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卫(猫跳)》第1193章


至于万历,要恨也是去恨王皇后,他张司礼自然闪过一边,反正王皇后也豁出去了,她被郑桢逼得够苦,拼着被万历记恨,只要斗垮郑桢,朱常洛做太子,生母王恭妃多人畜无害啊,绝不可能来夺她的皇后宝座,就算万历一辈子不正眼看她,也值得。
扳倒秦林、拥立太子、巩固权位、张鲸把一石三鸟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不料情况急转直下,秦林既然早有准备,不难想到他肯定通知了郑桢,张鲸的打算已经曝光,必然遭致郑桢的报复,又因为没有抓到白莲教主,他完全无法对秦林和郑桢展开反击,就连王皇后也铁定缩回去,把他张司礼晾在外头。
前段时间和奸妃郑桢虚与委蛇,趁机在内廷外朝扩张势力,本想着利用拥立皇长子之功来堵住清流的嘴,可现在,秦林反而先下手为强,武勋贵戚和清流文臣都把他张司礼恨上了。
张鲸是哑子吃黄连——有苦难言,他很想冲出去大吼一声“我本来是想拥立皇长子的”!
可这行吗?外朝文官既不会相信他,万历和郑桢又会恨死他。
一招落败,满盘皆输,失去结好王皇后的筹码,外朝文官和勋贵都在反弹,郑桢又已经洞悉他的打算,张鲸的情况实在不妙。
刘守有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道:“这次坏事就坏在朱应桢身上!”
秦林把刘守有整了不知多少次,刘都督竟有些习以为常了,倒是被朱应桢那脓包软蛋摆了一道,刘守有感觉自己的智商和人格都惨遭践踏。
褚泰来也道:“小的们打听清楚,那成国公朱应桢联络京师各家勋贵,欲与司礼大人为难。各家受他买嘱,颇有附和者。”
“秦林倒也罢了,固耐朱应桢那厮,也来和咱家作对!”张鲸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书桌上,双眼睁开,凶光毕露。
第1089章 未敢言败
赏雪雅集因搅扰不欢而散,众位武勋贵戚和清流文臣回到京师之后,无不切齿痛骂权阉乱政、缇骑横行。
不管是勋贵还是文官,与其说他们激于义愤,不如说是利益受到触动之后的强烈反弹。
作为一个成功的大太监,张鲸和历史上的许多前辈一样贪财如命,所以他在京城里开设了许多当铺、钱庄、银楼,打着皇庄的旗号做起霸王买卖,这就与同样热衷于经营产业的勋戚们颇多冲突。
再说,张鲸不仅自己贪财,还要私下应奉欲壑难填的当今天子万历皇帝,将贿银送入内库——这也是他近年来圣眷不衰的独到法门,所以张司礼一则开销大,二来嘛又仗着背后还有位万历,长期以来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些。
朝堂倾轧从来权第一、财第二,如果是在平时,双方各让一步,面子上也就糊弄过去了。
最近因为丝绸之路的开通,作为京杭大运河北端终点、华北商贸中心的京师,市面越发繁荣,张鲸为代表的内廷宦官与武勋贵戚在商业上的冲突越发激烈。
偏偏丝绸之路受秦林把持,他要站出来和张鲸为难,武勋贵戚们该如何选边站,那简直再明显不过了,更何况还有个成国公顶在最前头,怕什么?
成国公府第二进花厅,京师勋贵济济一堂,定国公、武清侯、各家侯府伯府几乎都有掌权之人在座。
武清侯府的老国舅李高,面红耳赤地喷着唾沫星子:“固耐张鲸这厮可恶,我家在西华门外的绸缎生意,就被勇士营的人屡次前来搅扰,哼,一介家奴而已,不看僧面看佛面,连老太后的面子都不给了么?”
李高是市井出身,说话直截了当不来弯弯绕,倒是很合勋贵们的口味,一下子就激起了共鸣,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声讨张鲸——其实就是声讨万历皇帝,只不过不好拿在台面上说。
成国公朱应桢屡屡颔首微笑,又向客位的秦林投去友善的目光,他的府邸从当年的门可罗雀,到现在门庭若市,都是拜秦林所赐。
秦林微笑不语,看着勋贵们声讨张鲸,更像一个完全无关的局外人,眼神没有聚焦在任何一点,而是投向了无限远方……
明朝走到嘉靖万历年间,勋贵与皇帝的利益已经有了很大的分歧,内廷权阉作为皇权的附属,必然与勋贵存在矛盾。发展到后来,要么就是天启年间的魏忠贤九千岁,要不就是崇祯年间国库空得跑老鼠,建奴和流寇打得天下稀烂,可勋贵们愣是不肯掏腰包劳军、助饷。
李高为首的这些勋贵,也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谓是非对错,万历和张鲸贪财好货,难道李高等辈不劳而获就理所当然?
五峰海商富可敌国,可金樱姬和她属下的海商们风里来浪里去,整日不是与惊涛骇浪搏斗,就是和海盗和西洋殖民者浴血厮杀;漕帮财雄势大,但从田七爷到掌柜帐房再到纤夫和码头苦力,哪个不是辛苦经营?
就连秦林所获财富,也是他领着弟兄们出生入死,开拓海贸、抵定漠北、复兴丝绸之路,用智慧和血汗换来的!
无论万历、张鲸还是这群勋贵,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落,这样好事情连咱们秦督主做梦都梦不到呢。
中石油都没他们牛啊!
现在勋贵们义愤填膺地指责张鲸,隐隐透着怂恿秦林替他们出头的意思,可谁又知道目光深邃的秦伯爷,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咳咳,朱应桢见秦林迟迟未曾搭腔,干咳两声,双手虚虚往下一压:“诸位,诸位,听朱某一言。吾辈为天家亲眷、帝王之友,张鲸不过一阉奴而已,焉能容他肆意凌虐?秦伯爷手段高明,也是吾辈中人,如今的局势,以本国公看,还须请他出面与老阉奴周旋一二!”
秦林已获封武昌伯,也算是勋贵中的一员了。
李高立刻叫道:“对,咱们都听秦伯爷的。”
“姑丈神机妙算,小侄马首是瞻!”徐廷辅很潇洒的拱拱手。
更多的武勋贵戚,纷纷表示这次都听秦林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明知道其实是秦林要对付张鲸,但他们都说得好像自己受了很大委屈,求着秦林来主持公道。
“好说,好说……”秦林这才像刚刚回过神来似的,笑着点头应承……
……
粉墙青瓦,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嶙峋峭拔,正是地道的苏州名园,然而房顶积雪皑皑,屋檐冰棱滴水,掉光叶子的树枝上冰雪晶莹,又透着一派北国风光。
此正是原籍苏州的当朝首辅申时行申老先生,位列朝纲、执掌中枢,寓居在京师的宅邸,当朝宰相家!
万历朝先后三任首辅,张居正大权在握、独断专行,张四维城府深沉、为人刻板,申老先生却潇洒随性得多,在家并不曾戴忠靖冠、着燕服,而是青棉袍、浩然巾、腰系玄色丝绦,俨然江南富家翁。
或许,他这辈子就想平平安安地做上几年首辅,然后退休回老家做个江南富家翁吧!
申时行屏退了丫环仆人,独自在花园的凉亭里静静地坐着,桌上一只红泥小火炉煨着热腾腾的茶水,他摩挲着已经起了厚厚包浆的炉身,若有所思。
脚步踩踏在积雪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朝这边过来。
申时行并不回头,不咸不淡地道:“秦伯爷登门,老夫有失远迎。不知伯爷有何见教?”
话里话外透着股生分,申时行已加左柱国,正一品文官,秦林的武昌伯则是超品,论理在左柱国之上,但谁会让当朝首辅远迎,又给当朝首辅见教?
秦林!
他才不管申时行的软钉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老先生的对面,看看桌上放着两只茶杯,就微微一笑,自己拿过茶壶,先替申时行斟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斟了杯茶。
“老先生好自在!好像朝中并不曾有权阉横行,好像从没听说那国本之争,好像这万里江山一片升平,好像咱们大明朝永远蒸蒸日上!”秦林声音越来越大,脸上带着冷笑:“申汝默申老先生,你也曾是江陵党中人,你也曾辅佐张江陵厉行新政,你也曾轰轰烈烈做过一场,如今还在首辅位置上,万里江山大有可为,何苦摆出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嘴脸!”
申时行一怔,他知道秦林和张鲸的争斗,料想秦林此来必定是要说服他对付张鲸,甚至连说辞都已经猜到了——张鲸司礼监权势高炽,侵夺阁臣之权,是以申阁老当与秦伯爷同仇敌忾。
哪有那么简单?申时行想好了不知多少种应对的说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林见面就不念旧日香火情,劈头盖脸把他这当朝首辅训了一顿!
秦林说话声音颇大,北风吹着远远传开,稍远处几个侍立的丫环仆人,脸上顿时变色,万没想到有人会到当朝首辅的家里,指着鼻子将他一顿骂!
申时行养气功夫的确不错,老先生学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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