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毒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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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亡时间
梅长歌的证词,当然不全是假的,至少一开始的那几句话,还原度还是很高的。
只是说到后面的时候,言谈举止间虚构的成分逐渐增多,愈发倾向于某种舞台话剧般的表现手法。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梅长歌的表演,其实是非常拙劣的。
旁的不多说,就说梅长歌那抑扬顿挫,忽高忽低的嗓音,以及避重就轻,着重描绘案发现场的细节,突出主角内心戏的做法,几乎和从未经历过测谎训练的新人,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可惜,寻常人似乎特别喜欢这一套,说的越声泪俱下,涕泗横流,言语间描绘的细节越丰富多彩,越事无巨细,便越像是真话。
“你能肯定?”
果然,被梅长歌悲戚的情绪所感染,卢骞问话时的语气,也相对客气了不少,似乎不再将梅长歌当做此案的第一嫌疑人,而是一位真正的目击证人。
“你说什么?”梅长歌气息虚弱,泪痕犹在,仰头望向卢骞。
“案发前,并未有人进入案发现场。”卢骞不太放心的补充道,“你能肯定这一点吗?”
“当然能肯定。”梅长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斩钉截铁的说道,“那日的大雪,是从我进入书房的前一个时辰开始下的。从花园到书房的路,只有那么一条,倘若有人经过,必定会在青石板上留下脚印,我不会注意不到。”
“况且,如果我事先知道,有人已经进了书房,我是万万不敢在花园中逗留的。”
“梅思远,你来说一说,刑部仵作验尸的具体情况。”陛下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是。”梅思远应声而出,沉声说道,“回禀陛下,此为刑部专职仵作叶缺所书之验尸单,现交由陛下及众臣查阅。”
梅长歌趁此机会,细细观察了一番殿上众臣的神情,发现他们在梅思远提到叶缺名字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想来对叶缺的水平,还是非常肯定的。
“能否凭此推断尚书令的死亡时间?”陛下将验尸单握在掌间,并未细看,想是对此不甚在意,又或是和其他朝臣们一样,对验尸一道一无所知,即便在验尸单上,花费再多的时间,也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请陛下恕罪。”梅思远请罪推辞道,“臣不及叶缺之能,还请陛下恩准叶缺亲自上殿答话。”
陛下此刻高踞于龙椅之上,朝臣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哪里不知,梅思远现下正两股战战,恨不得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又怎肯主动招揽事端,只将叶缺推出来,自己好脱身罢了。
陛下并不戳破梅思远的小心思,仍是慢条斯理的揉着手中那张薄薄的宣纸,然后望向一旁侍立的魏冉。
魏冉立刻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宣叶缺上殿。”
等候叶缺到来的时间,有些许的漫长,大秦虽民风开化,讲求海纳百川,兼容并蓄,但在对待仵作的待遇问题上,仍然保持了与前朝相同的迂腐态度。
官署多视仵作为贱役,一方面依靠他们查验尸体,借以侦破案件,好在自己的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另一方面,却又对仵作百般呵斥,不仅不稳定的俸禄,而且吝于赏赐。
若非陛下今日亲口宣召,纵使叶缺再在刑部兢兢业业的干个十年八年,也绝不可能有资格,迈进勤政殿半步。自是不会有人要求他在宫门外等候旨意,想来便是寻到此人,都要花费不短的时辰。
“草民见过陛下。”
随着叶缺的到来,朝臣们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色彩斑斓如雨后初霞似的神情,心怀鬼胎的,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倒还真让梅长歌看足了好戏。
“叶缺,陛下问话,定要如实回答。”梅思远抢在叶缺开口前,大声叮嘱道。
“回禀陛下,人死后,血液停止流动,因此会在皮肤表面显出紫色斑,称为尸斑。尸斑最早在人死后两刻钟出现,一般在死亡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开始出现。”
“初次查验时草民发现,死者尸体已出现尸斑。以右手拇指按压尸斑,有褪色或消失现象,又根据梅府管家证词,证明死者正午时分,还未死亡。据以上两点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两刻钟到一个时辰之间。”
叶缺虽是头一次上殿,但他不卑不亢的态度,仍然很快吸引了一众朝臣们的注意。
历来仵作验尸,多为师傅教学,如有此等良师,假以时日,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几个可以比肩的高手,自家子侄外放地方时,也能多一重保障。
“是否准确无误?”卢骞厉声问道。
“准确无误。”叶缺点了点头,异常肯定的说道。
闻听此言,朝臣们纷纷脸色大变。
梅长歌的证词,再加上叶缺的验尸报告,似乎将案件推向了一个无解的地步。
有些“信仰”坚定的朝臣们,已经开始喃喃自语的发表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梅长歌离得尚远,只听见细碎的声响,仿佛老鼠磨牙的吱吱声,“别是鬼魂犯案吧。”
“不知陛下可否容长歌多言两句?”梅长歌看准时机,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众臣的浮想联翩。
开什么玩笑,早就已经过了饭点了,再不结束,难道连午饭也没得吃吗?
这怎么能行?
万一饿死本宝宝,你们谁负的起这个责任?
本宝宝的小命,可是很值钱的!
梅长歌在心中,愤愤不平的吐槽道。
第九章 不可能犯罪
“这种人,喜欢独来独往,在他们眼中,他们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能在某一特定领域胜过他们。具体到这一案件,则是在杀人这件事上,凶“从表面上看,第二种推论自然更符合实际情况,但我们先前已经说过,凶手是一个极端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人。”
“二是凶手与虎卫相互勾结,谋害了尚书令大人的性命。此二人是因为有罪,而不得不自裁谢罪。”
梅长歌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接着说道,“一是凶手实力太过惊人,超出了正常人的能力范畴,让这两名虎卫,产生了极为恐惧的心理,所以决定自裁。”
“由这一点,我们又可以得出两个显而易见的推论。”
“据我所知,在大秦,战败的士兵,不是耻辱,反而值得骄傲。倘若他们二人果真是因无力阻止凶手行凶,而自杀谢罪的话。我想,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他们二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用生命为代价,来乞求别人的原谅。”一旁站着的梅长歌,悠悠说道。
“是的。”叶缺似乎对卢骞的质问并不在意,只口气笃定的说道,“首先,伤口由深至浅;其次,与伤口平行处,有多处试探伤。由此,可以断定,此二人,是自杀无疑。”
这种无视和不在意,导致卢骞在合上奏折的一刹那,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直到梅长歌此时提起,他才惊觉,自己曾经在叶缺的奏折中,读到过这句话。
拜托,谁会在意两个无关紧要的侍卫是怎么死的,他们怎么能和陛下亲封的尚书令相提并论。他们的冤屈,究竟能不能沉冤得雪,根本不在卢骞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为刑部尚书,他自然早已看过叶缺上报的奏折,不似旁人那般惊诧,但他选择性的,忽略掉了这两个人的死因。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卢骞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梅长歌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她需要给呆若木鸡的朝臣们,一个思考的时间。
“此外,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两名虎卫并非我们所以为的他杀,而是自杀身亡。当然,他们的死,必定和尚书令被害一案有关,这是可以肯定的。”
“还有,尚书令是后背遇刺身亡的,全身无其他任何伤口。这说明,凶手如果不是从坚硬的墙壁或地砖中钻出来的,那就是尚书令认识,并且毫无戒心的人。否则,凶手不可能在完全不惊动两名虎卫和死者本人的情况下,将致命的插进尚书令的后背。”
梅长歌想了想,又道,“事实上,离梅府一墙之隔的朱雀街,不仅是尚书令每日上朝的必经之地,而且非常便于设伏。况且,那时尚书令身边,只有两名虎卫,其行刺的难度,远远小于此行行动。”
“从行刺地点的选择上来看,凶手没有选择守卫相对薄弱的府外,而是选在了关卡重重的书房。这说明,凶手胆子很大,对自己很有信心,相信自己不会失手,更不会被捕。甚至,凶手还坚信,自己不会留下任何能够直接或间接指向自己的证据。”
“从案发现场来看,凶手行动迅速有效,三人皆为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一处细微的非致命伤都不曾留下。这说明,凶手行动缜密,计划周详,处事果决。”
梅长歌说到此处,推论尚未形成,殿上众臣,便已有好几人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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