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之光》第86章

他如此恰到好处的将男人身体里面的力量消耗干净，却又不至于真的把男人杀死。
——虽然火焰并不能真的杀死吸血鬼，但身体之中能量的耗尽，却能让它们沉睡很长一段时间……
火焰并不能杀死吸血鬼，却能杀死人，却能杀死灵魂……
将灵魂变成吸血鬼之后，虽然有着所谓可以看得到的实体，可实际上，就是所谓的再生能力，却几乎消耗殆尽。
原本，火，就是灵魂的克星。
所以修以为，少女必然是在火焰之中死去的，那样的灼热的温度之下，是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可他眼前所见的，却几乎可以被称作是神迹了！
“你竟然还活着！”他那缓缓再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如果是在某个童话故事之中的话，少女应该泪流满面，然后抱着她心爱的男人痛哭流涕，少女应该回想起自己的爱意，回想起这个男人曾经是多么爱她的，然后他们会像神雕侠侣一样隐居在深山之中，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可是，这并非是什么童话故事，这只是一个可悲的现实而已。
少女始终没有记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哪怕这个男人，曾经，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事情。
“放了她吧……”我始终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何时变得这样冷漠了呢？
就像看着一部十分感人的剧，但是其中一个演员说了一句极为蹩脚的台词之后，这份感动却骤然之间被打破，然后观众就笑出了声来……
其实观众不应该笑的，可是他却笑了，为什么？因为他并没有将自己当做这个剧情中的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只有旁观者，才不会深陷在剧情之中无法自拔，才会因为一句话，而骤然之间笑出声来。
“你爱他吗？”我问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懵懂的摇摇头，也许她的答案并非是不爱，只是这份爱，在如此恒长的历史之中，已经被消灭殆尽了。
原本时间就会带走很多东西。
“刚刚得知嘉莲死了的时候，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是悲哀，是难受，是痛苦，还是……对我们的恨？”我这么问着。
——我们藏在了储物戒指之中，同样的嘉莲也藏了进去，可是后面出来的除了我们，却没有别人了，在我身后瑟瑟发抖，脸上流露出但胆怯表情的，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却并非是嘉莲本人，那只是原本就躺在黄金棺材之中的人偶而已。
而我身边，有着世界一流的操控玩偶的玩偶师。
那以假乱真的动作，几乎将什么人都骗了。
修以为那是在火里面的，是少女本人——但其实那只不过是一具被操纵的栩栩如生的玩偶而已。
——他甚至都无法分辨，那到底是玩偶，还是他做爱的女人……
我对这份爱，抱持着怀疑……
现实中也见过这样的人吧，口口声声说着多爱对方，就没有一点表示，除了口头上的说着爱意，却没有一点实际行动。
而眼前这位王子，也许以前并非是这样的人，但现在，他在我眼里，似乎就是这样的人。
人的爱情能保持多久呢？
神话故事里有所谓三生三世，九生九世的爱情，但实际上，人的爱意，能保持一辈子，就已经是非常困难了。
也许少女，在过去的时候，在她还是她的时候，确实爱过眼前的男人，可在经历了，所谓的转世轮回之后，这份爱是否还能继续保持着呢？
也许上你曾经不忌讳男人吸血鬼的身份，但她换了一个面目，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种教育方式之后，是否真的还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爱着这个男人呢？
这是我所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可我所能确定的，却是此时，男人对少女的感情。
——那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花费了很多心思，却没得到回报的一份遗憾，就像许多人所说的那样，所割舍不下的，并非是自己对对方的感情，而是自己长久以来的付出。
少女在火中死去之后，修他的表现，最多的是恨意，是对我们的恨，可对少女的死亡，他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放她自由吧！”这句话，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我实在是，不想，不想再说了……
故事的最后，男人的身体得以修复，可是他已经并没有多少力量了……
他是如此狼狈地走入那个用黄金做的房间之中。
——那个房间依旧是如此的辉煌。
他慢慢走出那个用黄金做的棺材之中，双手合十，陷入了一种永久的沉睡的状态之中……放在一旁的黄金棺木的盖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动，而那口棺材，被死死地扣上！
屋子之中，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寂静……
随着那壁炉恢复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这个房间，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而那壁炉之后的房子，仿佛是众人做的一场梦。
当房间之中陷入了这样的寂静的时候，黑暗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场肆意的笑声……
仿佛在嘲笑着什么一样……
原本躲在我身旁唯唯诺诺的女孩子，她原本淳朴的、可爱的、娇小的脸庞上，却突然爆发出了这样可怕的笑意——仿佛原本戴在脸上的面具在那一瞬间被撕了下来！
那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不。
也许我原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自由！”那微微有点扭曲的，肆意的，豪放的笑意之后，从少女的口中，终于流露出了这样两个字——自由。
“你，你是在利用我们吗？”我这么问着对方，虽然心中有着无比的怒气，此时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冷漠，如此的冷静。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说出了如此经典的一句话，一句如此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而我身后的苏苏与成星海的脸上，已经满是怒意了……
“这是好事，不是吗？”她这么反问着。“几百年，这样的纠缠已经进行了几百年了——无法从这个城堡之中逃离，可是我却无法面对他——所谓转生还能将这段爱情记住，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对于这个吸血鬼来说，不过只是一生而已，可我……难道就不允许我，在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不再爱这个人了吗？”
人类啊，从来都是如此冷酷的动物……
“你骗了我们……”我这么开口说着。
“欺骗吗？你们从没有想过我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这让人疯狂的日子，终于有了一点终结的迹象的时候，难道你不会将其牢牢抓住吗？”嘉莲这么说着。一个，因为无法得到回应的爱而逐渐疯狂，而另一个，却因为不爱着对方，而整日面对着一个不爱的人，而几乎疯掉。
也许，我们不介入这样的时空，他们两人，终究会造成一场比这，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悲剧……
——可是，事情不是已经终结了吗？
按照往常的惯例，我该回到原来的时空之中，可是，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我被困在这个时空之中，无法自拔了。
难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龙且，又看了一眼成星海与苏苏。
——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担忧。
龙且原本就是当铺之中的人，他进入这个故事里，并不会影响什么。
可苏苏与成星海的介入，却并非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是真正在故事外的人——可是，他们却侵入到了这个故事之中……
而当想到了这个可能的我，却是如此的胆战心惊。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让我觉得可能从这里逃脱出去的重要的事情……
第一卷　第94章、夜访吸血鬼（十一）
“你已经死了？”这个时候，我开口问嘉莲这样一句话。
“不错。”嘉莲脸上露出的笑意，这么回答，“虽然我是个灵魂，虽然消灭灵魂的方法有很多，可你们要杀死我，却要费一番功夫了，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也许是一百年……”
原来她怕的，是这个。
“可这个城堡里，有的是真金白银，却没有一点食物。”这样冷酷的话语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觉得意想不到。
原本这世上就有很多表里不一的人，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并非人类的人，却也如此的冷酷。
“而且，我在这个城堡很久了……虽然是一个吸血鬼，可我却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