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毒后》第19章


“死者横遭厄运,无辜身亡,已是悲惨至极,你们当真忍心,让她死后,因为你们的无端猜忌,平白再受一次屈辱?”
梅长歌心中一惊,游目四周,却见人群再次趋于平静,早已寻不见,说话那人的身影。
“为什么不能当众验尸,为什么非要请老孙头进去,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人群中忽有一人高声喊道,“万一是想抓人,逼我们就范呢?”
“说来惭愧,刑部自昨夜午后寻到该具女尸至今,仍未确定死者的身份。现下空谈凶手,恐怕还为时尚早。”梅长歌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我见老人家气度不凡,想必在百姓中,是很有威信的。如若当真信不过我,信不过卢大人,可以往前更进一步,亲眼看一看那具尸体,一切就都明了了。”
“我们就想知道,人,究竟是不是太子杀的?”说话的人,是一位器宇轩昂的老者,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拿出来提一提,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梅长歌诚意十足的说道。
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似一根根不能移动的木头桩子,倒让卢骞看傻了眼。
这些人此次聚众冲击刑部府衙,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想要讨个说法。可真等他们进来了,恐惧和害怕,仍然在第一时间,占据了他们的大脑,继而控制了他们的行动。
历朝历代的老百姓,要求总是很低的,大秦这些年,虽风雨飘摇,但还远不到民不聊生的时候。
随着梅长歌一声令下,大门轰然开启,百姓们鱼贯涌入,面面相觑的望着梅长歌。
纵使梅长歌不说这样的话,那些可怜的衙役们,想必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真听我的?”梅长歌镇定自若的说道,“来人,快把刑部大门打开,放百姓们进来。”
“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没时间绕弯子了。”听着梅长歌的话,卢骞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全身一直不停的在抖动,“听你的,我全听你的。”
“说到底,人只有活着,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门外聚集的百姓,可是越来越多了,到时候,一人踩上一脚,卢大人您也是万万没有活路的。便是陛下想为您报仇雪恨,又能算到哪一个人的头上呢?陛下的做法,您向来是知道的,等您因公殉职以后,赐个爵位给您,就算是很不错的封赏了。可这,与您又有何益处呢?”
粗壮的栓门棍应声发出清脆的响声,木头碎屑崩了众人一脸,眼看是要支撑不住了。
“卢大人,你看,这些人将刑部围得水泄不通。你越不让人进来呢,他们的怒火便会愈演愈烈。依我之拙见,卢大人恐怕是等不到陛下派人来解救您了。”梅长歌眨了眨眼睛,合掌笑道,“不信你听。”
“这我知道。”卢骞不耐烦的打断了梅长歌的话,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建议,没想到,竟也是这般老生常谈。
“说到底,他们顾虑的还是这个。”
“卢大人,你想啊,这些人为什么要冲击刑部府衙,还不是想求个真相。”梅长歌深深的看了卢骞一眼,沉声说道,“推己及人,今天太子能当街强抢民女,说杀就给杀了,改日就能破门而入,看上谁就抓谁。”
“你姑且说来听听。”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何况卢骞还不是只性格温顺的兔子。
“卢大人,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梅长歌眉头一挑,神秘兮兮的说道。
“梅长歌,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你试试,看你受得了,受不了。”卢骞挥了挥手,满面通红的说道。
“还在城南乱葬岗呆着呢。”梅长歌一脸鄙夷的说道,“多大点事啊,瞧把卢大人吓成这副模样。”
卢骞现在两眼一抹黑,见谁都像是救命稻草,热情洋溢的拉着梅长歌的手,关怀备至的说道,“五皇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梅长歌就是在这个时候,踩着后院围墙的瓦砾,跳了下来。
“是是是。”衙役们一迭声的答应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堵在大门前,试图阻止那些早已失去理智的百姓们,前进的脚步。
“关门,快关门。”卢骞挽起袖子,拼了老命似的呵斥道,“要让这些人闯进刑部来,我的老脸丢尽了,你们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况且,流传在街头巷尾的传闻,说的头头是道,倒像是亲眼所见一般,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的绯闻闹剧,自然比旁人的,更有意思些。
太子是何许人也,当朝储君是也。
卢骞的愤怒,来源于眼前这些疯狂的“暴民”。
梅长歌这边被气得嗷嗷乱叫,不料那边,竟还有人比她更加恼火。
第二十八章 凶器
“就是这里了,二位请随我来。”
大概是因为屋中存放的不是旁的什么东西,而是尸体的缘故,推开门的一刹那,走在梅长歌身后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梅长歌转过身子,关切的问道。
来者共有两人,老孙头算一个,另一个则是一位看上去较为年轻的婆婆。
停尸房气氛阴森,尸体死状恐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梅长歌还是询问了一下两个人平时的工作。
老孙头平日里帮人写写书信,教教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子读书识字,因此威信很高,而婆婆则是一位专门帮人接生的稳婆。
古时稳婆偶尔也会帮助府衙检验女尸,勉强算是半个专业人士,此番被众人推选出来,倒也并不意外。
“无妨,只是岁数大了,腿脚难免有些不灵便了,不碍事的。”老孙头冲梅长歌摆摆手,迈过了那道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大门。
“方才外面人多,长歌有几句话,没有说出口,眼下可以同二位交个底了。”梅长歌并不急于掀开遮盖在尸体上的那块白布,反而说起了“闲话”。
“二位知道,京中若遇杀人案,那是归京兆尹管的,除非事涉三品以上官员,才会封存卷宗,移交刑部处置。”
“但在此案中,特殊的不是凶手的身份,而是死者的。”梅长歌顺势掀开白布,露出死者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冷静的说道,“刑部前两日漫天撒网的寻找一位名叫雅兰珠的异族女子,两位应该还记得吧。”
梅长歌这是在给两位老人家透个口风,如果死的人真的是雅兰珠,那么,无论凶手是谁,陛下都会想法设法的给压下去。
这和良心道德,通通都没有关系,只和利弊得失有关。
为了替一个人伸冤,而牺牲更多的平民,这种行为本身,或许并不值得提倡。
“这位女子,现在就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她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雅兰珠,有可能不是。”
“我可以向二位保证,我一定会查出凶手,替逝者鸣冤,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陛下凶手的名字。但我也会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战争,而放弃我所坚持的一些东西。”
老孙头迟疑片刻,方道,“她真的是突厥国宰相的孙女,雅兰珠吗?”
“先生,我和你说句实话,我希望她不是。可就目前来说,从凶手的行为轨迹上来看,我认为死者是雅兰珠的可能性比较大。”梅长歌字字句句,皆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却又不过分讨好,让人感觉到不适。
“姑娘何出此言?”老孙头颤巍巍的上前走了两步,待看清死者的面容,立时偏过头去,似不敢再多看一眼。
“如果这个人,不是雅兰珠,你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梅长歌冷冷的指点道。
虽然梅长歌已经发现了那个隐匿在人群中,随时准备跳出来煽动民意的人,但梅长歌对卢骞这个人的行动力,仍然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为了获得更加牢靠的保证,梅长歌只好亲自出马,“劝说”两位老人家说出那个人的身份。
即便不能,梅长歌用委婉的方式,点明他们受骗的事实,也可以确保,下一次发生此类案件的时候,刑部能秉持高度的独立性,而不必被逼上梁山,在手足无措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不可回转的决定。
尸体的状况摆在那里,婆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最后不得不承认,梅长歌那句,“刑部暂时无法辨认死者的身份”,是真实可信的。
当然,闹事者的身份,梅长歌仍旧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两位老人家,在摇头晃脑的凝神苦思了许久之后,终于恍然大悟般的发现,他们竟然在听了一个陌生人,一段毫无根据的传闻之后,做出了聚众冲击刑部府衙,这样大胆而荒唐的事情,心中好一阵惭愧。
他们连声向梅长歌表达着自己的愧疚之情,直到梅长歌保证,卢骞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逮捕他们之后,两个人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等彻底解决了这一桩闹剧,梅长歌才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安安稳稳的检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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