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推官》第262章


看着徐仵作沉痛自责的模样,云西脸上所有的表情渐渐收敛,只剩下一片冷漠。她缓缓站起身,俯视着徐仵作卑微的后背,红唇一咧,忽然笑了起来。屋中人都很意外,奚岱伦一时被云西充满嘲意的笑声吓住了。他不知道她究竟为何会这么笑。
云南的眉却慢慢皱了起来。
徐仵作后背一僵,然后便将头埋得更深了,似乎已经无地自容。
云西笑了一会,意识到云西在嘲笑徐仵作的奚岱伦,终于不满了起来,“徐仵作纵然犯了错,但一来情有可原,二来也在尽力补救了。怎么样也不该被云书吏你,如此嘲笑啊。”
云西冲着奚岱伦无所谓般的耸耸肩,伸手指着徐仵作,语调轻佻,“不论怎样补救,都改变不了徐仵作犯下大错的事实。”她又将目光转回徐仵作身上,笑容阴寒,“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发笑,让我发笑的是他的虚伪。”
“云西!”云南终于开口。对于云西此时的无礼,他亦很不满。
奚岱伦也憋红了脸,右手紧紧攥在刀柄上,怒视着云西,脸上暴突的横肉一跳一跳的。
他刚要开口继续为徐仵作争辩,云西倏然伸出手,摆在他的面前,止住了他的话。
云西俯视着跪俯在地的徐仵作,声音冷峻,“徐仵作,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世家尊严、荣耀,而要放弃仵作的职业。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专业水平,别说在滕县,在山东,就是放眼整个大明,也是首屈一指的。”
云西站在徐仵作的面前,慢慢蹲下身,一扫之前的轻佻,目光变得肃穆无比。
“可是因为一己之私,你就向黑恶势力妥协了,改变了邓氏的死亡时间,就等于将完全无辜的殷捕头,直接写成了杀人犯!你的确有罪,你的确该受到惩罚!”徐仵作伏在地上,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觉得云西的语气锋利如刀,冰寒如芒,句句直扎人心。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阵低鸣般的呜咽声,压抑而痛苦。
云西闭了闭眼睛,用力逼退着眼中满溢的泪水。
再开口,她的语气却依旧咄咄逼人,不留半点情面,“你想要自己的良心好受些,就想要逃避这一切,想要终身退出仵作行吗?再也不想要验死验伤,再也不想做那些你专长并且深爱着的工作了么?”
云西顿了一下,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徐仵作愤怒的爆喝道:“你做梦!”
这一声怒吼用力十足,震得云西含在眼眶中的泪水瞬间飞出!
“我告诉你,徐仵作!就为了这一次你的失误,殷捕头,那样一个心系百姓,上无愧天,下无愧地,中间无愧兄弟的男子汉,险些就要被人按上一个剐刑的罪名!
你想着逃避就能赎罪吗?你知道,如果你不在,就会有别的仵作接替你。
水平不会有你好,而且根本不用受到什么致命的威胁,只要一些银子,就能让他们作伪作假!你是逃避了,清净了,良心受到解脱了!我告诉你,这样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即使你现在交出了真正的验尸记录,殷捕头最后也被我们洗清了罪名,你犯过的错都不会消失。
从现在起,就恪守你身为仵作徐的所有原则与信仰,就是有人把刀横在你脖子上,也不能再冤枉一个人,在错录一件文书!这才是你应该受到的惩罚!”
知道此时,云南与奚岱伦才明白云西的良苦用心,以及她直接犀利,直面人心的坦荡,看似冷酷实则最是温柔的劝解手段。
徐仵作颤抖的身体也骤然一滞,他木然的仰起头,满是泪痕的脸,茫然的看着的云西。
云西此时终于软了声音,她伸出手,按在徐仵作的肩上,晶莹的泪珠儿连成线的滚落,“所以,带着对殷捕头的愧疚,带着对每一个枉死冤魂的敬畏,继续在衙门待下去,做下去,好吗?”
徐仵作再度垂下了头,孩子一般的痛苦抽泣起来。
向来粗蛮大咧咧的奚岱伦,此时也看得湿了眼眶。
云西用手臂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用力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她拍了拍了徐仵作的肩,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徐大哥,都过去了。咱们现在时间紧迫,目前只是定了邓夫人真正死亡的时间,还远远不够,咱们接下来要证实的是,殷捕头与邓夫人从来没有发生半点关系!”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就是对验尸验伤很有经验的云南,都一时怔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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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咬你一口(一更)
就是对验尸验伤很有经验的云南,都一时怔在了当场。“要证明殷捕头与邓夫人之死没有关系,邓夫人真正的死亡时间一出,就足矣证明。”到底还是云南了解云西真实的想法,在徐仵作与奚岱伦还没听懂云西的话时,云南率先发问,“邓夫人已经身死,再要证明她身上的伤与殷捕头无关,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是···是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徐仵作,眼中也是一片茫然,“目前来看,只能用死亡时间来证明邓夫人的死与殷头没有关系,但其他的就很难了,比如他们各自身上的伤痕,没有用刀也不是特殊兵刃,全部都是抓咬的不致命,寻常伤口伤。除了错开产生的时间,其他的,是没办法证明的。”
云西朝一旁的奚岱伦点点头,示意他一起帮忙,从地上掺起徐仵作。
奚岱伦立刻会意,向前与云西一起将徐仵作从地上扶起。
云西又从旁边拎过一把椅子,请徐仵作坐下。徐仵作连忙退后一步,不肯落座。
云西拍了拍椅背,一脸严肃,十分正经的说道,“徐大哥,你先坐,接下来云西要讲的事,你不坐下,怕是要摔倒呢。”
徐仵作不知所措的睁大了眼睛,又看了看主桌的云南,终于还是迫于云西不容辩说的气势,讷讷的坐了下来。坐下来后,他却发现,屋中只有云南与他是坐着的,脸身为兵房吏的奚岱伦都是站着的。
他立刻觉得局促了起来,双脚一时都不知该怎么放。
云西知道,徐礼作为一个身份低贱,被世人嫌恶的仵作,从来没有这般待遇。
她站到三人中间,负手而立,眼睛略略眯起,故意做出一副老学究的喜感表情,煞有介事的说道:“的确,云刑房与徐仵作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从时间上推算,而是从那些伤痕上,证明殷捕头不是施暴人,就如同想要从打斗的伤痕上,辨别出哪一拳是张三打的,哪一拳是李四打的一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奚岱伦眼睛翻瞪了翻瞪,想要捋清这句话的意思,却捋得一脑袋浆糊,“云书吏,您能别那么多弯弯,有啥直接说啥吗?啥伤痕?啥打架?这些到底跟殷头的清白有啥关系啊?”
云西极有耐心的冲奚岱伦笑笑,“奚大哥,你别急,下面你就听明白了。”她又转向徐仵作与云南,似笑非笑的环视着二人,说道,“但是有一种斗殴的痕迹,是可以分辨出自哪一个人的。不仅准确,且百试百灵!”
徐仵作皱眉思量着说道:“难道是刀伤吗?每一把刀的规格不同,伤口的纵深,横切与形状走向就不同。因袭可以根据不同人持刀的不同,而分辨出来。不过邓夫人与殷捕头身上的伤除了咬痕抓痕、拧打的痕迹,根本没有刀伤啊!”
说完,徐仵作又补充了一句,“邓夫人心脏部位倒是有刀口,不过那的确是剪刀刺扎的伤口,不是刀伤。”
云西微微一笑,摇着头说道:“刀伤的确可以分辨,但若是同样规格的刀,就分不出来了。不算是万无一失百试百灵。不过,云西想要说的那种能验出来的伤,也在徐仵作你方才列举之中。”
徐仵作这下也糊涂了起来。
云南虽然也不知道云西这一次又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术,但有了之前取指纹的经验,知道她必是找到了全新的切入点。便安然的坐在桌后,一双净澈的凤眼,静静的注视着她。
只看她,究竟如何开启又一次的表演。
奚岱伦急的就差抓耳挠腮了,“哎呀,云书吏,求求您就别卖关子啦,究竟是哪一种伤口可以认出来?”
“咬痕!”云西回答得十分干脆。
“咬痕?”徐仵作与奚岱伦异口同声惊问道。
云西淡淡一笑,伸出右手手臂,往上拉了拉衣袖,朝着徐奚二人说道:“请两位像我这样,伸出手臂,拉开衣袖,然后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咬上一口,留下牙印既可。”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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