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嫁对狼》第8章


凌秋泛郑重点头,“爹爹教诲女儿定铭记于心。”
“嗯。你平日便谨言慎行,为父对你还是很放心的。对了,今后你无论与那尚书大人感情如何,都不可言及庙堂之事。为父这么说,你可明白?”面前的茶一口未动,凌江只盼着这时间能凝滞不动,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嘱咐他的女儿,可到了嘴边却只能挑最最实用的来说。
“女儿明白。”凌秋泛一双清浅眸子中露出些许清明之色,她自然是懂的。庙堂之上风云诡谲,可能这一刻还在愉悦的攀谈,下一刻对面的人就能要了你的命,身首异地。那曲尚书又是不安分的人,每每搅弄风雨总是会牵扯进一大波无辜的人,自己嫁给她做妻子,确实是要小心谨慎,留一万个心眼。
凌江满意的点头,他知道自己大女儿聪敏早慧,自己这么一点拨自然是刻在她心里的了。这才转头面向他的小女儿,一看到他的小女儿,凌江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但毕竟是出嫁之日,以后再想训诫可不一定还有机会。所以不论如何他的女儿今日都要成长起来,没有时间留给她们慢慢经历。一个差池,便是追悔莫及。
“霁儿。”凌江唤道。
“女儿在。爹爹您说。”不同于往日,今日的凌雪霁竟然一脸认真的注视着她的父亲,这对凌江来言着实是意外之喜。
“嗯,霁儿啊。你要嫁的是为咱们大夏朝开疆守土的十二卫大将军危岳雁,危将军战功赫赫,不过脾气委实有些古怪。她虽经常领兵出战却在朝中有着自己的势力网,心思手段可见一斑。你也要和你姐姐一样,谨言慎行,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当做没看见,千万不能莽撞行事,为父这么讲你能够明白吗?”凌江言落,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的小女儿,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正气,太过刚强。所谓过刚易折,她再刚再强也强不过那手握兵权,掌十万猛士,圣上亲封的十二卫大将军呐。
凌雪霁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点头道:“女儿明白的,爹爹。”
凌江见她这么说,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担忧了,却仍旧不能完全放下心,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你粗通拳脚,脾气刚强,切不可与那位将军起正面冲突,不论是何种境况,你与她争,便是以卵击石,吃亏的到底是你自己。”
“嗯。”凌雪霁再次点头,一双新月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认真中透出几丝安抚之意,“爹爹,您说的我都明白,出嫁从夫嘛。顶多就是忍忍气咯。爹爹你就放心吧,我就当遇到了一个比我更强的对手,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嘛~~”
见凌江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她话锋一转,“其实爹爹,我更加担心的是姐姐,我好歹粗通拳脚,必要时以命相搏就完了,但是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要是受了那个狗官的欺辱,姐姐可怎么办呐!”
此话一出,不仅凌秋泛抬手扶额,凌江更是刚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语调中微微染上了些愠怒,“霁儿,你究竟明不明白为父究竟希望你们怎样!”
凌雪霁知道自己失言,立刻低下头去,“爹爹女儿错了,女儿再也不说这种晦气的话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大喜的日子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让父亲担忧,她低下头想了又想,脑子里已经门清的东西奈何嘴笨,一肚子的愧疚和安慰怎么也说不出口。幸好凌秋泛此时及时开了口。
“爹爹,雪霁其实是明白爹爹的话的。”凌秋泛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映着铺陈漫天的曦霞,格外舒适好看。她将父亲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父亲的手有一点糙,但是很温暖,就这样握着着一辈子不放开该有多好,“她只是性子急,大喜的日子想说些趣话图个吉利,却因嘴巴太笨弄巧成拙。”
“是啊是啊爹爹,姐姐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凌雪霁立刻配合。
凌江见她姐妹二人这般,无奈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今后的日子便看她们的造化了。
一阵遥远的锣鼓声零零落落的传入沉寂的宗祠,吴郡至京城有千里之远,曲荃和危岳雁自然不能亲自来迎亲,按照大夏朝的规定,倘若朝廷命官娶亲相隔太远的,便由迎亲的花轿队伍赶着吉时早早来新娘门外候着,等待新娘梳妆完毕上花轿。
这喧闹喜庆的锣鼓声意味着吴郡的官宦申豪就快要来太守府贺喜了,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凌家父女三人却迎着晨间的寒风坐在清冷的宗祠院里,黯然神伤。
一只粗粝的大手将凌雪霁的手拉过来,与她姐姐的手合在一起紧紧包裹。凌江看着那两只纤巧白皙的手,突然笑了。十几年前,这两只漂亮的手才只有一寸大小,粉粉嫩嫩的像是厨娘做的面粉团子,捏在手里软软的暖暖的。
日子过得真快啊,一年复一年,花落花开,转眼间他的两个团子似的女儿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今日,便要出阁了。
他颤着唇,开了又阖,半晌才尽量平稳了气息,说出句不那么颤抖的话来,“今日你们便要出嫁了,为父惭愧,委实说不出一句祝福的话来。”
“爹爹。”凌秋泛早已双眼含泪,轻轻取出手绢擦拭。
凌雪霁也红了眼眶,别扭的转过头去不让眼泪落下徒增父亲的伤感。
清晨的曦霞渐渐淡去,初阳已经爬上云头准备将它万丈光辉洒向天地,万瓦灿金。
“为父只盼你们,保重身体,多加餐,勿思家。”
第八章 错上花轿
红烛影曳,菱花镜前。
两件红裳霞帔在桌上叠放整齐,艳丽的仿如将天上的彩霞采摘下来织缝成布绣在衣料中。两顶累满金银珠翠的凤冠静静的压在嫁衣上,长条金珠流苏自冠顶五彩鸾鸟的嘴中垂落下来,嫁娘未至,只这两套凤冠霞帔便已映照的一室光华。
“快快快,两位小姐呦你们怎么在祠堂待了那么久哇,这吉时都快误啦!”
父女三人在祠堂说完话后,凌江便去正门处招待前来贺喜的豪吏乡绅,凌秋泛和凌雪霁则跟着从京城特意请来迎亲的媒婆去正式梳妆打扮。那两个媒婆一身珠光宝气,手里提着块真丝手绢,一人拉着一位小姐进了屋子径直往梳妆台这边来。一见这屋里只有一面镜子,却放着两套喜服,登时又“哎呦哎呦”起来。
“这屋子是哪一位小姐哒?”李媒婆牵着凌秋泛的手指着屋子问身边服侍的丫鬟们,张媒婆则一边把凌雪霁往梳妆台那边领,一边指责那群可怜的小丫鬟太粗心大意,竟然将两姐妹的东西放在一个屋子里,这下可好了只有一面梳妆镜,两个大姑娘可怎么挤。
“放肆!”凌秋泛甩脱李媒婆的手振然拂袖,一双盈盈秋水眸此时凌厉万端。
两个媒婆自恃是京城冰人行中的翘楚,更是被将军府尚书府的管家亲自重金请来,料想吴郡凌家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便把自己当了半个主子。压根想不到面前这温柔江南乡的千金小姐竟然这般厉害,双双愣的停了步子。
“我念你们是我远在京城的夫君请来的迎亲婆子,敬你们三分。”凌秋泛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但我敬你们,不代表怕你们,更不代表整个太守府都要以你们为尊。今日,是我命她们将妹妹的吉服送来我屋里的,难道你们想以客人的身份来教训主人吗?”
“哎呀小姐,我们哪里是这个意思。”李媒婆咧开一张涂得艳红的大嘴一脸嬉笑着凑过来,“我和张婆子也只不过是为小姐着急嘛,这吉时都快到了,小姐若是和妹妹共用一面镜子,哪还来得及梳妆打扮呀。”
凌秋泛听了这话,自然知她是在和稀泥,还试图用吉时将至来让自己心急从而将这件事随便了了。理清楚这些道道后凌秋泛脸上嘲意更盛,如果自己这般好糊弄,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夫家这第一个下马威,她接下了。
“是吉是凶但凭天意,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控制的。但世间礼法不同,今日我倒要与李婆婆好好论一论。”言落,凌秋泛不急不缓的走到梳妆台前,旋身坐下。她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素衣流霜溯雪,一转一坐间凛然气势直逼而来。
李媒婆暗自腹诽张媒婆事多,平白无故端什么架子还骂人家的丫鬟,真当人家软柿子捏嘛!这不,被人抓着不放了吧。但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她们来自同一家冰人馆,这要是被人拂了面子,可是将整个冰人馆的脸都丢尽了,只得上前讨好的笑道:“哎呀这个凌小姐呀,您学富五车饱读诗书,我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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