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谋》第670章


“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消气,”梁二可怜巴巴。
“你这样,我也不会消气,反而更气你不爱惜自己。”
柳福儿语调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
梁二的心却沉到谷底。
多年夫妻,他怎会不清楚柳福儿。
越是上心的事,才能越发牵扯她情绪。
一旦平静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就是跟她不相干了。
他绝不允许。
“娘子,”他喉间涌动,鼻头反酸。
柳福儿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宫里,太闷,也太静。我住不惯,还是回去自己地方,更顺心。”
“我本来是想的,等康儿大婚之后,再走。”
“不过,”她笑了笑,没再说。
梁二明白,因为阿娘胡闹,自己隐瞒,她伤了心,才提早离开。
“娘子,”梁二喉结快速滑了下,“阿娘做得那事我知道。”
柳福儿侧眸。
“不过我发现时,都已经来不及了。”
“阿娘都已经跟他们许下承诺了。”
“我怕影响朝局,不敢过激,只得缓缓行事。”
“却不想,让你误会了。”
“没什么误不误会的,”柳福儿勾唇。
“还记得我答应你求婚的那天吗?”
梁二点头。
那天,他许下的承诺,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我不会纳她们。”
“我知道,”柳福儿很是平淡,“我在意的本也不是她们。”
梁二眼眸微闪。
“我在意的是你的隐瞒,”柳福儿微微勾唇,眼眸冷冷。
“娘子,我,”梁二想要分辨。
柳福儿伸出手指,按住他唇。
“我会回江陵。”
“此生若无大事,我不会再回帝都。”
“是去是留,你自己考虑。”
她起身,往临窗的榻边去。
梁二看着她,侧着身,半点视线也不分给自己。
瞬时被恐慌、焦躁以及蔓延而来的惶意包围。
“那我也不回。”
他急急来到柳福儿跟前,蹲下来,抱着她。
柳夫人垂眸,看着他。
“你确定?”
梁二点头。
若没有她在身边,便是活着也无趣。
“我累了,”柳福儿笑了笑,拉开他的手。
“你请便。”
“娘子,”梁二不想走,可他不敢违逆,更怕自己一时力道没用好,伤了柳福儿。
他踉跄着起身,被动的出去。
关上门,柳福儿背靠着门板,嘴角微勾。
不知不觉,她的人生已过了大半。
而今天下大定,接下来的时间,她要为自己活。
梁二站在门边,徘徊许久。
眼见柳福儿没有开门的意思,只得转去隔壁。
第二天清晨。
柳福儿推门出来。
便与梁二碰了个对眼。
“早啊,娘子,”梁二露出大大的笑容。
“早,”柳福儿别开眼,望着开阔的河道,露出明媚的笑。
梁二讪讪,跟着望了会儿,又不自觉的看向柳福儿。
柳福儿转身,与他对望。
梁二咧嘴。
露出自己不觉,别人却觉得很傻的笑。
柳福儿无语,转开眼。
船夫上来,禀说,早上打了些鱼,很是新鲜,便熬了鱼羹,这会儿时候刚好。
“端来吧,”柳福儿回去舱室。
“我也要,”梁二忙跟上一句,并在柳福儿看不见的角落向船夫暗示,把吃食送去柳福儿那边。
船夫这会儿差不多已经明白这对夫妻怎么回事。
他笑着点头,退去下面。
很快,他提着食盒上来。
梁二一早便等在门边,接了食盒,他叩响舱门。
柳福儿拉开,见是他,便皱眉。
“来吃饭,”梁二笑眯着眼,硬从她和门板之间挤了进去。
柳福儿抿了抿嘴,跟着进来。
梁二很是麻利的将饭食摆好。
“好香,”他摆好碗筷,很是自觉的落座。
柳福儿斜他不语。
赶他之意明显。
梁二佯作不知,兀自盛了两碗鱼羹。
第八百九十章 自戕
帝都宫中。
几家夫人来寻,刘氏才知晓梁二和柳福儿都不在宫里的消息。
她登时气得眼前一阵发花。
送了几位夫人离开,她拍着榻几命人叫梁康过来。
奈何,梁康政务繁忙,过去通禀的内侍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得面圣。
梁康随手合上手边的奏折。
“知道了,忙完我便过去。”
内侍瞥了眼边上足有两尺高的公文,翕翕退下。
时近傍晚,梁康方才过来。
一见柳福儿,梁康便躬身请罪。
经过一天的沉淀,刘氏的气这会儿已消得差不多了。
再见梁康如此,她拉了他过来。
“婆婆,”梁康坐定,反手握住她手。
“阿耶和阿娘不在,还有我。”
他笑意浅浅,白净的脸上满是慕濡。
“婆婆难道不疼我了?“
“婆婆怎么会不疼你,”刘氏轻拍他手背,柔声道:“婆婆不是不疼你,只是你阿耶那辈就他一个,你也没个兄弟帮衬。”
“婆婆就是想帮忙,”说到这儿,她露出些许怒色,“你阿娘不懂事,也就罢了。”
“你阿耶也是个任性的。”
“竟一声不吭的跑了,丢下这一大摊子,可怎么是好?”
“什么事?”
梁康侧头,露出些许好奇。
“也没什么,”梁康到底是晚辈,刘氏抱怨归抱怨,却不好真跟他讨论给长辈纳妾之事。
两人闲聊好半晌,喝了会儿浆,直到前朝有臣子过来,梁康才离开。
随着脚步声远去,刘氏寂寥的叹了口气。
殿外,梁康阔步走了一段,忽的停步。
“夫人这些日子可还用药?”
“用着呢,”内侍急忙上前,小意报上一串药名。
“夫人身子都如此,怎还让一干不不相干人骚扰?“
梁康板了脸,冷声斥责。
内侍登时背脊冒出阵阵冷汗。
强忍着打冷战的念头,跪地请罪。
“以后你也上点心,勤过问婆婆这边,莫再疏忽了。”
梁康语调转柔。
提步走远。
内侍望着他背影,心里暗自嘀咕。
夫人虽是用药,可用得都是补药。
且夫人中气十足,除开不好动弹之外,又哪里有恙?
内侍将念头在心里打了几个转,隐约明了梁康的意思。
梁康已转去殿宇之前,内侍急忙起身,拍掉膝头的灰尘,扭头望身后高大巍峨的殿宇。
梁康回到正殿,寻来汪四,将刘氏做得荒唐事讲与他知。
汪四蹙眉。
“你看着把人都嫁了吧。”
梁康如此吩咐。
汪四点头。
正好淮南好些世家子都还未曾娶妻,而今朝堂才定,需要大量人才,那些人正好合适。
他心里盘算着,往外去。
梁康喝了口茶,皱眉。
叫来内侍,命其换上清茶,这才顺心。
半月后,几家便与汪四授意之人家定下鸳盟。
未免恶了新帝,几下定下的日期都在之后的两个月内。
刘氏每日有梁康陪着聊天,内侍哄着赏景,竟忘了时间。
待到某天,她忽然察觉几家夫人久不来访时,已是深秋。
此时,几家娘子早已嫁做他人之妇。
内侍将消息报给梁康。
梁康淡淡笑了笑。
却从那日开始,再不去寻刘氏。
内侍惯来都是捧高踩低的。
眼见梁康如此,他们也都有样学样。
没多久,刘氏便只有呆在床上的份。
一晃半年,梁康终于得了佳人首肯。
欣喜若狂之际,他急往江陵去信。
又往城外报信。
待到得了梁帅回信之后。
见其上面提及,他摆驾来看刘氏。
内侍宫女听闻,急忙自别处赶回接驾。
立在门口,梁康眉头紧皱。
此时已经入冬,这里却挂着初夏之时的帘幕。
内侍急忙上前请罪。
梁康没有看他,只是示意跟前的把帘子打开。
顿时一股凉意夹杂着些异味铺面而来。
“奴该死,奴这就清理了,”内侍急忙将帘幕落下一些。
梁康闭着眼,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是气刘氏胡闹,气走阿娘,更气刘氏几番欺辱阿娘,所以才有心报复。
却不想,这些内侍和宫女竟能龌龊如此。
竟连该有的本分都不顾了。
半晌,内侍将屋里料理清爽,才小心退出来。
梁康走进内殿。
此时的刘氏脸带黄色,脸颊却又微微的红。
显然是才刚盥洗过。
梁康坐到床边,望着眼神浑浊,身形枯槁的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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