我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豁出去试药吗!”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仍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眶红红的。
“没有那晚见到你时,那么疼。”
――――――――――
命有什么好珍惜的,哪有你美好。 ~。
第六十一章 灵犀一念
怀安城一路向南,遍地灾荒,难民不计其数,临近州府的资助显得微不足道,朝廷的救助与医药起码还得五日才能赶到;少爷是连夜策马赶路,这才早了几天到。
虽然于心不忍但没有多做停留,二爷的人马与他汇合之后,一行人快马向嘉陵关去。怀安去嘉陵关也就是一天一夜的车程,驾马又更快了些;少爷昼夜不歇,在天黑之前进了嘉陵关。
街道人烟稀少,少爷夹紧了马腹,向麒麟剧社奔去。
正是灾疫之秋,嘉陵关虽然不是怀安城但毕竟生了疫病,人心惶惶的,没几个人有闲情逸致来听戏了。
一行人下马,少爷将手中缰绳一丢,当下三步做两步就进了园子。
园子里的管事正打里头从外走。两人撞了个满怀;管事扶扶脑袋,看清了来人后,赶紧拱手行礼,道:“少爷!”
还没来得及张嘴问他怎么来了,就一把被眼前的少爷给抓了肩膀。
“阿陶呢!”他风尘仆仆,心急如焚。
“他…他不在…”或许是咱们少爷用力过猛,这肩膀一下就被他抓的疼了起来;管事歪了歪身子,向一边倾身。
少爷松了手,说不清是放心了还是不放心,总归这里疫病横行他不在就是安全的。再看向管事。 。问:“他在哪?”
管事刚一张嘴,又被少爷一声低吼给打断了思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麒麟剧社一向同气连枝,分堂之间的交情好的不得了,几个管事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窗,陶阳身为大角儿,这下一场去哪唱什么和谁去,他们都是清清楚楚的,也好提前对外放消息。
他是怕了,万一阿陶铁了心躲怎么办。
“没打算瞒着您。”管事揉了揉肩膀,笑道:“怀安城灾疫,死了不少人,角儿头两天就带着人去送药救助了。”
少爷瞳孔猛得一缩,衣摆一扫当下就不见了人影儿。
胸腔一口气儿憋得紧紧。。半刻都不敢松懈,拽过一名参将手里的缰绳就要上马,却被一股力给拉了下来。
“少爷!”参将拽住了他,皱眉道:“您已经赶了十多天的路了!再这么下去会吃不消的!”
“松开!”他抬手一挥,挣脱开就要上马去,整个人犹如脱缰野马,根本就冷静不下来,说出口的话一声声都不带半点儿理智,只是信念坚定地要见到陶阳。
“少爷!少爷!”管家喘着气儿,拎着褂子从屋里小跑出来,阻止道:“您…您等一等!角儿应该就要回来了,前天午后出的门,小厮来报已经在回来得路上了,估计入夜能到…您别急啊!”
这一口气说完话,还没喘明白呢。这陶阳是角儿,谁能让他受委屈去?要不是他坚持要亲自去送药救助,管事也不能让他去;这世上能找出几个陶阳?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他哪里担待的起这后果?
参将连忙又拉住了少爷,向一旁的兵士一使眼色,缰绳就被接了过去。
少爷皱了眉头,使劲摇了摇脑袋,觉着整个人烦闷极了,就是清醒不起来;像是大醉出醒一般,头痛欲裂。
十几天了,除了深夜休息了几个时辰,吃了点干粮,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这赶,连马都跑死了好几匹,要不是参将拉着他,劝说沿途驿馆很少跑死了就只能步行,他怕是要插上翅膀飞过来了。
参将道:“少爷,咱们留在这等陶公子回来吧,眼看就要天黑了。”
“不。”他一抬头,眼底又生出万分倔强来,转身上了副将的马,还有一句:“我要去接他。”
他们走得是官道,由盛京出发。经过怀安后径直策马来了嘉陵关,也难怪没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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