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热吻》第22章


韩冽把卡片拿过去。
他在卡片上写字的时候张取寒好奇,想看他写什么,悄悄踮起脚。杨挫咳了声,张取寒抬眸,杨挫胳膊肘搭在收银台上斜着眼瞧她,颇轻视的神色。张取寒轻嗤,翻了个白眼,脚跟落回去。
韩冽把卡片折好后交给张取寒,张取寒把卡片插到花束里。
“三点前送到。”他吩咐。
“先生放心,一定按时送到。”张取寒说,鞠躬:“谢谢二位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送客!
待那二人离开后张取寒瞧了眼花束中那张卡片,突然不想看了。他找哪个女人关她什么事?她只不过替林慕安惋惜。
如今社会虽男多女少,优质男性依旧是稀缺资源。像林慕安这种出身中产家教良好的小家碧玉,跟季风眠、赵柬这类顶级二代成为男女朋友的机会非常渺茫,韩冽这类都市新贵算是优中之选。林慕安心思单纯,错过了韩冽,鬼知道遇到的下一个男人是什么样子。
不过是别人的事儿,她一个吃瓜群众瞎操什么心?
手机又响,张取寒以为是崔香茗,然而是刁刁。刚接电话就听刁刁怒吼:“钟情她不是人!!”声儿太大,扎得耳膜疼,张取寒把手机往远处送了送,在刁刁颠三倒四的怒骂中了解到事情原委。
刁刁已经怀孕三个月,跟小戴总的婚事提上了日程。本来是件喜事,谁知钟情横空跳出来说自己也怀孕了,一个半月。戴老一时兴起说要跟儿子一起办婚礼,钟情热烈附议,孝顺的小戴总满口答应,准儿媳妇刁刁气到内出血。
这是刁刁第一次结婚,对于这场婚礼满脑子浪漫主义思想的刁刁曾经有过无数种构想,独独缺了曾经唯唯诺诺的闺蜜升级婆婆,孩子还没出生就比亲叔叔/姑姑年纪还大的戏码。
“我得生在她后头。”刁刁咬牙切齿地说。
张取寒强忍着笑附和:“会的。”
“我一定要生在她后头!”刁刁喊破音了。
“别这么激动,身体要紧。”张取寒安抚。
刁刁崩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张取寒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其他两名店员回来的时候,张取寒趴在收银台前笑得直不起腰。
“取寒什么事儿这么开心?”一个店员问。
张取寒抹着眼泪直起身,几口气喘匀后才说:“刚卖了一束花。”
“哪束?”
“这束。”指了指操作台上的那束帝王花。
“哇!厉害!今早我还跟蓉蓉打赌说定价这么高肯定卖不出去!”
“凑巧遇到金|主。”
“是要送吗?”店员问。
“对。”张取寒把写着地址的纸片扬了扬,“谁去?”
两个店员面露难色。二人逛街狂走了一万步,回来正想歇歇。
“取寒你去好不好?下午你不用回来了,经理要是来了我们就说你去很远的地方送花,我们替你打掩护。”店员恳求。
张取寒欣然应允。三公里而已,送完花还有半个下午带薪假期,何乐不为?
张取寒带着花出门,坐上公交车,半途接到崔香茗的电话,要她明天申请轮休,要带她去买新衣服好应付周末的相亲。张取寒答应之后思索片刻,给酥棠打电话,约酥棠周末陪她。
“怎么又是我?能不能换别人?”酥棠不满。每次张取寒相亲都要拉着她,她喜欢的是水灵灵的小鲜肉,可崔香茗每每找来的都是中年男,看着坐对面那些事业有成或者体制内的老男人,她连吃饭都没胃口。
“那两只都怀孕了。”张取寒说。
“哈?!”酥棠大惊。
“刁刁先。”
酥棠愣了片刻,爆笑,张取寒勾着红唇看车外风景,等酥棠笑够。
“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来头?”酥棠问。
“外企财务总监,离异有子。”张取寒说。
“茗姨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已经降到离异有子了?”
“这是大龄剩女需要面对的现实。”张取寒口气淡淡。
在一般人眼里,她是个二十八岁的未婚女人,学历低,工作不稳定,唯一能打的就剩下这张脸了。崔香茗想趁她人老花黄之前赶紧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标准一降再降,可以理解。
“去他妈的扯淡现实!”酥棠骂,“老娘只爱十八岁的翘屁嫩男,管得着嘛他们!”
“你来吗?”张取寒问。
“当然!我一定帮你搅黄喽。”酥棠信誓旦旦。
秋天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到脸上,扬起长发,张取寒把手机放进包里,舒服地眯起眼。旁边有高中男生端着手机偷拍她,她转过头,男孩脸上一红忙背过身去。她看着他身上的校服,脑中浮现那个十七岁少年清贵淡漠的样子,不觉莞尔。
有知情人问起她跟韩冽的那段,她总轻哂:“谁没在年少无知的时候遇见个把渣男?”可在她心里,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其实她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了。可她那时候如此不驯,怎么可能承认喜欢上了他?年少的她把厌恶跟伤害是当成抒发重视的手段。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深爱她,却把偏执卑劣演绎到了极致。
他们在对抗中互相吸引,一步一步走到无可挽回的境地。她常想,即使没有房香梅和念遥掺入,她跟他也难善终。
那段记忆无比精彩,剧情比最热闹的狗血家庭伦理剧还要丰富。时隔多年回想,却觉得趣味横生。
她还是很庆幸遇见过他。
公交车到站,张取寒抱着花下了车,走了几步被叫住,是车上的那名男孩。男孩拿出手机红着脸问:“能加你微信吗?”
张取寒没料到自己会被一名十几岁的少年搭讪,觉得好笑,问:“你今年多大?”
“我十七岁。”男孩说。
张取寒心尖一瞬塌陷,细细端详他。男孩高高瘦瘦,长相十分清秀,倒是有几分韩冽当年的风采。
“高三了?”张取寒问。
男孩点头。
“不在学校上课跑出来干嘛?”今天并不是周末。
“要过教师节了,我代表全班出来买礼物。”男孩很诚实地说。
“为什么要加我微信?”张取寒明知故问。
“因为……”男孩脸上又红,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如此青葱少年,真叫人讨厌不起来。张取寒笑着替他回答:“因为我长得漂亮。”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男孩低着头羞怯地说。
张取寒莞尔,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送到男孩面前。男孩忙用手机扫过,两人添加好友。男孩翻看张取寒的朋友圈,除了猫十三的照片没有别的。
“你养猫?”男孩问。
“养了一只。”张取寒说。
“我也想养一只。”男孩显然想要寻找话题长聊下去。
张取寒心知肚明,却问他:“将来想考哪个大学?”
“**政法,我想当律师。”男孩挺起胸膛。
真是无巧不成书。
“为什么想要当律师?”张取寒问。
“很久以前学校有一位学长考了政法大学,当了律师,现在他创办了一间国内顶尖的律所。”男孩的声音充满向往,“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现在她知道他是哪所中学的学生了。这么多年以后,学校的校服终于变得好看了。
张取寒笑着说:“提前预祝你高考成功,将来我请你吃饭。”她摆摆手要走,男孩急忙说:“我叫张弥远!”
张取寒霍然回头盯他,满面厉色。男孩被她盯得发憷,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张取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不过同名而已,这男孩子跟那个人压根没有半点关系。
“再见。”她冷淡地说,转身朝目的地走去。
她走得很快,脑中纷乱,记忆中的一幕拉开。房香梅把一张照片丢给她,满面泪痕地说:“没错,他是你爸爸!现在你满意了?”
张弥远,已故的著名小提琴家,房香梅的前夫。是张取寒的生父,也是张念遥的生父。这个多情的男人在婚后与妻子的妹妹房香茗发生了不伦,生下了张取寒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孩子,亲手造就了四个女人的悲剧。这秘密被房香梅藏了十几年,最终被一心寻找生父的张取寒挖了出来。
张取寒恨了房香梅十八年,最后却发现房香梅才是最不该被恨的那个。她总是怨房香梅冷漠,偏心念遥,却不知房香梅肯抚养她长大已是仁至义尽。一个女人,天天面对着自己丈夫和妹妹偷情的产物,就像有根刺扎进肉里,时时刻刻都在疼在流血,却不能拔|出来。
房香梅是个可怜的女人,深爱张弥远,爱到愿意为他养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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