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念贪欢》第37章

她动静有点大，姚知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你怎么了？刚才好像不在？”
“我、我去了洗手间……”
“快睡吧，困死了。”
“哦。”
两人换了个姿势，嘉瑜窝在他的臂弯里，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早，也不知道是不是于心不安，多少有点儿赎罪的意思。她给姚知非做了早餐。
男人一觉醒来看见一桌的丰盛，有些不可思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分别去公司，嘉瑜将昨晚从姚知非那儿偷来的计划书拿给真真打印，真真问她，“万一他不会原谅你怎么办？”
嘉瑜没想过这个，一时间，整张脸乃至脖子周围全都开始发烫。她真不知道到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有那么一会儿，她突然顿悟，其实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的项目做不成，以后还有机会，可，从他那里偷来的计划书，就算赢得了这次的招标又怎样？
2007年梁朝伟和刘嘉玲在不丹结婚，童话般的婚礼前，记者问梁朝伟。对你而言什么更重要。
他说，父母，妻子。
他说，工作不做了还可以做别的，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会后悔。
那时候嘉瑜看报道，突然就有些羡慕那个被全世界好多女人都羡慕的女子，她经历过那么多风雨，到头来，上天待她不薄，赐给她这样一个男人。拥有他，就已拥有了全世界……
嘉瑜还在发愣的时候，司仪已经念到了长河的名字。她整理好思绪，起身，走上台。
彼时陆展还在跟姚知非耳语，说今晚去哪家新开的餐厅试菜，突然，嘉瑜解说的内容犹如当头一棒敲在他的脑门上，他彻底愣住了。
再看知非，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未见喜怒，只眯着眼瞅着正演示的那个女人……“哎，这下可没得玩儿了。”
陆展撇撇嘴，斜睨知非，意思是他知道童嘉瑜偷了知非的计划书知非也不会找她算账，更不会采取法律行动……法律行动？简直是天方夜谭，姚知非随时随地都可以理智对待任何事，除了面对童嘉瑜。
那女人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当初他也不喜欢嘉瑜，和安怡华闲扯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来两人结了婚，他自然不好发表意见，重新审视童嘉瑜，竟发现其实她还不错……可如今看来……
他啧啧了两声，低声道：“这事儿怎么处理？”
“我等她解释。”
“解释个鸟，她摆明了整你，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还要纵容她么？”
陆展恨铁不成钢，拿出长辈的威信——知非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不牢你费心。”
姚知非中途退场，会场一片哗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心承让自己的老婆退出这场竞争，只有嘉瑜知道，是自己逼他走的。不然他还能怎样？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计划书对全场的人说：这是我的东西，童嘉瑜那是偷来的！
他不会这样，嘉瑜知道。
甚至她就希望他那样，他要是对她不好，对她铁石心肠，她心理倒还平衡一点。可姚知非就那么走了，面对记者的提问一句回答都没有……远远的，嘉瑜看着陆展隔空指了指她，那意思很明显：童嘉瑜你有种！
后来，明明就成功竞标，可她却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失败的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比小人还小人。她彻底后悔了。她不敢回家。
车子在花园外停着，不敢往前再走一丁点的距离。此刻姚知非就在家里，在等她，在等着她的理由。
电话响了，她慌乱地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姚知非。
“在外面干嘛，要我出来接你？”他声音淡淡的，嘉瑜听不出任何情绪，心里却揪得紧。
她没有吭声，握着手机，有些拿不稳。
抬头，二楼卧室的阳台上，平时她坐的那个秋千，此时他正坐在那里。跟她讲着电话，透过屋内稀疏的光影，嘉瑜看见他脸上浅淡的笑意。有无奈，有宠溺，也有隐隐的嘲讽……她闭了闭眼，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说，“我错了。”
姚知非手里摆弄着那一盆兰草，勾起唇，“你没错，是我错，我错在太小看了你。”
“知非……”
“你上来，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于是，嘉瑜硬着头皮上楼去，姚知非在房间里等着她，还泡了一壶茶，隆重得……像要开家庭会议。
嘉瑜特不敢面对他那双深幽的眼睛，心里渗得慌。
知非让她坐，她木讷地一动不动，他稍稍大点声：“让你坐你就坐！”
嘉瑜在凳子上坐下，姚知非走过去，将她坐的凳子连人一起搬了十几公分的距离，在沙发前顿住，他也坐下。
“知非……”
“说吧，我给你机会，一次性说个明白。”
“我、我就是计划书找不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所以就……”
“你东西找不到了就打我主意？你知不知道我要面对董事会十几个老顽固？这下搞砸了你满意了？明天的晨会姚慕锦一准儿会说我故意让你！”
“知非……”
她试探着去拉他的手，姚知非烦躁地甩开：“那你说说，事情那样了我能不走吗？我还坐在那儿凭空再做一份计划出来？童嘉瑜你真够狠的！”
他戳她的脑门儿，咬牙启齿，嘉瑜任打任骂一副哀怨的模样。到最后他叹气，拿她没办法，只说：“你说你要胜过我我很开心，可如今，我失望透顶。”
他闭目抚额，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以前的童嘉瑜哪是现在这个样子，卑鄙，无耻，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看看她都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他真后悔当初把她父亲的公司交给她，他也真是怀念以前那个只会跟他撒娇耍赖的童嘉瑜……他摇摇头，无奈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也别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他话先说到那里放着，嘉瑜还没摸出门道，政府又放了一条消息。
☆、086　当驯兽师的冲动
暮川国际机场即将搬迁，新址就是童嘉瑜买那块地往前几百米处。嘉瑜得知此事，当下急得团团转。
机场？谁在机场旁边开发楼盘啊，谁会在那儿买房子啊！
“姚知非我完了！”
一回家，嘉瑜推开知非的书房门就耷拉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姚知非处理公务，抬眼看了看她，“嗯？”
“你别漠不关心的，我不信你不知道新机场选址在那个地方！”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钢笔，啪的扔老远，她手上没轻重，那支昂贵的限量版万宝龙就这么滚到了地上，墨汁四溅。
姚知非拧眉，淡淡地看她，“我知道就知道，跟我又没关系。”他起身捡起那支笔，返回原位拿纸擦了擦，低垂着眼皮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早都跟你说了，今年政府项目多着呢，一个接着一个只怕你要不完。”
说完他笑了，那深深的笑意里藏着嘉瑜揣摩不透的东西，她瞪他：“你满意了？”
“我干嘛满意？我有什么好处？”他说。
“这本来是你要买的地皮，现在也算是我帮你挡了一劫。”她这么说。
姚知非大笑，拍拍她的小脸儿，“别这么说，当初你可是费尽心思啊……怎么也都是政府支持项目，放轻松点儿。”
“你现在是等着看我笑话呢？”她双臂环胸坐在他书桌上。
“有那么……一点点。”他点头。
“姚知非！”
嘉瑜站起来，怒不可歇地瞅着他，朝他抬下巴，“你给我想办法，这项目做不了，这不是坑爹吗！”
“我怎么想啊，真当我万能的啊？”
他也起身，活动了几下酸疼的肩膊，居高临下地看她：“要不那地你转手卖了呗？”
“谁会买啊，买来做什么啊！你当现在的开发商是傻子？！”
“谁都没你聪明！”
他话里有话，嘉瑜别开眼装作没听到，“要是现在有人肯接受这烂摊子，亏本我也卖。”
“亏多少？”
“关你什么事！”
“要是我肯呢？”
“……”
嘉瑜眼前一亮，“姚知非你不是耍我吧，你疯了？”
“我只问你卖多少？”
“你肯出多少？”
“原价百分之五十。”
“！！！！！”
嘉瑜死死地闭眼，然后睁开，咬牙启齿地：“你想坑死我啊？就现在我都不敢回公司了，你要我原价百分之五十卖给你，这合同一签，明早全公司股东都得追杀我！”
姚知非笑，把玩着那支钢笔，“我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