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有毒》第29章


但最关键的并不是花籽和花朵,而是花朔中存在一种白色液体。经过简单的提纯和发酵,这些液体就会变成一种膏状物。
它是把锋利的双刃剑,既能救命又会伤身,到底是好是坏,不能靠它本身的属性,得靠人自己来决断。
上次和王安石聊过之后,洪涛就陷入了无边的苦恼之中。王安石的死活不关自己的事儿,可他的一部分新政确实对当下有益。
如果新政失败了,大宋就会不断受到来自西部和北部的威胁,即便宋神宗不是北宋最后那两位倒霉皇帝,自己很可能活不到汴梁陷落那一天,但洪涛从来不是把身家性命交给运气的人,只要有可能就想自己把握。
作为一个驸马,他不能拖家带口的离开都城,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清楚北宋灭亡到底是在哪一年。
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啥都不学必须得学好历史,至少要把朝代更迭以及大事件的年份记住。作为一个以穿越为本职工作的人,连这些都不清楚就太不敬业了。
与其说洪涛是为了救大宋、救王安石,不如说是记性不好、肚子里墨水太少的结果。现在救大宋、救王安石就是救他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再挑战一下自我了。
怎么救大宋、救王安石呢?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让新政能部分延续下去,最好能阻止神宗皇帝闲的没事在把握不大的情况下贸然挑起战争。
就算要打也得先准备好,等国家的大病去除、身体痊愈之后再动手不迟。要打就打它个天翻地覆、日月无辉,别有事没事儿就不疼不痒的来几下,那样既耗费国力又得不到实质上的好处,图什么啊。
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打仗,而是赶紧治疗国家肌体上的癌细胞。人体的化疗有专门的机器设备药品,国家用什么东西来化疗呢?这就得看洪扒皮的本事了。
他冥思苦想了好久,从一大堆可能性中挑出了一个最合适、最有效的药物,同时这个玩意也最缺德!
米囊子花膏,他要用这个东西来当化疗药品,去弥合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巨大分歧,同时还要给西夏和辽国这两个巨大的肿瘤进行局部麻醉,让它们逐渐失去应有的活力。
此消彼长,当游牧民族的彪悍被花膏的香气耗尽、财富被花膏烧光,大宋的外部威胁也就等于解决了一大半。剩下一半嘛……宋朝政府自己想办法去吧,国家大事都让驸马干了还要他们干嘛啊!
具体来说,米囊子花膏带来的巨大利益可以弥补保守派官员一部分由改革带来的损失。大家争来争去,不管争权还是夺利,最终争的不就是利益嘛。国家的、民族的、个人、不同阶层的……不管怎么美化、怎么修饰,绕来绕去还是利益这两个字。
只要能有一种数量足够大的利益放到改革派和保守派中间,去替换掉他们由于土地、税收、官制改革产生的损失,哪怕不能百分百,也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
事情有时候其实就这么简单,越是复杂的问题越环环相套,但只要能解决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其它就都能顺利解开。
“王相,你也是饱读诗书之士,怎么还在纠结天合这个问题。我问问你,史上有任何一次变革没人受伤的吗?有任何一次朝代更迭完全不流血吗?你不仅仅是一位有识之士,还是我朝的宰相。在其位谋其政,你的责任就是辅佐陛下管理好国家、保护好治下子民,老天爷高兴不高兴那是太常寺的责任。你说是国泰民安能让老天爷高兴,还是饿殍遍地、战乱四起老天爷高兴?就我大宋而言,任何一个妨碍的国家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对待敌人只有两种方式,要不杀死要不征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政客有节操是好事儿,可是政客的节操太多,尤其是没用对地方,比没节操还糟糕。洪涛就烦这种人,自己都快家破人亡了还去操心邻居家里会不会得病,这得是多高的道德水准啊。有这么高的节操干嘛不去出家当和尚,当什么宰相啊!
从这一点上来讲他更欣赏西方的政客,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人模狗样,要多高尚有多高尚。可是门一关,论起坑人害人的招数,他们是一个比一个熟练,而且这些招数大多都用在了外国人身上。
这就很好嘛,人民选你当领导不是让你装圣人的,是期望你带着大家去把别人家的好东西拿回来分分的。
不管是交易、骗、抢,偷,反正东西拿回来了就是合格的管理者。反之,你就算比上帝还圣洁,那也是个废物!
第37章 忠义不可两全
“……陛下是天子,怎可行此不仁之术……”
要论起挤兑人的技能,三个王安石捆一起也顶不上一个洪涛。上次吃饭是碍着宰相的名头没好意思直说,这次就不能惯着了,喷得老王脸都绿了,吭哧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反对的理由。
“当臣子是干嘛用的?每件事儿都让陛下亲自干、亲自想,还要尔等何用?干脆让陛下带着内官和宫女管理国家吧。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就越得有人站出来为朝廷、为万民、为陛下分忧。”
“王相先别瞪眼,这事儿轮不到你上手,不仅仅是陛下和王相,朝廷官员都不能插手此事,要完全交由民间商人办理。我朝不是有各种团行嘛,他们在这方面比任何官员都明白。不过谁能入此团行就得由陛下和王相来决定了……”
“不对,不是陛下和王相决定,还得加上司马相公。新旧两党大家坐一起商量出分配名额,他们只管生产原料和拿钱,炼制和出售不用插手。”
“这个团行和朝廷毫无关系,出了问题顶多是一位疯驸马的个人作为,要杀要剐随意。陛下和王相还能展示一下大义灭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大义。不出问题,我会带着团行按部就班的把米囊子花膏源源不断的销往西夏和辽国,并换取我朝需要的马匹、毛皮、牛角等物。”
光当口贩子提建议显然不足以说服这位拗相公,洪涛还有整套操作流程,甚至连后事都想好了。黑锅都自己一个人背,利益则由大家一起分配,谁的事儿也不碍!
“都尉此言……”王安石已经有点晕了,他没想到驸马会如此爱国家、爱民族、爱社稷,这不就是士人常言的大义嘛。
可是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儿,如果都像驸马这么大义,那不都成杀人魔王了。此时的驸马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真让人好难分辨。
“别感谢我,我也不光是为了别人。这个国家不仅仅是陛下的,也不仅仅是王相和司马相公的,它也是我的家,搞烂了大家全完蛋。现在有机会可以让它摆脱颓势,又正好赶上我善此事,你说我能就这么看着无动于衷吗?”感谢的话洪涛就不想听了,趁机把自己说得平凡一些反倒更显得人格高大。
“此事老夫一人不能决断,还请都尉写好条陈,容我先与官家知晓。”
最终王安石还是动心了,眼看着新政举步维艰、边患日日紧迫,驸马的办法确实可以解决很多关键问题,主要是不用此法又想不出其它方法。
在道德、政治理想和国家兴衰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不过这件事儿太大,完全想明白还得有点时间。就算想明白了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最终还得和皇帝汇报。
“王相不用急,新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观的,西夏和辽国也不是马上就要兵临城下。我这边也得准备准备,不看到它的实际效果,就算我和您都坚信不疑,陛下和司马相公会信吗?再给我半旬时间收集花膏,到时候您去找个死囚试过便知。”
即便王安石现在就答应、皇帝明天就下旨,洪涛也无法实施。这个计划需要各方都参与进来,还要制定非常详尽的具体计划,甚至需要律法和军队的配合,才能确保剑刃砍到敌人不伤自己。
王安石走了,带着一个小瓷碗脚步沉重的走了。和来的时候相比,现在他的心里恐怕更乱,正在做天人交战。
一边是毕生的抱负和国家的前途,一边是从小就建立的道德观念,想要保全其一必要毁掉其一,孰轻孰重,如何衡量呢?
驸马所说的一切他信了,为什么会信很难讲。这位驸马和以前所认识的那位驸马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疯与不疯并不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可驸马就这么活生生的变了。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匪夷所思,却又那么逼真,就好像他以前见过或者做过一般,连很微小的细节都那么清晰。
尽管这一小块芬芳的黑药膏还没经过实际测试,但仅凭驸马的描述就能感觉到它的魔力,或者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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