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嫁妖孽世子》第62章


刘大娘闻言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司空翊不满又委屈的眼神。她心神一凛,才想到此时人命关天不能再耽搁了,当下紧走两步朝宋歌道:“宋姑娘啊,外头出了些事,需借用一下你家相公,你看可成?”
刘大娘说是对着宋歌说,眼睛却偷偷瞥着司空翊,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呢?
司空翊笑靥如花,就凭这句话,成!当然成!
宋歌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出事?什么事?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坐了起来,司空翊想搀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外头怎么了?”宋歌不解,他们住的这几天村子里一向宁和,此时也没什么大动静,会出什么事?
刘大娘一时也说不清,只急急道:“我也不清楚啊,离村不远的沼泽地你们知道吧?里头有个人,我寻思着应该还有气,就想能不能救一救?”
司空翊还没反应过来,宋歌轻轻踢了他一脚,顺势丢过来一句淡淡的话:“去,快去。”
……
沼泽地其实以前并不存在,当年那里还是一片小树林,后来有往来漂泊的行客选择在此地落户,伐了林子里的树木建造房屋,又把一些垃圾什么的堆在那里给烧毁了,久而久之土壤就变得松软。然后又恰逢东衡闹雨灾,接连下了数个月的倾盆大雨,事后没多久那里就成了沼泽了。
刘大娘一路带着司空翊和宋歌往沼泽地走,因为离得近不一会儿功夫就看到了目的地。司空翊眼尖,隔着那么远已经看到浑浊泥泞的沼泽中央,一颗脑袋浮在上面。
宋歌呼吸一滞,那人也只剩一个脑袋在外头了!如果再晚来个一时半刻,指不定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了呢!
宋歌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直觉应该是个姑娘家。她的头发很长,但是不知道是不怎么保养还是被泡在沼泽里太久,总之干枯毛糙地很,隐隐看去颇为可怜。
司空翊停在沼泽边上,刘大娘急道:“就是那人看到了吗小相公?在那里在那里——”一边手指疯狂戳着司空翊的胳膊,司空翊为了一句“小相公”,默默忍痛。
他看了看四周,随即掌心微使气力,“啪啪”两下树木爆裂的声音,然后宋歌看着司空翊淡定走过去捡起被打折在地的常青树树干,不粗但很长。
刘大娘不知道司空翊要干什么,小心翼翼扯扯宋歌衣角道:“姑娘啊,他不赶紧救人这是要作甚?”
宋歌拍拍刘大娘的手背笑着安慰道:“您别急,这不正要救嘛——”
尾音拖得很长,长到司空翊忽然出手将两根长长的树干以雷霆之势插进沼泽里的声音都被盖默。
司空翊把一根竖在边缘处,另外一根送到了那昏迷女子的旁边,然后一脚踩上距离自己近的那根试了试沼泽的深度。树干在慢慢下陷,司空翊依旧停在上面,直到它不再下沉。确认树干的长度足够之后,司空翊一挥衣袖又打下两根来。
这次他只用了一根树干,将它小心横在先前那两根上方,从而搭成以两根树干为基点一根树干为身架的独木桥。还有一根,司空翊把它拿在左手上,随即脚下一蹬身姿轻巧一跃而上“独木桥”。
宋歌见他平衡感极好,三步并作两步须臾便到了女子身边。
司空翊脚尖轻点,凑近了才发现女子估计有一段时间昏迷了,陷得深是因为之前大概挣扎得厉害,如今昏迷后不曾挪动所以污泥一直停留在下巴处。他先用手中的树干伸进去搅了搅让沼泽松软些,令自己能看到她的肩窝,然后将树干死死插在女子身旁,同时右手抓紧,左手探出去够女子的肩膀。
一切只在须臾间,因为将淤泥搅和开到它再度回到女子颔下只是眨眼功夫,司空翊抓住这短短的时间,插入的树干不仅作为他支撑自己身体的支点,也在同时不停摇晃它令它能将周围的污泥继续松软。
好不容易抓到女子的肩膀,但要把她拉出来却是极其艰难的。沼泽对人的吸力,是你给它多大的力量它就还你多大的阻力。司空翊眉头紧皱,额头渐渐冒出了热汗,抓着女子肩膀的手也慢慢被淤泥覆盖,手背青筋暴起,俨然是下了全力。
宋歌看了半天,低头凑到刘大娘耳边低低交待了一句话,后者闻言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拔腿往家里跑。
现代那世宋歌爱看野外求生的节目,贝爷教给她很多东西,包括人陷入沼泽该如何自救。可惜现在当事人没有知觉,如果能让那姑娘躺平再慢慢拉她出来,其实会更容易。
那边司空翊还没放弃,可是手臂已经酸疼无比,力气也越来越小。眼看那女子因为自己的蛮力反而陷得更深,鼻子都要被淹没了,司空翊急,却毫无办法。
片刻后,刘大娘气喘吁吁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根粗硕的麻绳。宋歌拍拍刘大娘不停起伏的身子,给她顺了口气后朝司空翊喊了一声:“司空,把绳子头上打个结扎个圈,用树干绕着套在那姑娘身上。”
司空翊回头,一根长长的麻绳已经飞了过来,他不知道宋歌什么打算,但还是照做了。一切动作都很快,树干身细能容易能探进去,司空翊先把绳圈套在女子头上,再用树干慢慢引着往下走,直到他感觉到了女子脚踝处,朝宋歌回道:“到脚了。”
宋歌应了一声,手里掌着麻绳的另外一端,此时手上一抽,司空翊打的活结瞬间收拢,牢牢锁着女子的双脚脚踝。所幸麻绳足够长,宋歌抓着绳子一溜烟跑到司空翊的对面,然后挥手示意道:“你站远些,等我这边一拉,你就在那头用树干把她给我撬起来!”
司空翊愣了片刻,期间遭到宋歌凶巴巴的催促,才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好几大步。看到宋歌因为拉得用力牵扯到心口的伤疤而露出隐忍的疼意,司空翊手下更是拼尽了全力。
宋歌拽着拽着,终于感觉有了进展。她的打算是拉着女子的脚踝然后让她能够躺平,这样会更容易将她拖出去。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力气不够,又想到让司空翊在另外一头撬,这样利用杠杆原理,他站得远力臂就长,使的劲儿可以增大好几倍。
好半晌后,在宋歌疼得龇牙咧嘴的情况下,终于手上一松,女子的套着麻绳的脚踝慢慢露出了沼泽面。宋歌大喜,朝司空翊一顿狂吼:“把树干停在她身子下面,我慢慢往这边拖。”
司空翊原本不赞成,毕竟宋歌还是个病号呢。可看她咬着牙拼命的模样,似乎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愿,只得听话地把树干横在下面,尽可能让女子躺在上头,减少沼泽对她的吸力和浮力。
又过了很久的时间,久到刘大娘焦心地在旁边跺脚,终于,宋歌瘫倒在地,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又用左手捶捶失去知觉的左臂,喘着粗气看一眼大半个身子躺在地上的女子,如释重负道:“终于知道为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太累了!”
司空翊从对面一溜小跑过来,蹲在宋歌身边担忧道:“没事吧?胸疼不疼?”
宋歌无语地白他一眼,恨不得拿指头戳他的脑袋:“你才胸疼!你全家都胸疼!”然后她无视司空翊恬不知耻的笑容,在刘大娘的搀扶下走到被救女子身边,轻轻拍拍她满是污泥看不清容貌的脸。
“姑娘?姑娘,你醒醒——”唤了几声都没反应,宋歌探了探她的呼吸,还有气。
司空翊想了想道:“找点清水来,可能堵着淤泥了。”
宋歌表示同意,刚想起身先离开,身后传来一阵低低闷咳。她惊讶回头,适才还昏迷不醒的女子,捂着胸口脸都皱成了一团。
“呀!醒了醒了!”刘大娘惊呼,蹲下来作势要扶起女子,一边担忧道,“姑娘你可还好?”
宋歌和司空翊站在一侧,思考要不要带她去看个大夫啥的。
女子一阵狂咳之后,闭眼软软靠在刘大娘怀里。她似乎是虚脱地厉害,刘大娘都能感觉到她冰冷的身子,那骇人的温度透过她薄如蝉翼的破衣传递给了自己。
安畅恍惚睁眼,迷蒙看不清东西,只觉得眼前人影幢幢,似乎在唤自己又似乎不是。拥着自己的那怀抱多温暖啊,跟母后的一模一样,她那么冷,多想靠近一点,再一点……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可是自从懂事以来,别人都是唤她公主的啊,哪会叫什么姑娘呢?公主……安畅在无边的黑暗中苦笑一声,隐隐有泪滑落。早就不是公主了不是吗?明明离宫没多久,可是为什么觉得恍如隔世呢?
脑子里有个声音充满讽刺地对她说,什么公主呀,进过恭桶的公主这世上有吗?失去清白的公主这世上有吗?一心寻死的公主这世上有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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