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娇杏记》第3章


的日头躁的人浑身不舒坦。
马车内坐着的王伢婆与她的跟班儿小吴媳妇亦是打着扇子,一劲儿抱怨着天气的炎热。
王伢婆拿着帕子绞了绞面上的汗渍,心里对一同做事的马伢婆子仍旧带着气,趁着送货的空当闲得无聊,忍不住对着跟班小吴媳妇咬起耳朵来。
“非是我这人爱计较,实在是这马阳花太欺负人了!但凡遇到乡下的生意,全都一咕噜排着我去做。她倒好,独霸着县城里的大买卖,这些个赚不着钱的小买卖都给推到我的头上来,合着我就该受她的摆布!”
小吴媳妇跟了这些时日,对这两个婆子之间针锋相对也算知道一些。见王伢婆气不过,当下便不得不出言安抚道:“您老全不必为了这个置气,这凡事都是利弊相存,前几日那柳财主家算是大买卖罢,马伢婆去做的,这不将才高兴了两日,昨日清早麻烦就来了。
府里家丁领了人来,一劲儿嚷着要梁老板退钱,说是买回去才用了个两日,这偷鸡摸狗的本性就出来了,连着府上下人的东西都要偷拿,你这这丢人不丢人,连带着马伢婆的信誉跟着也毁了不少。
再观这乡下人罢,穷,没什么银两,送去的货也都是平日里不拔尖儿的,老实本分的,咱先不论今日这个意外,你道不比那些个有几分颜色自恃貌美,心怀野心的丫头安分省事的多?”
王伢婆对这些都知道,只她心中还是气不过。撇过脸去望向窗外,途中扫过门帘旁低眉顺眼的娇杏,便又气不打一处来,“甭管那些个,现下又是做个二手的。说来我与那老瞿家还沾点子亲,昧着良心做这污糟事还很有些过意不去。”
小吴媳妇差点子没乐出来,这王伢婆还真是有趣。就她跟了三个月学做买卖,这档子事不说有百件,五十件总归有了。且那都是往乡下送的多,无法,谁叫乡下的男人花花肠子少嘞,只要那处还紧致,进去时流了血,那就是个干净的。
现下王伢婆道是昧着良心做事过意不去,她还真就有些子接不上话了。
王伢婆斜睨一眼她,想是知对方心中不信。索性也不再理会,转过头来冲着如石墩子一般不吭不动的娇杏再次警告道:“叮嘱你的几项,你可都牢牢记下了?”
娇杏心里厌恶,一路上几经周转,自繁荣的京都到了现下这个名为武陵县的县城还不够,这是还要把她往乡下送呢。究竟是谁这般恨她,便是将她卖了,也要卖到个穷乡僻壤去,好叫她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她闭了闭眼,经过了半月的漫长奔波,她早已无力去计较了,便是知道是谁又有何用?还能冲到对方跟前,将她打了?杀了?还是斥了?
现下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该上心的是稍后面临的局面该是怎样?往后的日子该怎样才能过得好一些?
王伢婆见她不回话,径自一人皱眉细思,不知在思想些什么。觉着她没将自个放在眼里,当下就有些恼火地伸长了腿朝着她身上就是一脚,“老娘跟你说话呢,你倒是聋了?”
娇杏轻呼一声,素手捂住被她踢中的小/腹,面上疼的有些发白。
这半月里,可谓是吃足了苦头,这些贩卖人口的全然已把她们当成了货物,踢踢打打都是常事。
素来未吃过苦头的娇杏,精致的瓜子脸不觉都跟着清减了不少,细致的下巴更加细巧了起来,衬着柳条一般的身形,越发楚楚可怜,叫人瞧了都不由揪起心来。
王伢婆见她又是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心中就嫉恨的慌。
内部消息说是富贵人家的小妾,只不知犯了什么错误,竟被发卖了出来。依她想来,铁定是被主母嫉恨,才给卖出来的!她这个老婆子瞧一眼都浑身不自在,何况是那日日都要见她娇娇娆娆的主母。
见她又要一跤踢过来,娇杏吓得连忙出声应道。
王伢婆有心再教训她几下,但眼见就快到买家了,被人瞧出体子不行,怕是不会要货。当下便不再管她,径自翘着腿儿,摇着扇儿,一路哼哼唱唱起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瞿家村。
正文 3初入瞿家
瞿家村,瞿良材家里。
这会儿还未吃午饭。
一张红漆大圆桌旁围坐着几人,分别是上座瞿良材夫妇,左手边是二郎瞿元俊一家四口,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坐着大郎媳妇江氏。空着的第一个位置是大郎瞿元霍的,他这会儿子还未归家。
二郎媳妇杨氏年龄十八/九岁,方字脸型,体态丰满。着一身暗红色碎花纹布裙,梳的纹丝不乱的乌亮发髻上斜插一支蝴蝶形银簪,眉眼皆朝上扬,样子很有几分犀利精明的味道。
她怀搂着个一岁半的稚儿,那稚儿许是走娘胎里就带病出来,身形有些羸弱。
稚儿名唤炜哥儿,是瞿良材家里目前唯一的宝贝金孙子,但两老却不是那般喜爱,原因怕是跟他病怏怏的身子有些关联。相反,炜哥儿的同胞姐姐敏姐儿,在两老跟前比他还得宠些。
炜哥儿早已断了奶,现下到了吃饭的时辰,小肚子早也饿了。他挥舞着两条小细胳膊,小嘴里含糊不清,“饿,娘,饿”嚷嚷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吃的,便扯了嗓子伤心地大哭起来。
杨氏连忙拍哄着他,心中怨念不浅。
这婆母公爹总这般偏心,大伯未归家,这一大家子就非得等他回来了才可动筷。自己饿下倒不打紧,可这孩子饿坏了可不行。
她虽是满腹怨念,但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挑战婆母的权威,只得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当,狠狠瞪了两眼孩子他爹。
瞿元俊被自个媳妇瞪得摸了摸鼻子,见幺儿哭得小脸通红通红的,心中难免也有些子心疼。当下便冲着稳坐高位的二老开口道:“爹,娘,您二老看要不咱们先吃,叫大嫂每样都给大哥留一些便是。”
婆母王氏虽是心中挂念大儿子,有心再等下。但瞧见一桌子除了大媳妇江氏外,俱是一副菜色,恹恹无力的很。便挥了挥手,示意大儿媳江氏留好菜食,众人便开始了用饭。
江氏是瞿家的童养媳,八岁就入住瞿家,今年二十八岁,比自家夫君大了整整八岁。大郎虽是下面还有个弟弟瞿元俊,在家里不是幺儿,但在二老跟前却是最得宠的一个,这幺儿都得排在他的后面。
原因则是,这瞿良材夫妇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儿子。头三个都是不带把儿的女娃娃,本是歇了心,认命这辈子与子无缘了。
谁知有日瞿良材之妻王氏在地里干活,好端端的就给晕倒了,村里的好心人见了,连忙几人将她给抬了回来。请来大夫说是有喜了,两口子才歇了的心,登时又热血沸腾起来。
经过漫长熬人的怀胎十月,总算是瓜熟蒂落了,接生婆子在屋内大喊了声“儿子!”,屋外来回走动的瞿良材身子一软,差点子乐晕过去。
自此,对着期盼已久的大儿子是百般疼宠,连带着一年后又诞下的幺儿都比不上这大儿子来的金贵。
江氏可谓是看着自家夫君长大的,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如今这般魁梧高大,刚毅硬朗。
村子里的不少姑娘都羡慕她嫁了个铮铮汉子,起初,她心里亦是十分甜蜜。只如今,渐渐不似以往了,随着他个头拔高的还有那颗本就冷硬的心,离她越来越远了。
江氏擦擦眼角,将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生生咽了回去,将装有菜食的瓷蛊温在热水里,这样大郎随时回来了都可吃上热的。
成亲五年了,她仍是无有所出。丈夫冷淡的性子看不出喜怒,可这自小就待她严苛的婆母却是常常暗里打骂于她,说她是个不下蛋的鸡,在她瞿家吃住二十年,白白浪费了珍贵的粮食。
自此,她吃的就越发少,身子也是越来越瘦弱,她身量高挑,但因营养缺乏导致胸前后背都是一样平,真是半点女子该有的体态都无。每每见到丈夫年轻的面孔,她的心里都有着深深的自卑,觉着自个配不上他。
江氏收拾好情绪,自厨房里出来回到席上,原本还算丰盛的菜肴已经见了底。她未吭一声,就着残羹剩菜扒拉了几口米饭,见众人都已吃完,便起身收拾碗筷和灶台。
瞿良材两口子吃了饭,坐在厅屋里喝着茶水剔着牙。瞿元俊两口子亦带着两个小的回了屋,现下气候炎热,难免犯困歇下了。
江氏蹲在井边洗碗,待她洗完后站起身来,不免一阵头晕眼花。撑着井口边立的木头柱子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来。
“咕噜咕噜”听得是马车经过的声响,他们这乡下地少有马车过往,且他们家住在最里边,现下听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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