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臣》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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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冲百般不情愿,也觉得三皇子被韩谦调教得有些超乎他们的控制,但这事最终如何处置,还是要听他父亲及夫人拿主意。
韩谦心想以李普的见识,只要将话说透了,还是能分得清轻重,出侯府后,便与李知诰分作两道往晚红楼驰去。
与姚惜水、苏红玉见面后,在姚惜水院子里没有待多久,信昌侯李普以及次女婿柴建便随李冲直接赶过来。
黑纱妇人却没有出现,这时候是事情耽搁了,或者说其人这段时间并不在金陵城里,姚惜水她们似乎也不想跟韩谦解释。
听李知诰详细说了之前跟韩谦商议的事情,信昌侯李普点点头说道:
“或可建议殿下秘曹分设左右参军,到时候晚红楼会将两百户流民编入屯营军府接受管治。”
信昌侯李普这么说,便是要将他们暗中掌握的两百名精锐力量摊放到明处来,而且作为兵户编入屯营军府,其家小留在军府实际就附带有“人质”的性质。
韩谦不觉得这会是晚红楼及信昌侯暗中掌握的最后所有力量,但估算晚红楼及信昌侯所掌握的产业规模,猜测他们手里即便还掌握秘密力量,也应该有限了。
“孩儿建议韩大人出任左参军,但右参军用谁合适?”李知诰问道,他还是主张其中一职用韩谦,但另一人选谁,他没有考虑好。
“柴建来吧;然后荐高承源补都虞侯之缺!”李普没有否决韩谦出任秘曹左司参军,但他知道除非他们派出嫡系亲信,不然没有人能真正掌握这支秘密力量。
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事上敷衍三皇子杨元溥。
韩谦提醒是有道理的,他们可以欺杨元溥年少、可以欺世妃深居宫禁,但想要欺天佑帝,就有可能弄巧成拙。
而他们能有今日的局面,事实上也是建立在天佑帝觉得三皇子能有所为的基础上,这还是韩谦献计三皇子杨元溥所打开的。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强这个基础,而不是破坏之。
高承源原本是天佑帝身边的侍卫,行刺事件之后,受天佑帝指派到三皇子杨元溥担任侍卫营副指挥。
推荐高承源接替柴建担任都虞侯,一方面表明信昌侯府没有专擅龙雀军兵权的野心,一方面通过高承源将龙雀军的成就传递给天佑帝知道三皇子确有所为。
高承源未必会得罪安宁宫那边,但在天佑帝驾崩之前,是不会背叛天佑帝的。
关于这点,信昌侯李普对天佑帝还是有信心的。
想到这里,信昌侯李普又跟韩谦说道:“秘曹左右两司分立,左司要从屯营兵户里选用什么人手,你不用担心柴建、冲儿会干涉你!”
龙雀军的根基在屯营军府,除了正而八经有官身的职缺以及延请的客卿、谋士,所属曹司绝大多数的低级武官、兵卒,都要从屯营军府选人;要想从其他地方选人,其人及家小也要并入屯营军府。
当然,韩谦的私扈家兵是可以豁免在外的。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为了表示忠心,部将的私扈家兵也会尽可能安排在紧挨着屯营军府的地方集中居住。
目前秋湖山别院就位于桃坞集之内,韩家家兵的家小实际都位于屯营军府的控制之下,李普都不担心韩谦推荐麾下的家兵担任军职。
彼此融合,最终永远是大的一方吞噬小的。
韩谦见信昌侯李普丝毫不反对李知诰对他的推荐,还给他这么大的处置权,越发断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说道:“我可以执掌一司,将来也必然不会让你们失望,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信昌侯李普眯起眼睛盯着韩谦问道。
“我父亲要能出仕地方,我才敢尽力为殿下办事。”韩谦说道。
没有这边如此放松,韩谦还狮子大开口提这样的条件,甚至还强调尽力为“三皇子”办事,姚惜水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眸,心想这厮倒是不怕跟这边生分了啊。
“这事我也只能尽力谋之……”信昌侯李普说道。
“全赖侯爷。”韩谦见信昌侯李普没有直接反对,便知这事有些希望,拱手谢道。
事实上,韩谦年后一直都在潜移默化的做他父亲的工作,希望他父亲能有机会出仕地方,他往后才不会再担惊受怕……
第五十六章 有仇报仇
从晚红楼出来,在赵阔、林海峥等人簇拥下,韩谦骑马回宅子,心里还琢磨着用怎样的说辞,才能叫父亲痛下决心离开金陵、出仕地方。
到巷子口,韩谦远远就看着有两辆马车、十数匹壮马停在宅子外面,看车辙积满泥浆,马匹耷拉着脑袋正就着宅子前的石槽无精打采的吃豆料,他心里奇怪,今天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远客过来?
韩谦走进前院,听着里面院子里的说话声有些耳熟,这时候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从垂花门里面跳也似的闯出来,差点一头撞进韩谦的怀里。
“琼玉,你看着弟弟,莫要叫他摔着,”这时候一个身穿深青色襦裙的美艳少妇从院子里追着出来,盯着跑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乍然看到韩谦他们站在前院,吓了一跳,愣怔怔的盯住韩谦看了片晌,才不确定的问道,“七郎?”
去年初,韩谦从宣州到金陵跟父亲团聚时,当时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早就沉溺于男女之事,又整夜的饮宴聚赌,身子骨早就被淘空了,近五尺半高的修长身量,却仅有百十斤,当真是削瘦得很。
过去七八个月里,除了留在侯府或被拉过去晚红楼议事,韩谦每日苦修刀弓骑射不辍,即便他长得不如冯翊那么清隽,也没有范大黑那么魁伟,却也能称是气度沉稳、仪表不凡了。
范锡程他们整日跟韩谦在一起,也不觉得韩谦的变化有多大,但宣州故人乍然看到韩谦,还以为是换了一个人,也只是眉眼间依稀认得。
“大嫂与大哥什么时候到金陵的?”韩谦沉默的看了少妇片刻,这时候也明白刚才听声音熟悉,是大堂兄韩钧在里间跟父亲说话,沉声问道。
他变化大,但不意味着别人大,他当然认识出眼前这少妇便是大伯韩道铭长子韩钧的妻子杨氏,闺名佳娘。
他祖父韩文焕生有三子,孙辈人数更多,但这些年江淮战事凌乱,三子各居一方,韩谦自幼与自己的堂兄弟也没有什么接触,直到七年前他从楚州回宣州寄养,才与二伯这一脉的堂兄弟熟悉起来。
而四年前大伯韩道铭任巢州屯营军使,适逢梁国南侵寿州,殃及巢州,大伯韩道铭有将职在身,不能擅离,便由长子韩钧护送家眷百余人从巢州迁回宣州以避兵祸。
韩谦也是那时候,才与大伯家的两位堂兄熟悉起来。
当时堂嫂杨氏刚刚生下次子韩仁海,正是年方二十出头的丰腴美艳少妇,给韩谦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而堂兄韩钧刚回到宣州没几天,就将荆娘拉上床,更给韩谦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深刻到此时想到这事,心脏都禁不住的一阵抽搐。
见杨氏将一双小儿女搂到身边,眼眸紧张的盯着他腰间的佩刀,韩谦心想堂嫂大概是怕自己拔出刀,将韩钧一家四口砍翻在这院子里吧?
韩谦轻轻的将手按在刀柄,回头看到前院的倒座房及南侧走廊里,十七八名韩钧从宣州老家带出来的家兵也都紧张的盯过来。
“老七!”这时候从垂花厅里走出两道人影,朝韩谦喊道。
为首者乃大堂兄、大伯韩道铭之子韩钧,唇上留有短髭,身量要比韩谦稍矮一些,但也有雄武之姿。韩钧回宣州住了一年,待寿巢形势稳定,便又回巢州,之后又随其父韩道铭到池州任职。
韩谦看他这次到金陵来,将妻儿也带上,猜想他这次或许是调到朝中任职。
韩钧身后之人要削瘦一些,乃是二伯韩道昌的长子韩端,在他这一辈韩氏子弟排行老三,这两年一直听其父安排,在大伯韩道铭任刺史、执掌军政大权的池州经营货栈,也替大伯韩道铭及韩钧他们打点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
看到韩端也在这里,韩谦猜测他这次应该会跟随韩钧身边任事。
“大哥、三哥盯住我的手干什么,难道怕我突然拔刀,将你们一个个大卸八块不成?”韩谦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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