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忽然,热热的。
“甜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打了半天电话没打通的杜母一见到女儿,便焦急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生怕女儿的晚归是因为什么意外情况。
杜甜甜挠挠头,不知该怎样解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是别人请客去吃饭啦!妈你别大惊小怪的。”
她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精神,含含糊糊地想向杜母说道。
眼光带着犀利的杜母哪有那么好糊弄,她望着明显一脸心虚的杜甜甜,满脸的不相信,“事情没那么简单吧!出去吃饭?跟谁出去吃的?”
杜母满脸的一本正经,就像是古代衙门审问犯人的刑捕,而杜甜甜便是那可怜的犯人。
女儿是她的,她自然知道杜甜甜撒谎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杜甜甜吞吞吐吐不知从何说起,而这时正巧有一道低沉的嗓音cha进,为她解决了困境,“是跟我一起出去吃的,菜上的比较慢,所以回来晚了。”
收到杜甜甜感激的目光,阎冽一阵好笑。而刚刚一心牵挂着爱女的杜母,也终于发现了其他人的存在。
这张脸!
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杜母此刻的表情和杜甜甜第一次见到阎冽时如出一辙。双目圆瞪,眼眶中依稀可以察觉到几丝晶莹的泪液。
“小阳?”
过分的激动让杜母暂时把女儿的事抛到一边,迈着颤巍巍的步伐,她双眼含泪,猛地捉住了阎冽的手。“这几年都跑哪去了,我、你爸还有甜甜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回来。这丫头因为你的失踪整整自闭了三个月。”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阎冽眉头一皱,这个妇人脸上的忧苦莫名地能够牵动他的心弦。但他不是杜阳,也最烦别人将他当作那个未见过一次面的杜阳。“我不……”
“他是!他是!”杜甜甜连忙惊慌地捂住阎冽的嘴,不想让阎冽口中“残酷的事实”,伤了她后又伤了她母亲。
思念杜阳的怎会只有杜甜甜,将杜阳视作生子的杜母杜夫心中的痛苦绝对不亚于她。她年轻经得起打击,但她的父母不然,那么沉重的刺激杜甜甜害怕他们会承受不起。如果阎冽是上天赐给他们家的礼物,她就算是使出全身解数,也要让他把这个谎圆过去。父母开心,是最能让杜甜甜欣慰的事情了。
“妈,杜阳哥哥也累了,我们进去坐坐吧,顺便让爸也高兴一下。”杜甜甜佯作欢笑,伸出收捏了捏身后的阎冽,让他不要戳穿这个美丽的谎言。
阎冽感受到了那双小手中的冷汗,也看清了杜甜甜望向自己时脸上的乞求。他抿紧薄唇,选择不再开口。
这无声的默许让杜甜甜心底的石头落下,她悄悄转过身对他感激一笑,而阎冽只是微微点头,未作其它回答。
阎冽是善良的,至少对于她,他一次又一次地纵容许可,即便是有时候对她微微动怒也绝对不会伤害她。
杜甜甜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真切。
“对对!在外面哪吃得好。你爸今天刚好在市场买了条大鱼,今天就杀了!庆祝庆祝!”杜母的嘴角几乎都快咧到耳朵那里,双眸眼中的喜悦,让向来铁血的阎冽也不忍拒绝。
就这一次吧,就放任她这一次。
阎冽任由杜甜甜牵着自己进屋,嘴角那抹释怀而无奈的笑容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从何时开始他便再也无法拒绝她了呢?今天,到底是杜母的热情打动了阎冽,还是其它。
刚进门,便看见不苟言笑的杜夫手手里拿着拐杖,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杜母一见丈夫如此,立刻板起了脸。
“小阳好不容易回来了,你那张臭脸给我收一收,吓坏了孩子我跟你没完!”
而杜夫对于杜母的母老虎脾气根本爱理不理,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晃晃悠悠地来到阎冽身前,举起拐棍,在大家的惊异下便要向阎冽打去……
第13章
然而,众人所惊恐的拐棍并未落下。“咣当”一声,木棒掉在了地上。
再仔细看看杜父的双眼,竟也是布满老泪。长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抚上阎冽的脸,这一幕让杜母和杜甜甜心中都酸酸的,“你这个臭小子终于舍得回家了,要是再晚点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杜夫佯作恶狠狠,而杜母却在一旁偷偷拭泪,天晓得最担心杜阳的人就是杜夫,杜阳失踪后,每天晚上他都会拿起几十年都未碰过的香烟躲在杜阳的卧室里默默地抽着。一根又一根。
“你这个老头子还呆站着那做啥?快去做饭!小阳都饿了!”杜母捡起地上的拐棍,塞进杜夫的手里,母老虎的语气在她看向阎冽后又笑若春风,“小阳你和甜甜到饭桌上坐着吧,你老爸做饭可快了,保准不让你们久等。”
说完,瞪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杜父,催他赶紧干活,而杜母自己也走向厨房,嘴里不断默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走吧。”阎冽扯扯杜甜甜,却瞥见她仍无所动弹。心有疑惑,一定睛却看见她哭得像兔子般的红眼。“怎么了?”
阎冽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低的。杜甜甜摇了摇头,将自己轻轻窝进他的胸膛。“爸妈都好开心……我……求求你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杜阳哥哥好不好?我求你……”
又是这双乞求的眼神,阎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说的,今天晚上我看你也没好好吃饭,快去吃点吧,你也不想让你爸妈扫兴?”
话音刚落,阎冽便看见她立刻破涕为笑。这副样子真让他有些嫉妒那个杜阳。为什么同样有一张相似的脸,他的生活就只有血腥和阴谋。而那杜阳却可以拥有这么多亲人的爱,以及这傻姑娘的真心?
他的心中徒生酸涩,却不知杜甜甜的喜悦并非只因为杜阳,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阎冽对她的贴心。
“走了啦!不是要去吃饭嘛!”杜甜甜咧开嘴露出八颗小白牙,扯着阎冽的手臂就往餐桌拖,整张小脸因过度的兴奋布上了一层粉色,“我爸做饭可好吃了,你要是去晚了,可都会被我一个人给吃光光喔!”
阎冽望着杜甜甜故意吞口水的样子,也勾起了唇角。放下心中的疙瘩,他们俩坐在饭桌边的两把小椅子上,静静地等候着佳肴。
或许是因为杜父烧菜的功夫果真是如火纯清,或许是因为“杜阳”的归来燃起了他做菜的激情。几乎是一上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就被端来。
杜家的饭厅不大,总共就十五平米,大大的餐桌几乎占了大半的位置。而今晚的饭菜极其丰盛,多的几乎能叠满餐桌。
“伯父,别忙了,这些菜够吃了。”说来,阎冽也只是个客人,望着不断忙碌的两位老人,他心里确实有几分不忍。他也有父亲,但父亲从未这样热情地为他准备过饭菜。
即使连一笑,他的父亲也吝啬地不曾给予。
“诶哟!什么伯父伯父的!你以前不都喊我们爸妈的吗!再说你和甜甜都已经结婚了!这么叫我和老头子可都要生气咯!”拌着鸡蛋的杜妈忽然从厨房探出头来,她假意斥责的一番话惹得杜甜甜脸上一阵羞红。
“快叫声爸妈给我们听听。”
“妈……”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杜甜甜拉拉阎冽的袖子在他耳畔低语,“别放心上,我妈就这样的。”
一直沉默着的杜父此时忽然开口,“你就别逼孩子了,好久没见,估计是小阳害羞了。你这老婆子怎么一点都不为别人想想。”
闻言,杜母不再追逼阎冽,反而一个锅铲就打上了杜父的头,“你还敢说我!是谁刚刚说特别想听小阳喊你一声爸的?你就尽管过河拆桥吧!”
杜父尴尬地重新拿起菜刀,一丝窘迫的红晕泛在他黑黄的老脸上。
“爸、妈。”低沉的语调忽然奏起。
咣当。
刀落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
鸡蛋汁撒了一地。
啪。
杜甜甜手中的筷子掉落了。
“你刚刚在叫什么……”杜甜甜最先回神,呆呆地瞅着正在喝汤的男人。
阎冽放下手中的饭碗,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就是叫了下爸妈啊。有什么不对吗?老婆?”说罢,还一脸疑惑地望了望惊愣的三人,然后拿起饭碗继续品尝盐加得稍微有点多的番茄鸡蛋汤。
杜甜甜的脸倏地透红,心脏砰砰直跳,他他他他……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那声“老婆”叫得那么自然,好像今天坐在餐桌上的并不是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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