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之光》第59章

那是我所从没有见过的手表。也许许多人的手表上，为了倒时差，也许有两个时间，可这个手表上，却是密密麻麻的时针、分针、秒针，而最大的，在最上面的，便是现在的时间了。
“这家伙不会得密集恐惧症吗？”我这样喃喃自语，而龙且则是在旁边抖了一抖……
“叮铃”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响，风一样的，跑进来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披着红色长发的女人：“快，殷寻，给我来一杯冰牛奶！”
殷寻？
阿寻？
原来老板的名字，是殷寻？
可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老板的名字呢？
而且……
冰牛奶？
原来这冰镇的牛奶，是为这个女人准备的。
“补习结束了？”殷寻似乎已经习惯了女人的冒失，只是带着笑意，这么说道，然后起身走到吧台，给她倒了一杯冰镇的牛奶。
“新来的小魔头实在太可怕了！”女人接过牛奶之后，一饮而尽。
“你的胃不好，不要喝的这么快。”阿寻对女人这么说道。
女人对阿寻笑笑，一向性格大大咧咧，而此时脸上露出的笑，倒是有些腼腆了。
“咦，这两个人是谁？”终于，女人看到了我与龙且，问出了这样的话。
“是我的朋友。”殷寻这样介绍着自己。
“你的朋友？啊，你好，我叫萧竟，也是阿寻的朋友。”名叫萧竟的女人，看起来年纪和殷寻差不多，长得眉眼周正，只是比起苏苏或是七罪来，她张的也不过只算是清秀而已，只是看起来极为舒服，“这只狗……”
当她看到我身边的龙且的时候，竟然将龙且抱了起来，在她的脸上蹭了一蹭：“好可爱，好可爱的狗啊，呀，皮毛好白，啊，好大好尖的牙齿，肉垫还是粉红色的……头上的这个是什么，是装饰品吗？”
我急忙将龙且从他怀里抢了过来，而原本我以为龙且会生气，可一看龙且，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半点原本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
原来龙且，也是有克星的……
不过这个女人的审美，似乎也有些问题呢。
一般人类的眼中，龙且的模样，是很怪异的，甚至被人认为是丑狗或是杂种狗也是很正常的，但萧竟却说龙且的模样，是“可爱”……这才是真正让人觉得既匪夷所思又可怕的事情吧……
“喂喂，今天的故事呢？”并没有被我的动作影响心情，虽然失落了一阵，可很快，她的心情又好转了起来，只是此时的对象，却是殷寻，“每天都有一个故事的，你今天要给我讲的，到底是什么故事呢？”
殷寻坐在她的对面，笑的，是格外的温柔。
“我今天要讲的，是一个爱情故事。”殷寻说。
“爱情故事？”萧竟的脸上，有些惊讶。
“你每一次说的，要么是杀人的，要么的犯罪的……怎么这个女孩子一来，你要讲的，就是爱情故事呢？”萧竟嘟嘟囔囔，这么说着，“我在你的故事里，都快被‘杀’习惯了……”
他们的对话，我有些听不明白，可大约也能知道殷寻每一天，都会给萧竟在这个时候，讲一个故事，而恰好这个时候，就是殷寻对萧竟讲故事的时候。
不过，我突然笑笑——我想殷寻讲的故事，一定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吧。
第一卷　第70章、千世界（三）
殷寻的声音，是这样的绵长而又优雅，当他说出口中的故事的时候，让我觉得，那故事，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样。
当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萧竟却将他打断了。
——这其实是很不礼貌的表现，可殷寻却并没有显示出一丝的不耐烦。
“今天这个故事，是第一人称的？”萧竟问着。
殷寻笑着，点点头。
“今天的你，似乎很不同啊。你一向对我说的，都是一些可怕的故事，悲伤的故事，无奈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你都是用第三人称叙述的，可这一次，你非但要说一个爱情故事，甚至是以第一人称叙述的……”说到这里，萧竟停顿了一下。
殷寻并没有回答。
“是因为他们吗？”她看了看我们——有时候，女人真是聪明的让人觉得可怕。
殷寻还是没有说话。
“好了，我不问了。你继续吧。”她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牛奶，这么说道。
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这在殷寻口中，第一人称的，所谓的，爱情的故事——
“李博士，你在看什么？”这不知是我第几次问他。
“我的同类。”他笑笑，英俊的脸上是近乎苍白的颜色，就像故事里的吸血鬼一样。只是眼睛却没有盯着我，一直盯着那个足有一个人高的巨大的钢制容器。
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他说着同样的话，感到有些厌烦。
连我都知道，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是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的，可我并没有为他的不礼貌而生气。
替他把凌乱的实验室收好，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把我压在试验台上——我很庆幸我刚刚整理过这里，身下接触的是平整的桌面，而不是各种易碎的玻璃容器。
“萧竟，你是喜欢我的吧？”他英俊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的眼神灼热，仿佛眼前真的是他心爱的恋人。
“李然，你知道我，我不是你的同类！”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的脸色变了一变，可却没有松开我：“只要你爱我就足够了。爱这种东西，不就是可以为一个人牺牲一切吗？”
“白痴……”我挣扎了一下，可他却并没有松开我，“李然，我生气了。”
“啊……”他叫出声。
在这个世界里，人为了保护自己会做许多事情。
比如改造环境，比如改变别人，比如改造自己，人类这种生物似乎大多数都患有被迫害妄想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可以伤害自己的利器，而人置身其中只能任由其宰割而已。
所以，我改造了自己——为了保护自己。
当我的指甲从从他的腹部抽出来的时候，他无法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过了，我生气了。”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我用他的衣角擦拭了一下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本来锋利的指甲迅速枯萎，然后从手指上掉了下来。
——这就是我为自己做的改造，当身体感受到威胁时，指甲会迅速变长，其坚硬程度胜过钢铁。
他皱了皱眉，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捂着流血的伤口在刚刚我所整理的瓶瓶罐罐里寻找，找到一篇试剂后，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伤口迅速愈合，甚至连血迹也消失了。
“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他悲哀地说，本来就苍白的脸现在越加白的恐怖了。
我把头转向一边。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愧疚或是难过的神色。
就像许多人会改造自己的身体以获得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一样，他也改造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感受不到痛。
就像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一样，固守在自己的土地里，对外界对其的伤害充耳不闻。
人之所以害怕伤害，多半是因为害怕疼痛，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感受死亡却比死痛苦多了。
而就在我们两人僵持的时候，有人敲门——也恰好是这个时机，缓解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我甚至有些感激那个敲门的人。
我叹了口气，把刚刚弄乱的瓶瓶罐罐整理好，去开门。
“萧博士，你果然在这里。”门外是我的助手，阿卡，一个美国人，有着温顺的像是某种兽类的蓝色眼睛，还有异常高挺的鼻子，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可他的智商，却高的吓人。
“怎么？”我整了整衣服看着他。
他看到了我手上的血迹，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只是冷淡地说着：“您以后还是别来这里了，会影响李然博士的实验的。”
“这是我的助手该和我说的话？”我问。
“这是一个博士该做的事？”他反问我。
我叹了口气。这孩子，有时候还真是让人觉得讨厌。
在某些方面，我们除了只是在一个空间里之外，没人任何交集，我们的国籍，我们的肤色，我们的性格，我们的爱好……
在对方是世界里，我们属于异类，但是依旧相安无事地呆在一起，并没有起什么争执。
——除了冷淡。
反正，我也早已习惯这个冷漠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