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和反派HE了[快穿]》第21章


贾进忠低头笑了出来,马上唤来内监将七品官职都一一列出来让小皇帝筛选。
七品……她谢清平就算能上天,也没法跟自己斗。而且当一直高高在上的丞相被贬谪成七品芝麻官,让她感受下被陛下抛弃的滋味,也未尝不可,贾进忠心底是这样盘算的。
小皇帝手里拿着朱笔,另一手捏着一只蛐蛐,口里喃喃:“大元帅啊大元帅,你替我选一个吧。”
蛐蛐在纸上爬了一会,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一行黑字之上,一边低鸣一边扇着翅膀。
“嘿,就是这个啦!”小皇帝在那行黑字上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忍不住又玩心大起,用笔尖逗弄着蛐蛐。
贾进忠怕那张纸被皇帝毁了,忙从她手下夺下,瞥了一眼,黄帛上乌泱泱的一片,像是一群蚂蚁张牙舞爪——他一个也看不懂。
他正想问一下宫人这是什么官职,却见小皇帝挥舞着手来抢,“让我玩蛐蛐,我要玩蛐蛐!”
贾进忠生怕皇帝玩着玩着又改变了主意,忙将黄帛交给内监,道:“拟好圣旨,送到左相府邸里去。”
事实证明,他这个举动是正确的。
没过半个时辰,小皇帝突然一扁嘴,又红了眼圈,“呜呜,我还是舍不得老师。”
贾进忠忙哄道:“圣旨已经下了,不能反悔了,陛下先敲打一下左相,让她明白谁是君谁是臣,如果再想她,以后找个机会将她调回来不久好啦。”
小皇帝听了,觉得甚是有理,于是破涕为笑,“亚父说得对!”她哼哼几声,十分得意,“看老师以后还敢不敢打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臣领旨谢恩。”
清平接过圣旨,送别了宣旨的太监后,便让墨砚赶紧收拾行囊,自己却去卧房背了那台古琴。两人乔装打扮,一个装作文弱琴师,一个装作琴师夫人,很快就离了洛安城。
在城郊的客栈里,她们取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驱马向南行去。
贾进忠很快就会知道小皇帝给的官职是什么,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清平忍不住回首,见洛安城盘伏在原野上,城门洞开,如同一只吃人的巨兽大张着口。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多少士子梦寐以求,想在此地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清平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十年前,三个年轻人兴致勃勃地赶来此处,想一展平生之志,兼济天下苍生……可如今,只有自己逃出来了。
宦海,杀人不见血。
金銮殿外,贾进忠脸色阴沉无比,尖声问:“江浙监察御史?”
裴显吓得瑟瑟发抖,“是啊,大人……我只怕她……”
“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负手急急在廊上踱了几步,面上难得露出几分焦灼。
监察御史,虽然只是七品官,但手中权力并不亚于京中大员。
何况江浙自古富庶,还有一支他无法控制的奇兵——江海平。
“大人,您打算……?”
贾进忠瞪了他一眼,“还用我说吗?赶上她!杀了她!官道上都给我重重盘查,小路也别放过,我就不信,她能逃到江浙那边去!”
裴显抱拳,“小人遵命。”
或许不是虎落平阳,而是放虎归山……
贾进忠望着斜阳,发出了一声叹息。作为一个从最底层的市井无赖,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人,他很少自大,因为他深知在官场之上,自大会让人付出多大代价。
天子骄子如谢康,也是因为一时自大而败给了自己。
可是他还是一不小心就犯了曾以为绝对不会犯的错误。安逸得太久,人就会变得迟钝……就像当年的谢康一样。
贾进忠垂下头,身影佝偻,白发颤颤。
他慢慢走入殿中,看着趴在榻上玩蛐蛐玩得正上瘾的小皇帝,眼中露出几分深沉杀意。
为何这么多的官职中,小皇帝偏偏选中了江浙监察御史呢?难不成她一直在佯作痴狂,装出一副昏君的样子来糊弄自己?
不、不对……那不是小皇帝选中,而是蛐蛐爬过去的。
难不成当真是天意?
“啊!赢了!”小皇帝突然跳了起来,开心到手足舞蹈。她注意到贾进忠进来了,于是赤足跑了过去,将手握成一个拳,笑吟吟地说:“亚父,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贾进忠看着她,眼中探究之意并未消散,“哦?是什么东西呢?”
“哎呀,亚父猜一猜嘛。”
“是……玉玺吗?”
你想要的,是皇权吗?
小皇帝先惊讶地张大了眼,然后吃吃笑了出来,“亚父说什么呢,我的手这么小,哪里能装下这——这么大的玉玺。”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大大地划了一个圆,然后再将手张开,说:“看!这是我新封的神勇无敌大将军!”
她手里的是一只大蛐蛐,朱头青项,双翅金黄,一看就绝非凡品。
小皇帝脸上一派童稚天真,不像是作伪。
贾进忠疑心未消,只笑着道:“那陛下可要好好护住了,别让有心人偷了去。”
小皇帝忙将蛐蛐抓住,圆溜溜的大眼睛转着圈,小声跟贾进忠说:“亚父亚父,我只给你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陛下就……不怕我会偷了去吗?”
小皇帝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亚父要是喜欢,我给你就行了呀。”
官道之上,清平让墨砚在岔口处停下,拿了古琴与必要的干粮行囊后,她在马屁股上刺了一刀。骏马吃痛,嘶鸣一声,飞快往前奔去。而她们二人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里外有个小客栈,那儿有新的马车接应,换车五处之后,我们便可改行水道。”
第21章 我的丞相啊
黑夜如潮,吞噬无垠天地。
清平抬头看了眼厚厚云层,道:“今晚有雨。”
有雨,便会留下车辙痕迹。
“已经换车五次,应是来得及吧。”墨砚虽这样说着,可眉头也是紧皱。
清平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停车。”
她割断连接马与车厢之间的缰绳,将琴横在前面,翻身上马,朝墨砚道:“上来。”
可墨砚却没搭上她伸出的手,反而一跃,坐到了她的身后,“大人身子不好,就由我来御马。”
“……你要珍重自身,”清平不知想到什么,轻蹙着眉,“聆书只盼你安好。”
墨砚身子一顿,低低应了一声,双目含笑,眼中俱是苍凉,“我知道,我自然知道。”
惊雷乍起,夜雨滂沱。
一骑绝尘,掠过黑黢黢的山陵。滚滚江水奔流,震得小道上碎石乱溅。
“快了,只有十里左右就能到港口了。”
墨砚心中早就存疑,可此刻才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一切,都是大人的安排吗?”
“算是。”
墨砚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聆书的死呢?”
闪电划过夜空,清平的面色惨淡又颓然。
她深吸一口气,张口,颇为艰难地说:“我说我并不知情,你会相信吗?”
墨砚勾起唇,黢黑的眸子里仿佛蕴藏一团火焰,笑容又如灿烂的夏花,“能为大义而死,是我们的荣幸。”
清平突觉不妙,“你想做什……”
话音未落,她只感颈后剧痛,接着眼前昏黑一片,顿时便没了知觉。
墨砚揽住她软下的身子,换过二人衣物,寻觅一处隐蔽之处,用野草浮土为她遮住身形,又拿过匕首,在自己脸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大人,墨砚跟了您二十二年,只任性这一次。”她刻意放缓了驰马的速度,待听到身后隆隆马蹄声时,唇角轻勾,双脚夹紧马腹,如电般向前驰去。
“谢清平,我劝你赶紧束手就擒!”裴显在身后喊道。
他见前方纵马之人连头也不回,便策马弯弓,朝飞奔之人连放三箭。
女子闷哼一声,伏在马上,血迹在左肩晕开。
她攥紧缰绳,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相公,我随你来了。
裴显心中大喜,正想追上将她活捉时,突见马头一转,女人御马直直朝奔流的大江驰去。
“该死!”
他连忙去追,可赶到崖边时,只看到了惊涛拍岸,滚石飞溅。
“大人,这……”
裴显啐了一口,“可恨,去沿岸搜寻,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尸体!”他知道跳入江中凶多吉少,却还是嘱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日后,卫军在下游几十里外发现了女人的尸体。尸体被石头拦住,不过因浸泡数日,又在水中漂浮时与礁石树枝相撞,伤痕不可胜数,面目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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