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第62章


天有些黑了,东合附属楼的地下室灯光昏暗,站在门前的人半边脸都浸在阴影里。
两个小弟丢垃圾一样把黄毛丢在地上。
黄毛被揍的昏昏沉沉,可见了陆江突然的两眼冒光,爬过去揪住陆江的裤管哭嚎:“大哥!我真的没动手,我刚加入他们就带着我去打架了,我胆子小啊,站在旁边光看都没动手啊!你的车轮胎我都没碰一下!大哥!我知道错了……”
陆江垂着眼盯着黄毛看,这孩子年纪的确是不大,也许是怕的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说个不停,竭力为自己开脱,生怕陆江误会了再揍他。
阿西见多了这场面,颇为不屑。
他也是从小混混爬到这位置上的,对这种小混混了解的太多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都给人揍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等走出去,上个药洗个澡照样能和兄弟喝酒吹牛逼。
这不都是命么?
贱命就是这活法,怪不得人。
黄毛说了小半天,见陆江只盯着他看却一言不发,也有点害怕,声音慢慢低下来,最后几乎发不出声来。
阿西问:“怎么处理?”
阿西语气随意,吓得地上的黄毛哆哆嗦嗦,干瞪着眼死盯着陆江,气都不敢换,等着陆江的回答。
陆江没答话,从地上拿了瓶矿泉水,扔到那黄毛跟前。
“走吧。”
他声音很低,带着点疲惫。
黄毛不敢置信,好半晌回过神来,血渍斑斑的手,颤抖着捡起矿泉水瓶,小心翼翼看看阿西,见阿西没什么反应,便拔腿踉跄着跑了出去。
陆江盯着地上的血渍,掏出盒烟来,点燃。
阿西轻轻笑一声,摆摆手让人都出去,等人都走光了,再看那闷头抽烟的男人。
“就这么放了?”
陆江头也不抬回道:“那么大点的孩子,算了。”
阿西嗤笑:“看着也有17了,早不是孩子了。他说的那一套你还真信?那你可傻了逼了。”
陆江撩开眼帘,扫他一眼,敷衍道:“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
阿西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陆江,你是不是有圣母病?”
陆江把烟掐灭,打了个哈欠,冲阿西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
陆江这两天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来,早早的就开车回了家,到家门口停车,在驾驶位上盯着东屋的门好半晌也不见有人走出来,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他下了车,一边走一边给楚桐打电话,不出意料的没人接。
陆江闷声靠在门边,盯着手机有点想生气。
可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自己隔这生闷气也没用,于是他又走出门找人。
他漫无目的在街上转,正巧就看到从另一个路口走过来的楚桐……还有身后的纪晓宇。
纪晓宇穿蓝色的外套,看着格外碍眼。
俩人正说着事,说的太入迷以至于看到陆江的时候,猛然吓了一跳,齐齐闭嘴,生怕被陆江听到泄露了秘密,纪晓宇因为瞒着陆江和楚桐去成山,面对陆江很是心虚,尴尬的挠挠头闭嘴不言。
楚桐从最初的惊慌的缓过劲儿来,开心的挽着陆江的手臂晃来晃去,笑着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呀?”
陆江不咸不淡的说:“今天没什么事情回来的就早一点,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楚桐道:“就是随便转转。”
“恩。”陆江揽过楚桐的腰,把人带在一边,顺势扫了纪晓宇一眼:“你最近不去拍照?”
纪晓宇“啊?”了一声,眼神躲闪道:“就、就先休息两天……”
陆江没再说话。
这一次,就连纪晓宇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楚桐一向神经大条,照样在陆江跟前嘻嘻哈哈,一直到睡觉时间被陆江敲响了门。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楚桐不太懂这个陆江怎么这个时间来,她坐起来,仰着小脸看他。
“怎么啦?”
陆江只沉默站在她面前,又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好半晌都没回来。
楚桐眨眨眼,坐在床边等他回来。
没一会陆江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他走向楚桐,然后在楚桐跟前蹲下身,捧过她的小脚慢慢放进热水里。
水温有点烫,楚桐瑟缩了一下:“烫。”
陆江掬起一捧水淋在她脚背身上,水在流动中流失温度,落在她脚背上时水温舒服的刚刚好。
“还烫吗?”
楚桐摇摇头。
陆江和她对视,眼神交汇,心意便交融。
陆江低下头,把手上粉白的脚丫放进水里,细细揉捏,这种揉捏不带一丝狎昵,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柔。
情人身体上的一个小部位,看在对方眼里都是可爱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半年前那个夜晚,她为了给陆江买手机而打工,被人欺负磕了脚,他也是这样,蹲在她脚下,温柔的给她冰敷。
好像也就是昨天的事情,一眨眼便是半年过去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么久。
热气氤氲,女孩儿的脚从水里抬起来,在灯光下泛着粉红的光泽,热气丝丝缕缕的向上升腾。
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来,穿过丝缕热气看到女孩儿娇俏的脸。
女孩儿笑容狡黠,抬起脚慢慢靠近他的脸,五根脚趾张张合合,尤其大脚趾,竟然向后弯折,晃来晃去,像是打招呼。
她嗲着嗓子配音:“陆江你好,我是美少女楚桐的大脚趾,小楚楚!”
陆江清浅的笑,配合她:“小楚楚,你好。”
“你今天侍候的不错,本脚趾打算给你个奖赏。”
“什么奖赏?”
楚桐一时想不到,有点苦恼的问陆江:“你想要什么奖赏?”
他敛眸,而后凑上前,轻轻吻在那大脚趾上。
“我想给你洗一辈子脚。这个奖赏,你愿意给吗?”
你想象不到这个场景有多么美,昏黄的灯光,轻闭上眼,神情虔诚的男人以及落在脚趾上的轻轻一吻。
她在这一瞬间,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暗示,只需要一个交汇的眼神。
男人直起身,高大强壮的身体,像是暗夜中蛰伏的兽类,让人胆寒又让人折服。
蝴蝶般翩然降临的吻,呼吸被吞没在覆上来的薄唇中,缓慢而温情,又隐含暴。虐和凶。猛。
楚桐被他单手托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又被他放到绵软的床被上。
灯低垂,少女被灯光照亮的是稚气的,泛红的眼尾却沾染着一种不合年龄的妖冶。
似精灵,似妖精。
是不知何物化成的精怪,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凝结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每一处都生成他喜欢的模样。
让他迷恋、深陷、不可自拔,无法自制。
夜风拂过,细碎声响穿透静谧的黑夜。
令人窒息的静谧里,幽沉而温柔的男人声音呢喃——
“你是我一个人的公主。”
他迫不及待的以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自我领地。
是从脉搏里倾袭而来的微妙悸动,迅速如电流般传达全身,她每一个细胞慢慢充。盈,浑身的毛孔都张开,血液极速流动,这种期待被破坏的兴奋让她感觉紧张又刺激。
漫溢上来的快0感,从尾。骨而上,直至淹没头顶。
他像是饥。渴的猛兽,咆哮着却又神情沉着,这样矛盾的感觉让楚桐沉迷。
她凑过去,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贪婪的深嗅。
夜风缓缓,漆黑夜空星河灿烂,丛林深处乍现强势呼啸的列车,呼啸着穿过山丘。
火车进站,归途抵达。
**
俩人奋不顾肾的战斗了一晚上,第二天无可避免的起晚了。
陆江生物钟一向准时,早早的睁开了眼看着趴在他胸膛上的小脸,手指掀开她额前的刘海,用指腹仔细的触摸她柔软的眼皮。
身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他面上春风得意,又蠢蠢欲动,直弄的楚桐不舒服的动了动,他把脸凑过去,亲了亲楚桐的额头,又闭上眼补觉。
楚桐睡得深沉,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还是陆江和她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看我,我看你,空气甜腻,眼神胶着,情意绵绵,她穿着早就准备好但数次没能派上用场的衣服,横在床上换着方式凹造型,结果陆江不为所动就算了,还变出一根铁。棍来,变着法的教训她,她也急了,伸手挠了他一后背的血,结果陆江就疯了,一边揍一边在她耳边问:“还跟不跟别的男人出去玩了?”
她气息凌乱,呜呜咽咽,不知道身在何处,晃晃悠悠,语不成句。
“不……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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