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钱氏满脸不屑将手中的碗嘭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大嗓门嚷嚷恨不得全村的人都听见了,李李父母的脸都拉了下来,本想开口和山钱氏吵的,但是一看到炕上还昏睡着的李李于是便要脱口而出的话都咽了回去,李李娘上前拉着山钱氏的手低声说道:“亲家我们有话还是出去说吧,免得吵到李李休息。”
山钱氏立马就不干了,“凭什么啊,我是婆婆还是她是婆婆。当年我生山明的时候第二天就能下地干活了,哪像她每天吃那么多,不就生个孩子嘛至于虚弱成这样嘛,我看就是想多吃些好的才会一直死赖在炕上不肯下地,还有苏家女娃你也是一个…”
一个什么的词语硬是在苏半曦抬起的眼眸中全都消失在了唇舌间,打了一个寒颤看着苏半曦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很淡,却莫名让山钱氏背脊一凉,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被那双水灵蕴秀的杏眸盯着,双腿就不由自主地打哆嗦,迈动不了一步。
“女人也是人,并不是你家娶回来就成为了你家的奴隶,在李李嫂子没有嫁给山明哥之前她也是李叔李婶儿的心头肉掌中宝,是你的儿媳妇儿没错,但和李李嫂子成亲的人并不是你,有些事有些话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不要落下一个苛刻儿媳妇儿的恶名,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更何况李李嫂子动了胎气导致孩子差点闷死在产道中可都是山婶子你们这边的人弄出来的,李叔李婶他们不计较完全都是看在李李嫂子和山明哥的份上,闹大了你们也讨不了半分好,何必呢!”
李李睁开眼,看着山钱氏那张变化个不停地脸色,勾了勾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倒是李李娘看到李李醒来了,眼眶一红跑上前去坐在自家闺女的身边,掌心中是厚厚的一层茧子轻柔的摸着李李的额角,一句话哽咽在喉头。
“娘,我没事,对不起,之前害得你们为我这样担心,我现在没事了。”李李虚弱的声音细弱蚊蝇,如果不是李李娘将耳朵凑到李李嘴边恐怕也只能看着她的嘴动什么声音都没有,李李娘含泪点头。
山钱氏本来还想看着李李嘲讽两句的,但是对上苏半曦带着笑意的眼眸自发将那难听的话咽了下去,哼了一声端着鸡汤就往外走去了,边走还边念叨:“真是秀气,不喝拉倒,还省得浪费。”
李李闭了闭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了,只是一遍遍轻声的安慰着李李娘:“娘,不要放在心上,我没事的,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还有着口气,我的孩子也还活着,山明对我也挺好的,怀孕这段时间一点都没有亏待过我,而且女儿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的。”
李李爹在李李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苏半曦苦笑了一下,就坐在苏半曦对面不说话。
苏半曦嘴角蠕动了一下,“那个李叔若是你们愿意的话先把李李嫂子和孩子带回去照顾一段时间吧,李李嫂子身子可是刚生产完得保持好心情,不然容易淤积在心中对她身体恢复十分困难,而且我也觉得孩子在这里山明哥也照顾不过来,我看山婶也不乐意待见这个孩子。”
李李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就是开不了口,刚生产完就带着孩子回家,往后李李的名誉肯定不好,再加上山钱氏一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将自己心中的苦恼面对着苏半曦说了出来,李李爹都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他都四十多岁了可是遇到事儿就拿不定主意,还得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给他想解决办法。
索性苏半曦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摸着下颚思索了半天才说道:“要不这样吧,等山明哥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们问问,要是山明哥同意的话你们再等个几天直到李李嫂子能够下床了,就带着你们外孙回家去吧!李李嫂子不适合喂哺孩子母乳,就先委屈孩子喝点羊奶。”
苏半曦总是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思考个通透,“至于山婶这面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山明哥的堂兄不是将李李嫂子推到在地了嘛,你们就死抓着这件事不松口,有些时候不该退步的就不要退步,不该心软的时候别心软,太过善良好说话的话很容易让人欺负的。”
李李爹眼神有些复杂看了一下苏半曦,“真不愧是上过私塾的娃子,想事情就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想得明白,成,叔就听曦子你的,把李李和外孙带回去照顾着,把我的闺女和外孙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李爹将这件事和李李娘说过之后,李李娘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看向了炕上的李李,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李李,要不你和爹娘先回家去养好身体再说吧!”带着商量的语气让李李心头酸涩不已,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身子不大好,山明虽然对她好但有些事明显有心无力,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细心也细心不到哪里去,还不如先回娘家养好身体再说,至于孩子她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山明那边的话应该会同意的。
等到山明从镇上买回益母草的时候,苏半曦就趁着在厨房教山明做益母木耳的时候将这件事和山明说了,山明先是脸色沉了沉,但不是针对李李和她父母的,而是他自己以及他的父母,手上动作没有顿住,甚至不需要苏半曦劝说就点头应道:“好,我也同意先让李李和孩子回爹娘家养身体,我也好去镇上找活干。”
回房喂李李喝下益母木耳的时候,山明没有和李李说起这件事,两人像是仿佛心意相通一般早已知晓,所以在李李睡下的时候山明无声给李李收拾好了东西就放在炕头,而苏半曦则是先带着孩子回了家。
赵氏还在院中忙活着,看见苏半曦和李李娘一起过来了,连忙将手中的簸箕放下擦了擦手上前来看了看苏半曦怀中的孩子,“哟,看着精神了不少,看这胖嘟嘟的小脸要比刚生下来的时候力气大多了。”
农家人都兴一种讲究,刚生下没多久的小孩儿不能说胖不能说重,只能说力气大,而果不其然李李娘一听到赵氏这么说孩子,脸上笑颜绽开和赵氏说着话,而苏半曦怕孩子受了风就和赵氏李李娘说了一声回房去了。
李李娘神色很是复杂看着苏半曦回房去的背影:“兰儿啊,这段时间真的是多亏你们家和曦子了,要不然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知道你们家不差钱,但是这些钱你一定要收下,多点少点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要是你们不收下的话我们这心难安啊!”
赵氏也没有全部收下,只象征性地收下一部分,农家人就是这么实在,赵氏心中也十分清楚,所以就干脆收下一点好堵住李李娘的嘴,笑呵呵拉着李李娘往后屋的羊圈走去:“再过半个多时辰,孩子也该饿了,我们还是赶紧先去挤点羊奶煮着吧,免得到时候孩子饿了哭了,哭着也让人心疼,对了,这么多天了,孩子叫啥名啊?”
李李娘愣了一下,“这个好像还没有吧。”这段时间她们担心李李还来不及,孩子名字的事都被她们遗忘到脑后去了,现下听着赵氏提起来面上有少许尬尴,赵氏于是便笑道:“成了,改明儿啊你们给山明说说,总不能每天都孩子孩子的叫吧,就算大名没有想好,乳名也总该有一个吧!”
随即赵氏便转移了话题,李李娘心头将这件事记在心中,想着等明天给山明说一声,孩子名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等到孩子喝完羊奶之后苏半曦抱着给他顺了顺后背便带着孩子睡了,由于孩子太过瘦小,呼吸也总是微弱得骇人,夜里苏半曦都不敢睡得太熟,所以脸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清清瘦瘦单薄的身体总是免不了要遭赵氏说叨几句,苏问和苏时也都表示了一下对她的忧色,好吃的补身体的没少给她做,但是苏半曦吃归吃,肉却没见长多少。
再后来还是苏问一句话让赵氏苏时都心中有了数,原来是因为宁晨出门在外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让苏半曦心中一直放不下,心中有事又怎么会长肉呢。
等到李李和孩子的事告一段落了,苏半曦才回镇子上去,这些天一来或许是因为君子珏回去和晋周说了什么,在屯家湾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找她,也就是上次山明从镇子上带回话来说药膳坊一切都好,让她放心多待几天再回去也不迟。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苏半曦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这个时间点不是用餐的最高峰,所以药膳坊中的人都纷纷做好手上的事在休息着,看见苏半曦都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尤其是后厨帮工的彭铁牛腆着脸挠挠了头脑勺看着苏半曦道:“曦…曦子…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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