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当嫁[封推]》第66章


“好。我自己来。”
话音方落,蒋妩已退后几步,随即飞速直冲向高墙,临近时纵身一跃,就已窜出一半墙高,四肢如猫科动物急速行走一般在墙上借力。又窜上一截,双手扣住了墙檐,身子悬挂半空。腰身一拧,被雨水打湿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晶莹的黑瀑,人已蹲在墙头。
比之方才篝火旁以水代酒那等豪迈,此刻的她曲线毕现,面色莹润,嫣唇红艳,乌黑发丝贴在脸颊和前胸,唇畔挂着挑衅的笑容俯视文达佳珲,又是别样韵味。
文达佳珲心头一热,也学蒋妩方才之法。不借外人力量上了墙头,随即几人看准巡逻兵士换班的时机,轻巧跃下。犹如极致黑夜中出没的狸猫,很快就到了文达佳珲所居的偏院。躲避着人到了一间厢房。
“小胡子”吩咐随行六人下去。立即去拿了锦帕来伺候文达佳珲擦脸。
文达佳珲却将锦帕先给了蒋妩。
蒋妩大方接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我的婢女呢?”
“他们自然会想法子安全将人带回,你放心,我们金国人一诺千金,不是大燕那些文臣那样出尔反尔的。既然答应你让他们安然无恙,他们就一定安然无恙。”
蒋妩不愿与人争论一些无所谓的事,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转而道:“我饿了,还有,我要一身干净衣裳。”
文达佳珲轻笑,冲着“小胡子”挥挥手。
“小胡子”虽然诧异文达佳珲的态度,但也不敢怠慢,忙行礼下去,不多时就取来两套衣裳和一碟点心,一壶热茶。
衣裳是男装,典型的金国服饰。交领盘扣的长褂子和腰带。
蒋妩拿起其中一身墨绿色的转入屏风,道:“你也去更衣吧。”
文达佳珲却不走,欣赏着屏风上美人宽衣的玲珑身影,一面解衣裳一面道:“左右有屏风隔着,你瞧不见我,我不担心。”
蒋妩挑眉,解开腰带的动作一顿。
随即文达佳珲就只看到一道金光从屏风里射出,放在墙角高几上的蜡烛已经灭了,金步摇尖锐的一端插在墙上,步摇上的流苏还在晃动。
没有了烛光,屏风另一侧文达佳珲看不清了,他先是一阵紧张。若方才那一下是射向他,他自认是躲不开的。可是转念一想,她那样聪慧女子,最善于审时度势,现在杀了他对她没有丝毫好处,她断然不可能动手的。
莞尔一笑,快速换上了宝蓝色的褂子,系上腰带。自己都未发觉这一会儿的笑容比往日十天的加起来还要多。
“小胡子”拿来的衣服兴许是文达佳珲的。一件上褂蒋妩穿上就已到了膝盖,又肥又大,若是不穿正当了,肩膀都要从领口露出来。裤子也不合身,她索性没脱自己的绫衣,只穿了外衫,潮湿的绫衣贴在身上有些凉,好歹也比整个都湿透好得多。
一面用帕子绞着头发上的水,一面摔着宽大衣裳走了出来。
见她掩藏在衣裳里娇小的身段儿,文达佳珲失笑,她这样,就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还哪里有方才的豪迈与狠辣?
蒋妩不以为意。擦了头发就坐在八仙桌旁,自己倒茶吃点心。悠闲的道:“你这会儿也该吩咐你的人去与你们金国的使臣吩咐了,相信你也有这个本事,否则方才也不会答应下我的三件事。我累了,要先睡了。”
文达佳珲挑眉,“你似乎一点都不惧怕也不尊敬我的身份?”
蒋妩诧异道:“我为何惧怕你,又何曾不尊重你?你瞧我对你与你们国家的人和你的手下对你的态度不同?对你行礼,未必是真心尊敬你。况且你的好自始自终是你自个儿带着,又不分给我一份,我为何要趋炎附势的巴结你?至于惧怕,对于已经黏在蜘蛛网上的虫子来说,蜘蛛为何要怕?”
☆、第八十二章 心中
这比方打的……
文达佳珲觉得自己又被她侮辱了。今日才初相见,她便已侮辱他多次。技艺上没赢她,斗嘴皮子也不及她,还被她胁迫答应了三件事,连大金夺来五十年的锦州和宁远都要还回去。虽然他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到底还是觉得亏的慌。
蒋妩吃了点心,又吃茶,随即掩口打了个呵欠。
文达佳珲看她那随意洒脱样子,觉得自己再留一会儿,人家不怎么样,自己先要被气的吐出几口老血。
“你歇着吧。”
蒋妩又掩口打呵欠,无所谓的冲他摆摆手。
像赶苍蝇……
文达佳珲黑着脸出了门,“砰”的关上厢房门。向前气冲冲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觉得自己好笑。
他都三十三岁的人了,与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斗气,她也不过比他的长子大了五岁而已。
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回头,望着映在窗纱上女子的身影。文达佳珲这才发现,他是这会子才意识到他面对的一直是个小姑娘。
敌对时被她的狠绝和出神入化的身手震撼,被绑时被她的智慧折服,方才又被她的“飞镖”唬了一下,还被气了一下。他今天的经历还真够丰富。
屋内人影晃动,才点亮不久的蜡烛被吹熄,又一次看不到她的影子。
文达佳珲这才发现自己竟傻站了许久,懊恼的快步离开了。
蒋妩盘膝坐在临窗的暖炕,听不到文达佳珲的气息才松懈下来。靠着引枕,全无睡意。
眼前浮现出的,是方才巷中曹玉带走霍十九时他回头焦急的与她对视时的眼神。
她感觉得出。他是关切她的。
可他为什么不来救她……
是曹玉说服了他,他相信她是刺客后,就决定让她死在金国人的刀下吗?
蒋妩嘲讽的笑,那样的话,他还真会省事,连自己出手都不必。亏她执意要来,还挨了一个耳刮子。
回想成婚到如今的日子。蒋妩用理智来分析,只能给自己一句“感情用事”的评价。
明知道他对她的好一直都是有目的的;明知早晚她都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她的心意终究是慢慢的偏向他。
其实,她可以控制的住自己。也知道理智的做法是什么。只是她今生不想再约束自己的感情。
“哎……”蒋妩无奈的叹气。
此刻,她只有无奈,没有怨恨,她的选择是自己做的,又没人逼迫,何苦怨怪他人?
蒋妩胡思乱想。一直呆坐,根本毫无睡意,到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时,雨势转小,从敞开的格扇能看到驿馆的院中已积了许多水。
霍十九官服湿透,头发凌乱。脸色青白的靠在马车旁,曹玉也陪他一同淋着,浅灰色直裰已变成深灰。
短短的两个时辰。霍十九已是第四次回到事发地点。车夫的尸首已被清理,地上的血污也已被冲刷干净。甚至血腥味都已散去。巷子就如往常的清晨一样的寂静。
如果她难逃一死。好歹也会留下个尸首,她身旁还跟着听雨和冰松,若因为她是主子,是要紧人物杀不得,听雨和冰松若被杀害,也应会如车夫一般被弃尸于此。如今没见冰松与听雨的尸首,就说明她们或许活着。
只是,她们三个女子,被金国人带走。会发生什么……
“爷。地上那些血迹看来,对方必定死伤不少。如此一来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她就是行刺你的刺客。”
“她是我妻子。”霍十九缓缓回头看向曹玉,脸色难看。
曹玉见状气闷。“爷,你这样不成,还是先回去换身衣裳喝碗姜汤。”
这一次,霍十九干脆没有回答。而是吩咐身旁的手下:“继续找,但要切记保密。还有,郊外也要去,看看有没有掩埋尸体的痕迹。”
“是。”众人领命退下。
曹玉见霍十九还在为蒋妩考虑,担心张扬开她被人劫走的消息,往后会叫她受人诟病,不免越发憋气:“爷,你还打算要她?”
“墨染。”霍十九回过头来,道:“不论生死,也不论她目的为何,我既然认她为我妻子,她就一生是我的妻子。你说她是刺客,或许是吧,可那又怎样?我心悦她的同时也在利用她,难道我就是完全付出的吗?我既做不到,如何能要求她做到?我如今只希望她没事。不是因为她还没物尽其用,只因为我是她的丈夫,而危险时候我自己逃了,没有救的了她。这与她是不是刺客无关。”
一口气说了许多。霍十九越发觉得疲惫,靠着马车揉着眉心道:“她的事,她若坦诚对我,我自然会了解清楚。她若不说,我也依旧对她如常。终归我无能。我若武艺高强,何至于会让她置于险地。”
“爷!你就是太心软了!”曹玉就算气急了也是轻声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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