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恶妇》第60章


这一刻,鸢儿心里涌上了感激,赶忙给安氏跪下磕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大人大量。”
安氏跟着低了头,眼里平静无波,相反还带着十分的轻蔑,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讥讽,说得格外大气:“这有什么,你是我院子里出去的人,本夫人不向着你又向着谁?往前那些年头,你在我这儿也没得什么好东西,如今当主子了,那排场什么的就得做起来了,来人!”
夏秋端着一个盒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安氏接过那盒子打开,露出里边的宝石珍珠,个个水润饱满,个头都是一般大小,是难得一见的好货,在外头也是极难见到的,但安氏二话不说就把这盒子东西赏给了鸢儿,不由分说递到她怀里:“拿着吧,这些也算是全了咱们主仆多年的情面儿,往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可以来找我,本夫人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此时的鸢儿被这一番通情达理的话给说的满心愧疚,对安氏更是感恩戴德的,捧着盒子的手都忍不住激动起来,安氏却还从那盒子里挑出一个镶满了宝石的镯子亲自给人带上,末了还拍了拍鸢儿的手背:“瞧这镯子衬得你这肤色真真是白嫩,小姑娘家家的果然最是适合带这种宝石了,既美观又有外域族人的异族风情,如今的这些男人啊,都爱这个,我这儿还是专门上外头挑的呢,寻常人家的夫人们如今可寻不到了,早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鸢儿忍着激动在那宝石上头摸了摸,又听安氏说外头这些宝石已经没地方寻了,顿时更是钟爱了起来,还感激的道:“夫人放心,奴,不妾定然会好生保管的。”
有银钱都没地方买,这可是再难寻的了,鸢儿已经打定了主意,这镯子往后便带在手上不摘了,也让曾经那些嘲讽她的人瞧一瞧,如今光是凭着她手上这个镯子便能吃香喝辣,至于那些贱婢,总会后悔的。
鸢儿得意的想着,却忽略了安氏眼里的那一道幽光。
兰姨娘和鸢姨娘离去后,安氏闭目在软塌上休舔,夏秋和夏云在她两侧轻柔的给她敲着腿,莫姑姑一脸喜色的从外头进来,走近了安氏,抿着嘴笑道:“夫人,成了?”
安氏睁开眼,道:“自然是成了。”
只是眼下,在安氏心里更关心另一件事,他挥退了一屋子伺候的丫头,只留下了莫姑姑,沉着声:“姑姑,你替我办件事吧。”
莫姑姑眼一闪,凑近了些:“夫人请说。”
安氏便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末了还叮嘱她:“这事儿你亲自去办,且记得,万不可泄露了风声,若是传扬出去,也会有损我儿的名声。”
莫姑姑连连道是,只是一张老脸难免有些尴尬:“夫人,莫非真要如此?公子并非少不更事的年纪,这种事儿定然是心里门清的,咱们这样,是否……”
是否太过了。
“无碍,”安氏不容反驳的道:“你只管去办就行,若是无事不过是虚惊一场,若是有事,那本夫人也得先行想好对策以做应变。”
莫姑姑哑然,半晌后才道:“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出了主院,外头守候的几个小丫头见莫姑姑出来便迎了上去,不过在见到莫姑姑脸色不大好的时候都噤了声儿,余下个大胆的没收住话头:“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莫姑姑脸色难看的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不该问的别问。”
小丫头们脸皮一紧,一下散开了。
是夜,莺歌院外,一个蹑手蹑脚的人悄悄在黑暗处里缓慢移动,来人似乎是对这院子格外的熟悉,只见她身型有些肥硕,但毫不影响速度,没一会就在月色的遮掩下到了主院里,她在原地想了想,转去了临着主院的侧院,遥遥见得里边烛火朦胧便再不靠近,在黑暗里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那院,直到烛火被里屋一个拉长的人影吹熄,这才轻手轻脚的靠近。
“咯吱”一声,里头有穿着丫头衣裳的奴婢出了来,手里还端着水盆,等人走远,人影这才走近了去,在墙角一处蹲下,双手扒着强,侧着耳使劲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这一听就是到夜深人静,人影僵着手脚,轻声的“呲”了一声,小声的嘀咕:“莫非夫人怀疑的还是真的不成?”
这不是莫姑姑是谁?
早前她对于听人家闺房墙角还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但这会由不得她不深想。
他们家这位小侯爷素来爱美人,尤其这月氏也算得上貌若天仙,当初把人抢来府上时都没忍住,如今新婚燕尔,面对这样绝色的妻子,小侯爷莫非还如素了不成,方才她可是亲眼见到小侯爷踏进月氏的院子,这会子里头一点动静也没。
盖着被子纯睡觉?
莫姑姑有些不信,但这种事儿也不能凭着这一次半次的就随口胡说,再则,盖着被子纯睡觉也不是不行啊。
这般想着,莫姑姑便想先离开,多来个几回才好下定论,如果回回里头都没动静,那才能证实夫人所言非虚,结果蹲得太久了,她刚一站起来,脚上就一麻,身子一歪就“嘭”的一声倒地上了。
“谁!”
里头传来一道清晰的厉声呵斥。
莫姑姑顾不得浑身的痛,身子滚了滚一下翻了起来,拖着麻木的腿一瘸一拐的朝院子外头走去,她刚出拱门,侧院的大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盈盈烛火下,露出门口披着外衣,散着乌发正目光灼灼,四处搜寻的月桥。
最终她的目光在莫姑姑摔倒时的地方停留了半晌,那里,散落着周边花团碎裂散落的泥土和几个脚印。
第51章 打上门
宁衡知道家里这些污七糟八的事儿后已经是第三日了,前一个晚上他喝多了就在外头睡下,等第二日酒劲过后才回了宁家,下头的人也没来得及禀告,直到今儿早宁小候正翘着腿在外间里喝着粥,嘴里还嚼着一块热气腾腾的饼子,外头两个路过的洒扫小丫头左看又看,没注意到房里有人,悄悄躲在廊檐下说起了鸢儿之事。
笑声听在宁衡耳里却变成了嘲弄,他夹着饼子的手一顿,“啪嗒”一声,饼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了声响,外头两个小丫头立刻惊慌失措的看了两眼,接着相顾一看,飞快的溜了。
好半晌,宁衡才转过头,侧头问着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的月桥:“你早知道了?”
绿芽正替月桥梳着头发,月桥压了压发鬓,在台子上挑着首饰,闻言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反问:“你不知道?”
宁衡心里头燃起了怒火。他是不知道,他要是早知道……他要早知道,还会让这等连丫头都笑话都事儿发生?
他的行踪,作为妻子难道不是应该一清二楚吗,他知不知道,作为妻子的月桥莫非心里没谱?为何事情都过了一两日了他才知道,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夫君了?
可,对着月桥那一张优美冷傲的侧颜,宁衡那怒气腾腾却没地方发泄,最终只憋着气,狠狠拍了拍方桌,甩了袖子离开了。
他离去后,正梳头的绿芽顿了顿,犹豫的问道:“姑娘,小侯爷他……”
月桥并不在意:“不用理他。”
又不是她让宁衡出门喝酒的,也不是她让他醉酒夜不归家的,再则,他就算知道了,有什么用?
她把手上几枝钗递给绿芽,问道:“什么时辰了,快些给我插上便是,那陈郡主应该快过来了。”
“是,”绿芽福了福礼,主仆俩皆不在提及宁衡。
怒急的宁衡去了大房主院,沿途的下人见他那气势,远远的便施了礼不敢凑上前自讨没趣儿,直到快到了安氏的院子,宁衡才稍稍收敛了怒火,吸了吸气,大步走了进去。
安氏房里的夏秋、夏云两个丫头迎了出来:“给小侯爷请安。”
宁衡沉着声问着:“我娘呢?”
夏秋、夏云两个迎着他往里走,回道:“夫人正在用早点呢,若是知道爷来看她,定然是高兴得很。”
“可不是,夫人这两日一直在念叨着小爷呢。”
宁衡熟门熟路的进了屋,旋身进了屏风后的里间。如两个婢子所言,安氏确实是在用膳,只是模样瞧着没有以往的明艳,反倒显得有些憔悴,宁衡看得内疚得很,大步过去,在安氏身边道:“娘,我来看你了。”
安氏抬头,脸上是宁衡惯常熟悉的慈爱,招招手让他坐下:“快坐,为娘正跟她们说起你呢,你就来看娘了,果真是母子。”
宁衡愁眉苦脸的坐下:“是儿子不好,这两日让娘受委屈了。”
若是他当日把人给收了,哪还轮得到他爹在后头捡漏,如今还招些有的没的流言,让她娘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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