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在简没有出现的日子里,哈利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但她终于出现了,却又不知道怎么提起。他压抑了太久,竟然找不到倾诉口了。
简看着哈利的笑容,觉得他心里想的肯定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松——毕竟他亲眼看着塞德里克在自己面前死去,又成为伏地魔复活的重要一环。
但是简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个话题,她也不好过。
想到当时那种情景下反复经历的绝望和无助,简控制不住自己地打了个哆嗦。那短短一个月所遭受的,比她十八年来所有遇到的痛苦还要多。她知道这一年的剧情,哈利将面临越来越多的痛苦和打击,而她却无法说出口,也改变不了,光想到这一点,她就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简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进入到这本书里,她像很多人一样,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不然她为什么出现?她有上帝视角,知道整个故事的发展脉络,她不是故事中的一份子,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些生动的人物。即使她在其中投入了感情,心底也牢记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觉得她应该有更大的能量——这是一种隐秘的、她自己感觉到但并不想承认的优越感。
如果规则真的不准许改变这个故事,那有些已经改变了的东西为什么没有被纠正——比如密室那里,破坏日记本的是她,而不是哈利亲手;比如哈利的舞伴变成自己,而不是原本的那个女孩;哈利也没有对秋产生爱慕……就是因为这些细小的改变,造成一种膨胀的、能够“救世”的错觉,让简以为自己能造成更多的改变。
结果被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残酷的现实让简在“修养”的那段时间,《哈利·波特》的书连碰都没想碰一下。所以她现在知道这一年的大致剧情,却不是很了解哈利的心情,她只能靠推断来判断。
两个人像这个沉闷的夏夜一样,沉默而凝滞。
简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最终沉淀在心里。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深深吸口气,看着哈利,像她以前常常做的那样,试图让哈利向她倾诉:“哈利,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你和塞德里克飞走了,但我消失了。”
听到塞德里克的名字,哈利的眼神空洞了一下,他心脏突突地跳起来,愧疚感一瞬间要压垮他似的。
在上个学期末,他对假穆迪、对邓布利多校长他们、对塞德里克的父母、对罗恩和赫敏,讲述过一次又一次,像是发泄一样,急切地想要倾诉。但经过几个月的沉淀,他发现自己好像再也开不了口。
塞德里克本来不用死的。小巴蒂·克劳奇就在一旁看着,他一定会在塞德里克碰奖杯的时候击晕他,都怪自己那个愚蠢的提议。而他从进入霍格沃茨以来,就知道自己是多么特殊——哈利·波特、救世男孩、杀死了神秘人、拯救了魔法界——可是,看看,也是因为他,伏地魔才复活变得强大。
为什么要逃呢?
伏地魔本来都要杀死他了……如果、如果当时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么多?
哈利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积蓄着泪水,忍得他头顿顿地疼。
“我……我不想说。”哈利哽着声音说,他努力装得正常,但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的痛苦。他扭转脑袋,看了一眼雪白的墙壁,有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下巴滚落到床单上,被柔软的布料无声无息地吞噬。
简的心跟着一揪,她觉得追问下去很残忍,于是假装没有察觉到哈利的情绪,眼睛直勾勾看着正前方的墙壁。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一直等到有蓝光在屋子里亮起。
简只能在离开的时候,对哈利强调:“哈利,等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和我说说……”
她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阵灵光,但又被离开时的失重感掩盖。
简离开了。
哈利重新爬回床上,他已经没心思继续完成写了一半的论文了,又不太想睡,害怕梦里又是噩梦。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点后悔了。
我应该和简说说的。
*
简的出现,即使没有向她倾诉,对于哈利来说,也给了他喘息的空间——至少她不是真的消失了。
但这种短暂的喘息,很快又被那种不断堆积的怨愤挤走,就像是越来越炎热的天气一样,哈利心里的火也烧得旺旺的。
他和伏地魔直面过,带回了他复活的消息。但所有人都好像不把他当一回事儿,瞒着他、隔开他,让他安分守己地呆在麻瓜社区。哈利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不想无所事事地等待,他想要发挥自己的力量去对付伏地魔,好像这样才能减轻他的愧疚,才有活下来的意义。
哈利发泄一般地在社区周围转着,碰上了闲逛回来的达力……遭遇到了摄魂怪,哈利用“守护神咒”驱赶走了摄魂怪,在费格太太的帮助下,把达力带回家。
他立马就收到了来自魔法部的通知信。
德思礼家一片混乱,佩妮姨妈一直在照顾呕吐不止的达力,弗农姨夫像是一头愤怒的大象一样质问着哈利。
哈利捏着魔法部的那份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被霍格沃茨开除了。
我被霍格沃茨开除了!
巨大的绝望一下冲击着哈利的内心。
弗农姨夫还在朝哈利怒吼着,喋喋不休地吼叫。
哈利的理智好像有一瞬间的断裂,他紧紧握着自己的魔杖,指向弗农。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
哈利冷冰冰地想。
他冲着挡在前方的弗农舞动他的魔杖:“疯人院已经把我赶出来了,所以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给你三秒,一——二——”
他还没有喊完,厨房里发出一声爆响,他们的视线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同时,一个人突然凭空出现在了他俩之间。
哈利一愣:是简。
简还在低头扣自己巫师袍胸前的扣子,突然出现在这一片混乱中,看着脸涨红的弗农·德思礼,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是谁?!”弗农大声吼着,“她是谁?我说过,不准你们的人——”
“是你!”她身后的佩妮尖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rua!
☆、第二十七次开门
27
佩妮见过简。
在听说她要办一份社区报纸之后,佩妮神经紧张了一段时间,她可不想自己家的事情成为社区里的谈资。不过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当佩妮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简时,她立马就想了起来:“是你!”她松开了达力,朝简的方向很激动地迈了几步。
哈利立马把简拦到了自己的身后,他已经比简高大很多了。
这样一挡,简完全被他的背影遮住了。
厨房那里的传来的动静更加激烈了。
弗农姨夫朝厨房看了一眼,厌恶地叫嚷:“猫头鹰!”他扭头瞪了哈利一眼。
哈利没有动,他紧紧握着魔杖,一动不动。
弗农前额的青筋跳了跳,暴怒地冲向厨房,拉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停在外面的猫头鹰立马朝哈利飞了过去,哈利解下了那封信,是亚瑟·韦斯莱的信。
他满怀希望地读了起来。
简从来没有直接暴露在其他人面前,无论什么情况,她好像都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和离开。但这次却直接出现在了德思礼夫妇眼皮子底下。
她被吓住了。
被哈利挡在身后,她冻结一瞬的思维才又开始飞速地转动:让我想想,这是什么情况。她看到虚弱的达力,愤怒的德思礼夫妇,还有哈利手里捏着的信……还好我刚刚温习了一遍第五本书。
佩妮单薄的胸部急促地起伏着,她的鼻孔因为愤怒而撑圆,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是你们那伙儿的?哈利——你认识她?”
佩妮仿佛想冲到哈利面前质问他,但被弗农肥胖的身体挡住了,弗农警惕地盯着哈利不断颤抖的魔杖,把妻子挡在身后。
“女士,您误会了。”简捏了一下哈利的后腰,把他往后拽一拽,脚步一挪挡到了前面,“我是魔法部的一名工作人员,负责监督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小巫师们。”
佩妮的双手紧张地叉起来,薄唇紧紧抿住。
“之前因为魔咒的使用失误,暴露了行迹。但我的身份和工作内容不能被受监督的小巫师或者麻瓜察觉,情急之下撒了谎。”简看着佩妮的眼睛,解释道,“给您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
简是突然出现在这间房子里的,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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