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捡到大魔王》第45章


月神教的圣姑死了,东岳教的圣女跑了,两教那几年很是惆怅了一阵子。
月神教的前任教主也只是软禁圣姑而已,只想着等她自然忘记前事,便能为他们所用。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囚奴那个意外,前任教主虽不是淫邪之辈,但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恼怒之下便毁了她的双腿,将她终生困在了月神教中。
蛊姥姥还并不知道这一段。
许香薷的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对圣姑并无母女间的情感,主要是前世她的父母对她太过宠溺,圣姑对她来说还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娘而已,除了敬重,再无其他。
她原本以为圣姑在月神教的遭遇已是悲惨,却没想到她曾在东岳教受过那如炼狱般的待遇。
蛊姥姥领着许香薷进门,屋子很空旷,光线意外地很好,屋子正中有张精致的千工床,周围用大红的床幔遮住了,蛊姥姥将其掀开挂起,便见到里头睡着的人。
蛊姥姥在旁边的矮塌上坐下,叹息道:“阿蝶那么倔强的性子,在月神教里,怕是吃了些苦头。只是再大的苦头,也不会比在东岳教更糟。”
东岳教第一魔教的名头,可不像月神教那样只是嘴上喊着。
它所掩藏的黑暗与绝望,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愿意沾染的。
床上躺着的人已经中年,岁月也没能磨灭他的风采。
粗黑的刀眉凌厉,英挺的鼻梁,细长的眼,还有一张浅色的薄唇。
世人皆道,薄唇者薄情。
许香薷恍惚想起了荆芥,他也是一张薄唇,唇形却比这位优美许多,堪比现代那些唇模。
“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侠侣?”蛊姥姥伸出枯柴一样的手,抚上男子的脸颊,轻声道,“因为世上的有情人啊,最会伤人心。”
“万蛊窟中每年都会来许多人,有的来了又走,有的自愿留下。你们来时想必已经见着了,那些个傀儡一般的人,都是没能通过同心蛊的人。蛊虫吃掉了他们的思想,他们便只剩下行尸走肉。”
许香薷问:“那些蛊虫,是您放的?”
蛊姥姥摇头:“是,也不是。”
“那些蛊毒还能解吗”
蛊姥姥沉默了半晌,才道:“蛊毒的解药不在我身上,而在他们心中。”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许香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蛊姥姥打断了许香薷的话。
“许香薷。”实际上这是许香薷自己给自己取的,老头子到死也只是叫她丫头,所以她到死也没发现老头子对她的怜爱之情。
“香薷……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这世上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为了不同的目的而活着。为了活着,就要做很久不得已的事,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没有选择的。”蛊姥姥道,“你既是阿蝶的孩子,那我便要提前知会你。”
许香薷虔诚道:“前辈请讲。”
“真正的催眠秘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阿蝶的不幸便是拜它所赐。”
蛊姥姥从塌上起身,按了床头的一对雕龙小柱,那龙口忽的张开,吐出一口小绢布。
“听闻月神教总派人来探查此物,东岳教将其视为圣典,又怎能轻易让你们夺走。”
“但它却不是个好东西,东岳教给你们的是残卷,而真正的催眠秘术,不仅是个能探知人心底秘密和控制神魂的秘术,它还是世间唯一一本双修宝典。”
☆、37|三十七
绢布很薄,摊开来有三个巴掌大,绢布右边写着催眠秘术等字样,还有几段晦涩的奇异文字,这些不是许香薷所熟识的繁体字,圣姑教她催眠术之前也给她写过其中的前半段,这是东岳教专用的文字。
许香薷学的只是前半部分,她一路看过去,看到了后半部分,越看脸越黑,最后沉默不语。
那绢布右侧,则描绘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男女欢爱图。
蛊姥姥把绢布又仔细卷起来,递给许香薷:“阿蝶曾让我找个时候将其毁掉,但这也是阿蝶在月神教能过得好的保证,我知道终有一天,会有人来取它。”
许香薷此行本就是为了这催眠术全本来的,有了全本她才能彻底拜托副作用,但是看到这上面的内容后,她立马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前辈可知这催眠术的副作用除了修炼完整秘术外,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蛊姥姥愣住:“什么副作用?”
原来,那时候的圣姑看惯了东岳教中的黑暗龌龊,内心变得极其麻木,即便是她并未修至催眠术大成,也并不会忘记什么。因为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是想要忘掉的,即便是她身在炼狱,也只是觉得生活枯燥无味罢了。
后来她到了月神教,遇见了囚奴。
囚奴就像是一束来自地面的光,把圣姑躲在地狱的一切不堪都照亮了,她开始惶恐自卑,东岳教成了她难以启齿的噩梦,也是灵魂深处最不愿暴露的罪恶。
情绪的改变让她开始忘记自己在东岳教的一切,甚至后来她都以为自己本就是月神教的圣姑。
“阿蝶以前给我来信说,她对东岳教的记忆都开始模糊,我只当她是想要彻底抛下过去,却没想她说的竟是实情。”蛊姥姥摇头,“这样也好,她忘了也好。”
许香薷见蛊姥姥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便没有贸然打扰她,只安静等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蛊姥姥才捏捏肩膀,一副疲惫的模样:“好孩子,这秘术我便交给你了,切记勿要落入旁人手中。”
“那您的夫君……”
“罢了,不必再催眠他了。”蛊姥姥道,“二十年了,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从没睁开过,我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且让我再死前再见见他也好。”
临时改变主意的蛊姥姥带着许香薷在屋外走了几圈,说这里是圣姑之前住的地方。许香薷几次想要询问蛊姥姥为何说自己快死了,都被蛊姥姥轻飘飘地带了过去。
当年她曾冷眼旁观圣姑的惨遇,如今却困在一个满是蛊虫的地方,不管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都必须接受这一切。
走过一株长着粉色果子的小树前,蛊姥姥摘了一颗果子递给许香薷:“这是你娘最爱吃的,以往教内总是难寻到,巧的是偏偏这里长了整整一株。”
许香薷咬了一口,又苦又酸,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哈哈哈……”蛊姥姥忽的开怀大笑起来,要不是那一脸的皱纹,别人还会以为是个年轻少妇在笑。她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很难吃是吧?阿蝶却偏偏很爱吃。”
或许是跟她的人生很像吧,许香薷想到这里,只觉得口中更加苦涩,沉默下来。
“他不是你的伴侣吧?”蛊姥姥突然问。
许香薷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想起是荆芥后,她断然否认道:“自然不是。”跟大魔王做伴侣,是很考验心脏的。
“看起来倒像是个好男子。”蛊姥姥似是嘲讽地轻笑一声,“男子在没发现他的不好处时,怎么都是好的。可一旦发现了,也为时已晚。”
许香薷知道这是在告诫她,很是虚心地道:“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教诲。”
“要是再不出去,你那群手下怕是要把我万蛊窟给拆了。”
蛊姥姥伸手摸向耳后,许香薷才发现她耳朵上停了一只白色的蛊虫,那蛊虫小拇指大小,背后一对透明的翅膀,但是看上去显然撑不起它的身体。
正这样想着,就听见蛊姥姥似是自言自语道:“好,你去玩吧。”
话音一落,就见那蛊虫扑闪着翅膀,费力地飞了起来,一扭一扭飞向了远处。
“小呆很贪吃,比它的兄弟姐妹们都要大很多。”蛊姥姥说,“吓着你了吧,它们平时都很温顺,不会伤人。”
“您能听懂它们的话?”
“嗯,自从中了那蛊王毒之后,便能懂了。”
蛊姥姥似乎是不想多提这事,很快就越过了这个话题,只说荆芥一行人准备硬闯进来。
这万蛊窟中处处是机关陷阱,之前她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回去,许香薷倒是发现了很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那个百叶藤做成的吊桥已经不见了,蛊姥姥依旧是一手托着烛台带她从原路回返。
黑暗中许香薷的视力收到了很大影响,她只能看到那桥不见了,正打算前去提醒蛊姥姥,却见她一脚踩下去,原本要落空的脚却像是踩到了什么。
“放心走,不用怕。”
许香薷将信将疑地一脚踩下去,也觉得是踩到了什么,这时候她想到之前柳修的话,顿时脸色变得很奇怪。
她们现在,怕是踩在了蛊虫身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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