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隐婚之叶少难防》第21章


当初她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叶轻蕴很不赞同,说圈子里什么浑水都搅过,别往自己身上染脏水;再说就你那浅智商,短心计,乖乖到财务部看看没智商没心计的财务报表比较好。
她从来听他的话,可在这件事上却犯了倔。不想再枯坐在那儿对着一串数字,因为曾经旁边有个人守着自己,没滋没味的白纸黑字上都沾着甜蜜;现在那个人不在了,再去对着报表,久了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株渐渐丧失知觉的植物。
碰巧就当了裴意初的经纪人。那时候他声名不显,有这顿没下顿地接通告,她其实活得比较自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如近水楼台地接纳这份自由。
谁知道就做到了现在。
九哥仍是带她出去宴会或者有影视界大佬在的应酬。她不太爱去这样的场合,总觉得不自在。所幸他后来歇了这心思,放她自由。说一两次就够了。
后来在公司,有时会同那些大佬们遇上,他们看在九哥的面上待她温和客气,甚至会主动打招呼。那时候她才明白,他在为自己铺路:能被这些人看在眼里,别人轻易不会为难她。
可这位副台长她是没见过的。叶轻蕴很低调,能与他会面的人贵精不贵多。他带自己见的多是著名导演,影业大鳄。像副台长这种级别的,或许在吴敏川等人眼里高高在上,在他面前却不值一提。
吴敏川长袖善舞,同副台长寒暄几句已经让中年男人将她划为“不陌生”的半熟人。
在她施展外交手段的时候,许凉却在打量办公室里的摆设。很古香古色的装饰,镂花雕刻书柜,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笔架,笔山,笔筒,几只型号不同的毛笔。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纸笔都有了,却没有砚台。文房四宝有缺席,就说明这位副台长并不真爱舞文弄墨,多半只是附庸风雅罢了。
她抬眼瞄一下正与敏川客套的男人,看来是个爱做面子活的人。
看铺垫得差不多了,吴敏川说明了来意,道自己的艺人想借台里节目的东风站站台,宣传一下新电影。
张副台长目光在金丝眼镜后面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化作了为难,抬手摸了下额头。虽说和中国歌声监制的关系不赖,但那是个硬脾气,为了一个初识的经纪人去麻烦他,到时候被撅回来,没面子不说还坏了情分。
听他一声叹气,许凉就知道要坏事。在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前抢先扬起一个得体笑容,道:“今天我一进张台长的办公室就觉得和我们裴老师有缘分。我们裴老师也好笔墨雅趣,平时也跟我们说练字可以静心,今天一观台长这里烟岚气象,笔墨丝韵,可算给他找到了一位知己。”
这下好了,张口直接把“副”字去掉,许凉口头上为他转了正。刚被抬了官职的副台长也觉得可心,笑意盈盈地看着吴敏川身旁的妙然女子,只觉她环资艳绝,脸上的笑意静得十分古典,美成了一幅仕女画。
她忽然抬起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惊得人心里一跳,血液在体内乱窜。让这位四十多年来自诩正人君子的中年男人,眼神一下子成了个花花公子。
“请问这位是?”,他问的是吴敏川,眼神却舍不得从许凉脸上移开。
许凉觉得这位副台长看自己的眼神怪异,索性不出声,让吴敏川替自己答:“她也是我们裴老师的经纪人,许凉”
张副台长眼睛一眯,瞳孔里的光从眼缝里钻出来直达许凉,他伸出手去,很正经地说:“许小姐,幸会”
可伸出去的右手却不正经地腻起一层汗。
许凉脸上的笑有些僵,看着那只上了年纪的手,心里觉得它伸得过于迫切,迫切得有些叵测。
可能她愣得太久,吴敏川从背后用手肘靠了她一下。
许凉咬咬牙,将手握上去。
对方的掌心有些湿,那发凉的濡湿触感让许凉觉出一股不详。果然,在两手分开的一刹那,中年男人的指腹挠了挠她的手心。
那狭昵的触感让她觉得脊梁上爬着一条光滑冰凉的蛇,寒毛直立。
许凉打个寒战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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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小王子与玫瑰
最后双方打太极,吴敏川用一个清朝笔洗买通了副台长最后的那点为难。
在中年男人道恼转身接电话的时候,吴敏川舒口气,额头上的皱痕消散不少。
许凉心里却一把火,差点儿把张副台长的后背给烧着了。老畜生真是赚了,得了笔洗不说,还咸猪手一把过了瘾。今天可真够恶心人的,该学学奶奶念一念经去邪。
只是她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压不下这口气。
她是被叶轻蕴捧到大的,小时候谁敢给她脸色看,他都要动手剥了人家脸上的那层皮。一直顺顺利利地长大,大学毕业后去了嘉诺游戏公司的财务部,宁嘉谦是嘉诺的创始人之一,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没人找过麻烦;更别说后来进了现在公司,叶轻蕴都明里暗里护着她。
现在倒好,被一个老男人亵渎。她后槽牙都快给磨平了。
许凉尖利的眼神快把张副台长的后背戳出一个洞来。她悄声对吴敏川说:“等会儿你躲开点儿,我非揍这只老乌龟不可!”
她以为吴敏川没看到刚才那人的所作所为,可吴敏川却淡淡扫她一眼:“你这一拳头下去,我的努力白费了不说,搭上的可不止一个清朝笔洗”。
许凉没话了,渐渐泄气,偃旗息鼓。只是心里到底为自己不平,板着脸不说话了,走的时候连道别应酬的话都不肯和张副台长说。
出了门,她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只觉得刚刚被人握过的那只手脏得要命,像沾了毒,不立即洗干净,那只手马上就要腐烂。
许凉匆匆去了洗手间,手伸出去,水哗哗地来了,她使劲地搓了十来遍,又抹了洗手液来洗。
吴敏川跟着进来了,背靠在洗手台前,偏着头看她。
许凉只用余光去审度她,只觉得这个长相小巧的女人将一头黑粗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故而在洗手间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酷。
她憋不住出声:“那个老不羞的东西,不知道祸害过多少良家妇女!”
这声调带着控诉,吴敏川听出来了:许凉在抱怨自己刚才阻止了她,为包括她自己在内的良家妇女替天行道。
吴敏川脸色未变,甚至带了一抹大人在宽容小孩子任性的微笑。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多久洗一次头?”
许凉有些火大:“这和我们现在探讨的问题有关系吗?”
点点头,吴敏川不理会她快要爆炸的情绪,面前这双因愤怒变得幽深黑亮的眼睛,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记得你每天都要洗头,这说明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尘埃。它会让人变脏。”
“那又怎么样?”
吴敏川说起了她自己:“这种事我遇到过很多,只要没破我的底线,咬一咬牙就过去了。不止你我,很多职场上的女性为了生存,遇上这种事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顺流而下则生,逆流而上则死”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吴敏川看着这个仍住在桃花源里的女人,哼笑一声:“你口中的王法之所被制定出来,就是为了有人要打破它。你只是被保护得太好,有人死死护着让你不惹尘埃;就像从小到大都长在无菌环境里,可有一天如果你从里面出来呢?你没办法去适应”,她打了个比喻,“叶先生就像是安托万笔下的小王子,你是那朵玫瑰,他要用一个玻璃罩子罩住你,让你安居乐业,避风避雨”
说完她又从包里摸出她的苹果手机,在许凉面前颠了颠,“你觉得这个手机离了ios系统还剩什么?”,她盯着许凉的眼睛,“它什么也不剩”。
许凉被她说得脑子一片混乱,“可是九哥是为了我好”。
吴敏川耸耸肩:“我知道,他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脏污都藏起来,还你一个清洁的世界。可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只想问一句,你要走别人为你铺好的路,还是自己选的路?”
许凉抿唇不说话了。只觉得心跳悬在半空,摇摇摆摆,像不知停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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