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结》第49章


梁冠璟道:“他浪在外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些年就有先例。”
“你爹爹怪我管教无方。”董太君也是心酸,“后母难当啊,你们几个我有哪一天管过的?我自然也是管过他的,他那个皮子厚嘴巴甜最会哄人了,犯了错也知错,不等我翻脸先把我搂住一顿狂亲,我有再大的怒意也没了辙。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的,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倒比你们都多。可是我年事已高,论岁数完全就能当他的祖母了,我下不了狠手。”
梁冠璟道:“也无需下狠手,关键能找个人制得住他。”
“找谁呢?”董太君问。
一屋子的人皆是一筹莫展。
一旁霖哥儿听说梁青钰如此顽劣,竟是金陵书院都不要他了,自己做伴读的梦想顿时破灭,心中简直生了怨。
此时梁府的管家沈伯在门外道:“家里的下人都聚集在中庭等候多时,但凭皇后娘娘差遣。”
梁冠璟对着董太君告状:“沈伯让爹爹教坏了,竟喊我皇后娘娘。”
董太君正要起身,“怎么都聚在中庭,这是干什么?”
“没事没事,我让他们去的,正好认识认识铭玥妹子,霖哥儿旭哥儿,姚妈早些年就离府了,很多人不认识她,以后都是自家人,互相认识认识应当的。”
第47章 二娘教子
由苏铭玥代笔,梁冠璟口述,以梁运城的名义向金陵书院去了荐书,只字不提梁青钰的事,只说故人之子丰霖,年幼家贫,勤奋苦读,见识广博,乃可造之材,望书院众先生不辞辛劳,略加指点云云,算是解决了孩子读书的困扰。梁冠璟又交代霖哥儿,若是梁青钰被抓回去读书,他这个伴读一定要看住他,免得惹出更大的祸端来。霖哥儿连声称是,就跟着姚妈回家收拾行礼,准备南下书院上学去了。
梁运城苦笑,正主儿不知所踪,倒是伴读先去报到了。
至于旭哥儿,她就直接归在苏铭玥名下随身伺候着,直接留在梁府了。姚妈本欲独自回家,说不过姐姐妹妹们的嘴,便答应留下当个婆子,洗洗刷刷,缝补浆洗这些粗活她还是会的,只要姑娘们不嫌弃她蠢笨,她留在梁府帮佣总好过孤身一人竭力谋生。
夜里梁冠璟和苏铭玥在灯下看书写字对弈闲聊,旭哥儿就感慨霖哥儿没必要去金陵书院,跟着梁冠璟苏铭玥二人便可。
梁冠璟道:“这是夸咱们才高八斗呢,小嘴儿真甜。”
苏铭玥道:“哪有男儿家跟着闺阁小姐读书的,不像话。”
梁冠璟道:“我们过些日子或许就要回宫的,你哥哥要跟着我们,除了当太监别无二法。”
吓得旭哥儿直吐舌头,“是我犯蠢了。”
“他是男儿身,读好了书就有远大的前程,你的路可比他窄多了,需得更竭尽全力才是。”苏铭玥接过红菱递来的汤婆子,语重心长地对旭哥儿说道。
红菱在旁边道:“女儿家的读了书也不能考功名,又不是小姐的命,跟谁去吟诗作对?倒不如尽心竭力伺候主子,还能得个善终。”
梁冠璟笑:“不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吗?”
红菱翻白眼,“你问问怜香惜玉二位姐姐,是不是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便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怎么对待与他一起携手打天下的发妻的?”
苏铭玥递了个严厉的眼色,红菱便不往下说了,梁冠璟扶额,“红菱,你小小年纪就对男人失去信心,这样可要不得,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不要学了怜香惜玉,立誓要当孤老婆子。”
红菱点头,“我的确是信的,只是连我家二小姐都嫁不了信武将军,那我是更没有想头了。”
苏铭玥喷笑,“你若想嫁,便跟着芸哥儿一起嫁过去,做个陪嫁丫头好了。”
几个人便闹起来,只笑作一团。
梁冠璟和苏铭玥回梁府一住就是数月,从征月一直住到了三月,脱了寒衣换上春装,外面风和日丽,芳草萋萋,正是骑马踏春的好时节。
韩成玦连着来了几封信,每一封都是催梁冠璟回去的,梁冠璟只作不理。有一日黄昏皇帝陛下微服私访,立在梁府偏门,跟个世家公子似的来求见。梁运城赶紧将他迎进来,翁婿二人喝茶叙旧聊了半天,末了竟是说起孩子的教育问题来。
韩允澈是很用功的,南书房人人皆道二皇子勤勉治学,必成大器,是不是大器,韩成玦心里明白。
梁运城的烦恼还很不一样,金陵书院个个都说梁小公子聪慧过人,天纵奇才,然而顽劣难驯,不思进取,他日要么伤仲永,要么闯下惊天大祸。
说了半天,连怜香惜玉的半个影子都没见到,更何况是梁冠璟苏铭玥二人。原来有丫鬟来报皇帝驾临,二人带了丫鬟们赶紧从后门溜出去,上街踏青,夜游玄武湖去了。
这一游收获颇丰,梁冠璟抓到了在一艘画舫上跟着别人一起喝花酒的梁青钰,这小子和一名青年剑客在比武,博了彩头好送与画舫上的花魁。梁冠璟与苏铭玥正在自家私船上喝酒聊天,望湖观月,忽见水面上几个人在打斗,其中一位清俊少年可不就是自家顽劣的幺弟?
“好你个梁青钰!”梁冠璟一拍船舷,命船工撑篙摇橹靠近了,还未到跟前,便飞身过去将梁青钰扣下。
梁青钰见是梁冠璟,也是一愣,正要设法脱身,却是看见靠近的船上,苏铭玥探头来瞧,立时不跑了。
“你还把我媳妇带来了?”他嘻嘻笑道。
梁冠璟扣住他的后颈,跟提猫似的一把将他提起,押回自家船上。
梁青钰比剑比到一半被打断,只好拱手一揖,对着那船上的众剑客和花魁道一声:“我家娘子来逮人了,各位兄弟后会有期。”
梁冠璟兜头打去,“你占谁的便宜?”
“你和铭玥姐姐怎么在这里?”梁青钰顾左右而言他。
梁冠璟道:“这是我要问你的。”
梁青钰便交代了这些日的经历,原来去年他离了梁府就投奔他的一位江湖兄弟去了,几个人游山玩水已经走了一圈,也是近日才回到京郊,不成想在玄武湖上遇到了姐姐。他还说自己冤枉,没有去那秦淮河胡闹,而且他在外从不自报家门,只以江湖人士自居,以免丢了梁府的颜面。
梁冠璟冷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苏铭玥见姐弟二人说话,梁冠璟脸有愠色,目无狠意,根本也没有过多责备弟弟。
梁冠璟坐下来只是叹气:“爹爹年事已高,你这样太伤他老人家的心了。”
梁青钰低着头不吭声。
梁冠璟又道:“我娘再不管你,你怕是要废了。你这样在外漂泊流浪,自视潇洒,一朝不慎丢了性命也是有的。”
梁青钰搔搔头皮,对着苏铭玥做鬼脸,梁冠璟见了作势要打,他苦着脸道:“姐姐,你自己行事出格,怎的管起我来,口吻跟爹爹一样,成了迂腐的老先生?”
梁冠璟闻言,果然不负所望地将他爆打了一顿。
第二日梁青钰也未在梁府久留,主要是怕梁老将军把他打残了,梁运城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虽然他先头几个儿女也没怎么吃过棍棒,但是梁青钰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的,需得教法有类。是以由梁冠璟苏铭玥一同将他押往金陵书院赴读,一路上软硬兼施,苦口婆心,自不在话下。
梁冠璟穿了男装,与苏铭玥坐在一处,梁青钰左看右看,突然道:“民间说皇帝将皇后下狱了,有没有这回事?”
梁冠璟飞了一眼,没吭声。
梁青钰道:“你不是一样离家出走,还带走了他的宠妃,你还有脸说我?”
“那是事出有因。”
梁青钰道:“我与周家公子约架也是事出有因,至于揍先生就更是事出有因了,你怎不去问问当时我揍先生的时候,课室里人人拍手叫好?”
梁冠璟道:“你凡事爱强出头,没有想过有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事情,被逐出书院还要爹娘姐姐给你擦屁股。”
“那就不读那劳什子的书了。”
梁冠璟道:“我朝开国之时需要武将,如今天下太平,皇上自然重文抑武,你不好好读书,将来便没个好前程。不是梁府的护荫,你去喝西北风吗?”
梁青钰嗫嚅,“我在江湖飘摇,潇洒自在地很。”
“罢了,前头就是金陵书院,聪明的,你跟我进去给先生赔不是,留在那里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梁冠璟说完脸一沉,“要么你从此离开梁家,与我恩断义绝。我可提醒你,爹娘年事已高,你下一回来还能不能见着都不好说。”
梁青钰嬉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说这些干嘛?我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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