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生存手册》第98章


陈云正稍好一些就缠着陈夫人要回陈洲府。他忙着曼曼,这么长的时间,她只身一人,藏没处藏,躲没处躲,谋生更难,还有自己老爹穷凶极恶的要捉她回来,陈云正是心急如焚。
可一向纵容宠溺他的陈夫人只是叹气,道:“你别傻了,你爹不会让你走的。”
陈云正惊讶道:“来年八月我要参加会试,待在家里怎么成?”
陈夫人眼睛一瞪,道:“你还知道要考试?谁让你这么胡闹?除非你现在就把那贱丫头交出来……”
陈云正心里就咯噔一声,他原本打算从母亲这里下手的,不敢奢求让她接受曼曼,起码能够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啊。
可现下看来,这个愿望也要落空了。
陈云正耍赖道:“娘啊,不过一个丫头而已,再说她原本就是我的人,你和爹干吗要耿耿于怀的?还有,为什么要把她给三哥,你们都不爱我了,你们非要帮着三哥抢我的人……我不干。”
陈夫人用力的指点着陈云正的脑袋道:“千不该万不该,当初我就不该把那丫头送到你这,你瞅瞅你,就这么几年,你都鬼迷心窍成什么样了……我绝不允许你为了她再做出什么更荒谬的事来,这件事没的商量。”
长篇累牍的抱怨指责,陈云正都听腻了。他面上不在乎,心里却在冷冷的笑: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正常,唯独他一个人正常,反倒成了旁人眼里的疯子。
陈云正颓然的躺下,眼睛直瞅着帐顶,不耐烦的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横竖我和她已经圆房了。说不定还怀了我的骨肉……你们若是不顾惜我,只管对她痛下杀手。既然你们不乐意我去陈洲府,那就算了,我也不稀罕读劳什子八股文……”
陈夫人默了默,劝道:“小六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现在瞧着她好,等过几年她失了颜色,你却正当年,那时就瞧出不妥来了。”
陈云正道:“以后?不确定的以后谁管?我只管现在。总之我要苏曼曼,我就要她一个。”
陈夫人见他拗脾气上来,只得咬牙发狠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爹说了,叫你在家里读书,等到给你三哥完了婚事,过了年,再着人送你去陈洲府。”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吧?既想让他高中,又不想顺了他的心意,说到底不过是让他为他们所用,做他们得心应手,予取予求的棋子罢了。
第116章、羡慕
陈云正冷笑道:“你们当然可以锁得住我的人,却管不住我的心,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偏不。先前读书上进,是我自己愿意的,现下不思进取,也是我自己选的。横竖再不成器的儿子在你们眼里都是听话乖顺的好儿子,我又何必为难自己,走这么一条荆棘路?”
陈夫人不由的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你不打算考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你,你爹要是知道,他指定打死你,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还说她不是狐媚子,这都已经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了,还想怎么着?……”
陈云正将头一扭,只留给陈夫人一个背影,冰冷的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被陈夫人说的烦了,将枕头往头上一蒙,来了个闭目塞听。
陈夫人气的恨恨的连说了几个“你”,见他不为所动,只得站起身来道:“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以后你爹或是打或是杀,都由得他吧。”
陈云正忽然就生出无限的委屈来,可到底那句话没再往外喷。明知道就是这么个理儿,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何必含冤带屈的嚷出来?
他现在真的怀疑,父母对他是不是真的宠爱了。就为了一个曼曼,连母亲都说出听凭父亲或打或杀的狠话来。到底自己有多大逆不道?
说实话,他刚才的话不是赌气,而是真的。从前读书上进,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尽快长大、成熟,有本事有能力,可以庇护曼曼,可现在,他真的很怀疑。
曼曼有一句话,说他爬的越高,他越身不由己。
他虽没到那个地步,可已经隐隐的窥见了这个苗头。
有的人苦读一辈子,两鬓斑白,也不过就是个秀才。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能考中秀才的,实属凤毛麟角,但也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人也不过就两个结局,要么还是一辈子惨淡淡只是个秀才,要么就是一步步院试、殿试考下去,博得功名。
对于陈家来说,不管他现在是个什么结果,对于陈家已经是无比荣耀的事。但相较于陈老爷的野心,自然是希望陈云正能够继续考下去,这样才能替陈家赚来更大的利益和名声。
到了那时,他的婚事就更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这也是此次他虽然胡闹坏了与祁家的婚约,却并不是引起父亲动怒的最大原因。祁家这么肯听话,也是因为如果陈云正再次高中,祁家是配不上陈家的。都是生意场上的精明人,与其让自己的女儿高嫁,要仰人鼻息,艰难的苟活,还不如就此事下个台阶,许给条件相差无几的陈家三爷做个平妻。
陈夫人满腹心事,把陈云正的言行跟陈老爷一一说了,叹气道:“老爷,小六儿原本就是个倔的,若是他真的灰心丧气起来,岂不是白白耽误了大好前程?”
陈老爷沉吟着道:“他敢?要是他再执迷不悟,我非打死他不可。”
尽管知道陈老爷不过是口中说说狠话罢了,陈夫人还是疼的掉下泪来:“老爷,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兴不起什么大风浪,小六儿也不过是孩子心性,真的到手了,时间一长未必还会这么迷恋,不如……”
陈老爷怒气勃发:“不如什么?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平日里惯的,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今天敢抢哥哥的女人,明天就敢卖家卖爹娘老子……再顺着他的意思,你是想家败人亡吗?”
陈夫人不敢再为陈云正辩解了,眼泪都吓的含在眼眶里,只喃喃的道:“小六儿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孩子……”
其实陈夫人清楚陈老爷不是真这么想的,陈老爷也清楚陈夫人说的是对的。
但就算两个人是夫妻,也是分别不同的两个人。尽管是他们共同的儿子,但他们也有各自的尊严。
陈老爷的威严不容挑衅,那么他说的气话也好,浑话都是真理,不容辩驳。陈夫人只得承受他的怒气,低声下气的做着无原则的退让。
陈老爷皱起浓眉:不过一个女人,越是不让他得到,陈云正就越迷恋,越是外界压力大,他就反抗的越厉害。要不……
一想到这个“不如”、“要不”,他就老大的恼火。就算他想把苏曼曼扒光了打包送给令他脑仁疼的小儿子,也得先把苏曼曼找到才成。
可她就跟一滴水一样,阳光一出来,她便消失不见了,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派了那么多人手,也拷打了白术和白莪,明明说她就跟陈云正一直待在悦来客栈,可都把这客栈搜了不下几十遍,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苏曼曼的一根头发。
这样的挫败,让陈老爷无比的愤怒。两个小毛孩子把他这老家雀给耍了,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尤其这个时候,陈夫人还要发妇人的仁心善念,在他耳边泄他的斗志,更让他愤怒。他做父亲的权威绝对不能被挑战,就算是用打的也要让儿子记住他是不可违抗的,自己要让他做的事,他没有说不的权利,必须做到。
陈云正果然被软禁了。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留下浅粉的印迹。替他上药的莲妈妈不住的叹气,有些惋惜的道:“恐怕要落下疤痕了……怪可惜的。”
伤在后背和臀部,当时打的血肉模糊,好在没伤到筋骨。陈云正烧的一塌糊涂,再顾忌再不愿意,可是人事不知,也耐何不得,一直都是莲妈妈替他上的药。
被人看的次数多了,陈云正也就习惯了。莲妈妈语气里的惋惜和心疼他听的真真的,却还是一把将衣服扯下来穿好了,不在意的笑道:“留疤就留疤吧,我又不靠这一身肉吃饭。”
莲妈妈倒笑出来,道:“六爷还真是,多大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陈云正呵呵的笑了两声,没什么情绪的道:“我又不是女人,留疤有什么妨碍?”
莲妈妈一边收拾药瓶,一边道:“不是老奴托大,可还是要说六爷两句。六爷也大了,人又那么聪明,看事又看的比谁都透,何苦跟老爷太太对着干?老爷太太伤心不说,您也落不到好……”
陈云正躺平了,道:“妈妈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可这话不该对我说,我打从开始就不知道我到底哪做错了。曼曼不是我的人吗?怎么我离开家三年不到,转眼爹娘就把她指给了三哥?就算我用的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我还赔给三哥一个女人了呢,为什么你们都指责我行事过分?”
他烦躁的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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