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谋》第12章


王二大急,急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不想他却呲牙露出一个笑脸,便低下头安静的啃饼。
有汉子阔步走了过来,看到有人偷饼,二话不说就是一脚。
王二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人影一下子飞出几步之外,并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汉子凶狠的拎着他脖领起来,再踢一脚。
这回儿那人落在地上,没有动弹。
汉子啐了一口,提着竹篓放到喝酒的桌边。
汉子里有人说,“干脆叫个人上来,把饼分了吧。”
另外又有人说,“急什么,早前咱们吃不上饭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可怜咱们一分。”
这话一出,立刻得了响应,于是又有人道:“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他们,来来,咱们继续喝。”
汉子们吆喝着重又喝起来。
王二静等了会儿,才跑去那人跟前,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那人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翻身,却力不从心。
王二赶忙帮他转身,一入手才知他有多轻,多瘦。
那人张张嘴,便溢出一丝血意,眼眸也黯淡了许多。
王二很是过意不去,便道:“刚才那种情形,你跑了就是,他们就是发现我,也追不上的。”
“你腿脚要真那么厉害,就帮我个忙,”那人粗重喘息,嘴角不时沁血,该是伤了肺腑了。
“你帮我去报官,就说这里有乱民在此偷挖矿洞,意图造反。”
“这些人是乱民?”王二一惊,“你也是?”
“我和兄长,还有下面的好多人都是,”那人连喘好几口气,才道:“都是被掳来的。”
王二松了气,好家伙,话也不一道说完,吓他一跳。
王二迟疑了下,那人又吐了口血,王二心里顿时一阵不忍。
第十六章 不打你还留着你
他微微点头,道:“我这就去,你且等我消息吧。”
他抬眼望了望喝空了一瓮酒的汉子们,一步步退去。
客院里,徐四正准备宽衣安歇,小乙便来回禀,“王二郎求见。”
“让他进来,”徐四汲上鞋子,来到榻边坐定。
王二入门,拱手道:“郎君,这寺里共有大仓两个,粮差不多囤了两千石还多。”
徐四点头,如此之多,那明天他便可以多借些了。
赶了一天的路,徐四也累了,难得能睡在床上,徐四便打算早些歇了。
他侧目,无声示意王二可以退了。
王二却迟疑道:“我回来时遇到些乱民,我怀疑跟东桓那边有关。”
“何以见得?”
徐四睡意顿时消散。
王二道:“他们在后山偷开私矿,还抓了许多无辜,又克扣口粮,我听他们的意思,早前他们也是苦出身。”
徐四抿了抿嘴,道:“叫王领队来。”
小乙立刻转去一旁的耳房,没多会儿,王领队便一身便服的进来。
徐四道:“白马寺后山疑似乱民出没,你过去看看,再来回禀。”
王领队神情一肃,立刻叫上几个护卫出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才面色凝重的折返
“四郎君,后山的确盘踞着乱民,”王领队道:“且势力还不小。”
徐四一惊,如此他岂不是把自己送进贼匪巢穴了。
王二驳斥他道:“不过八九个人而已,也算势力?”
王领队轻蔑斜了王二一眼,道:“那你可有去他们身后的山林?”
“这个矿洞产出的该是铁矿,矿洞边还有运矿的车子”他道:“棚子后面已经被人踩出一条路,看痕迹还很新。”
徐四点头,道:“派人下去,吩咐一声,天一亮咱们就启程。”
王领队也是这个意思,立刻派人去山下通知老常。
王二一听急了,忙问:“郎君,那些人咱们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徐四道:“我猜,这里已经被黄二郎盘踞,那后山便是他打造兵器的所在。“
他道:“这样重要的地方,他不可能只留守几个人。”
王二一脸不服。
徐四道:“你别忘了,这庙里可还有好些和尚呢。”
王二抿着嘴思忖。
这庙里的和尚他一共就见了那么几个,除开住持,那个知客一脸笑眯眯的,也瞧不出什么,倒是那个厨房里的很是凶,不过几片蕈,就骂得小沙弥狗血淋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徐四严肃的道:“既然他们不愿引起争端,那我们就装作不知,这样对大家都好。”
王二很不甘心,可他没有办法说服徐四。
走出正房,他仰望明亮的皓月。
如果大兄在这儿,肯定会帮他救出那个还没有他高,瘦得一摸都是骨头的小郎的。
屋里很快一片漆黑,徐四头痛的揉揉额角,往床榻去。
如此,借粮的计划也需再行斟酌了。
只希望大郎那边顺利一些才好。
徐四轻叹口气,缓缓闭目。
而在朱家桥东边坊市里,被徐四报以厚望的柳福儿正衣衫光鲜的进了最热闹的花楼。
声声丝竹,缕缕清音,女子与男人的窃语混在暧昧朦胧的晕红灯光里。
柳福儿信步闲庭的进来,立刻有眼尖的花娘折身而来,随之还有一缕香风。
柳福儿皱了下,钱老四立刻上前,虎着一张脸,张开蒲扇大的手掌,用力一推。
柳福儿挺了挺脖子,下意识的瞄了眼花娘半掩着的丰腴。
乖乖,这一巴掌下去,该不会拍平了吧?
花娘花容失色的向后歪倒,眼见就要后脑壳着地,才险而又险的被一恩客扶住。
忙着招呼客人的假母急忙过来打圆场,道:“郎君是第一次来我这春香楼吧,瞧着面生啊。”
柳福儿笑着点头,道:“途径此地,听说你这里是此地最好的,时不常的还有新鲜可见,便过来逛逛。”
“郎君慧眼,”假母笑得眼睛眯成线,精光不带死角的瞄着柳福儿上下一圈,顺带着瞄刘护卫及钱老四,尤其是两人身后的两个鼓鼓囊囊,又重得直往下坠的包裹,笑得更真切了。
她笑吟吟的引三人去一雅间。
柳福儿坐在正位,刘护卫立刻从怀里拿了个荷包丢去假母怀里,道:“置桌好酒菜。”
“郎君且稍后,”假母一甩香帕,出去张罗好酒好菜。
柳福儿三人立刻出来,顺着楼梯来到三楼。
此时三楼里面,最大的厢房里正奏着欢快的曲子,鼓点刚要压着节拍应和,银铃更是一阵快似一阵,到最后几乎连成一片。
刘护卫拉开一点槅门,瞄了眼,朝柳福儿点头。
柳福儿朝钱老四一呲牙,道:“四叔,你来。”
钱老四瞪她一眼,提步就把门踹开。
喧闹霎时一惊,所有人都维持在静止的姿势,唯有场中一身穿胡服,神情妩媚的娘子还在兀自旋转着,长长的裙摆飘然蓬起,清脆的铃音在此时分外响亮。
不得不说,这娘子舞得很美,身法也很妖娆。
柳福儿瞄了两眼,便徐步入内,在她停下来之前,悠悠拍了两下掌。
娘子一脸不安的缩着脚,看向坐在上首,尚且不及弱冠的小郎。
两个年纪不大的白面小厮紧张的立在小郎周围。
那小郎嫌弃两人碍眼,一把推开,道:“你谁呀?”
柳福儿微微一笑,来到上首的桌案旁,刘护卫眼明手快,立刻搬来坐榻。
柳福儿坐定,环顾一圈,见都是些乐师一类,便目光落在他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某姓柳,家中只我一个。”
小郎斜眼,打断道:“哪来的狗奴,也敢来这儿撒野。”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左腮木木的胀痛。
小厮瞧着小郎脸上鲜明的五个红痕呆了。
小郎是家里的独苗,从小到大连点皮都没碰红过,现在这样……
两人泪流满面,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如何。
小郎怔愣的摸上腮帮,不可置信的道:“你竟敢打我。”
柳福儿笑道:“你要不说人话,就不止打你,废了你也行。”
第十七章 儿子善舞爹果断 
小郎捂着腮帮,看好似从没动弹过的刘护卫,没有吭气,身子倒是坐得略正了些。
柳福儿很满意,知道守规矩就好沟通。
她道:“郎君贵姓?”
“朱,”小郎腮帮肿起,吐气有些含糊。
“朱郎君,”柳福儿看他,“适才还有一句没说,某乃是徐家门客,”她问:“淮南徐家,你可知道?”
小郎赶忙点头。
柳福儿道:“现下徐家有一桩生意想要交与旁人,郎君可愿为朱家一谋?”
小郎看看她,又看看刘护卫和钱老四道:“并非我不愿,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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