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夺后》第70章


姒离转眸看向牢外,拍了拍手:“看过此人后你便明白了。”
大司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牢廊昏黄的光芒中,一个清秀单薄的深蓝色身影走近,面容渐渐清晰。
怎会是他!他们宁可怀疑是张德坏事,也绝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难以置信,他瞬间脸色沉暗。
来人还是穿着当日的太监总管的宫衣,走入牢房后,先对姒离行了礼,才又转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奴才自始至终都是王上的人,所有消息都是奴才秘密传出,那日张德让下毒时,早已被奴才掉了包,王上和陆医令此前便知道公子纪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再等待时机,要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怎么也料不到竟然是败在了这个他们最为信任的内侍身上,大司监听了紧抿双唇,沉沉盯着。
楚高面色坦然,任由他看。
良久后,大司监面上沉意散去,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往地上一倒,嘲讽笑道:“王上你可以瞑目了,臣已知道是谁了。”
这一声王上叫得是姒纪,姒离听了面色平静,端起酒爵垂眸饮了一口:“他太刚愎自用,不听你的劝告,败亡已是注定。”
大司监苦笑收回视线:“是。”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他自己斟了一杯,向着地上敬过饮下:“王上不必询问公子纪的任何事,我不会透露一个字。”
姒离缓慢饮下杯中剩余的酒,低沉淡笑:“孤对他的事情已无兴趣,他残留下的那一小部分势力,铲除并非难事,只看孤何时动手。”
大司监暗怔了一怔,她既不是为此,因何要费劲心机备下这盛宴,放下酒杯后,舀了一勺他最爱的肉羹放入口中,他咽下后回味着唇齿间弥留的香味,片刻后平静看着她道:“王上不妨直言来意,罪臣时间已是无用,王上时间却是宝贵,不必要浪费在罪臣身上。”
姒离笑道:“如今你的官位空下,推荐一人来接这大司监的位子。”
大司监正要端酒杯的手指微顿,讽刺笑着淡漠看她:“王上忘记了罪臣与公子纪阴谋要杀你么,由罪臣推荐的人,王上你敢用么?”
姒离闻言浅笑放下酒杯,拿起酒壶为自己添酒:“你屈身做公子纪手下谋反,是因为觉得他比孤这个太子更适合当王上,能让姒国强盛,一转如今危险局势,孤从不怀疑你对姒国的一片忠诚。”
大司监未曾料到他竟这般洞若观火,还能如此看他,丧妻丧子,兵败至今盘踞心头的哀怒突然平复下来,垂眸沉笑一声,面上讽刺变成了遇到知己的温和:“灭亡的魏国有一公子,名唤宁臣,在罪臣的采邑放牛,此人心性耿直不阿,司监之位重在监察百官,需要这样的人,臣之位可以由他接替。臣还有另一谏言,望陛下采纳。”
姒离颔首:“说吧。”
大司监道:“将巫起拔擢为大司行,主管姒国来日与他国交往,纵观朝堂,唯独他能胜任此位,谏议大夫官位可以废除不设,日后大司监除了监察百官,亦兼此责。新设另一官职,大司商,主管我姒国商业。姒国如今情势,钱财皆掌握在公卿贵族手中,众多百姓穷苦,食不果腹,唯独活了商业,让百姓有谋生之力,方能扭转局势,再图强盛。”
巫起虽与他同朝为官不多数日,因行事作风为他不喜,已是成了私敌,他如今还能公断,不计私人恩怨,姒离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道:“与孤和丞相所想不谋而合。”
大司监闻言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周问小子未丢了周老太傅的脸,老太傅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他不过比周问大了十岁,言语这般,好似周问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子,姒离笑意一浓,端起酒爵敬了他一杯。
话音落后,二人谁也未继续说话,只静静用着膳,杯盘轻撞声不时响起,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天牢中。
不时大司监会斟酒敬她:“王上请!”仿佛二人是颇为关系颇为密切的君臣,姒离没有一次拒绝。
玉壶中的酒酿最终见了底,大司监倒出了里面的最后一滴,酒兴刚被挑起,却是不能尽兴,双眸盯着酒壶口浓浓的失望闪过,眉心不由紧紧皱住,抓心挠肺的难受。
姒离看到,将自己的酒爵推到了他面前,双眸毫不掩饰目的看着他笑道:“孤这里还有许多,只要你愿意接受。”
大司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酒爵怔了一怔,里面晃动的清冽酒水倒影着他眸底浓重的失望和痛苦,陡然间从她出现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急速闪过,脑中有什么炸开,身子一僵,刷得抬眼看向威仪内敛的姒离,脸色紧绷,艰难启唇:“这才是你今夜来此的真正目的?”
☆、第64章 再入商国
姒离收回手;盯着他笑道:“大司监的位子孤为你留着;宁臣还有其他官职,姒国来日的变革;孤给你一次机会参与;到明日午时前;有六个时辰够你思考;生死,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见大司监突然垂下了眸,眉头紧锁,姒离起身,轻拂平王袍褶皱;看向辛无:“你留下;大司监有了决定立即回报。”
辛无领命:“是。”
姒离转身向天牢外走去;片刻后,“起驾回宫!”楚高细尖的的嗓音从牢门口传入。
大司监身子垂下的眼帘微动了动,端起桌上自己的酒杯似乎神思恍惚得缓慢饮下。
辛无挑眉靠在了天牢墙壁上,阖住眸耐心等着。
第二日,巳时三刻,辰启殿书房门外响起了辛无的回报声:“启禀王上,大司监让属下带话。”
书房内议事的声音一顿,姒离道:“进来。”
辛无进入,见巫起和周问都在,微颔首致意后,对姒离拱手笑道:“一切如王上所愿,大司监愿意继续活着。”
姒离等待了一夜的面上浮现淡笑,一抬手,让她起身,看向周问:“多谢丞相良策!”
辛无心头好奇,不由看着姒离问道:”王上如何知晓大司监定然会答应?“
一旁的周问笑着插话:“大司监此人实是难得的人才,若是死了太可惜。他本不信服王上,此事后却是变了想法,再加上昨夜交谈,王上愿意释出接纳之意,他自然懂得如何取舍。”
见辛无还有些不解,巫起笑为她解释:“大司监胸有抱负未曾施展,若是如此死了,心有不甘,他断然舍不得死。”
辛无蹙了蹙眉,沉凝道:“那夜他妻儿皆死,难道不恨王上?”
巫起淡然道:“若非如此,这次死的就是王上和丞相全府。朝政权谋,非私人恩怨,他心在姒国,权谋为用,不会以情用事。死在他手中朝见不合者亦不在少数。”
辛无还是有些担忧看向姒离。
姒离看着她不为权谋所污的双眸,笑转身离开窗户回到王座叹息:“只要你还想继续留在孤身边护卫,日后丞相和大司行所言都会懂的。”
辛无闻言一怔后笑俯下了身:“兄长能重新担起护卫之责时,属下再离开。不过辛无觉得兄长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只要王上不嫌弃,辛无便一直留着。”
姒离笑扫过一身男子锦衣的她:“委屈你日后一直穿男装了。”
辛无暗暗撇了撇嘴,刚想说也不委屈,有她陪着,却蓦然想到巫起还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又闭上了嘴,只狡黠看她一眼。
姒离了然笑笑,随后吩咐巫起去处理大司监的事情,和周问继续议事。
时间一晃,半个月很快过去,姒国所有的树木叶子都落尽了,虽是初入冬,天气却已是转冷,比往年皆冷些。
骊都城郊外,西风呼呼吹着,三十多面紫色鹿旗猎猎作响,姒国以鹿为祖先图腾,一个个的金色“姒”字在冬日淡冷的光芒下,观之亦像是带了寒意。
旗幡下,五匹白色骏马不时打着响鼻,拉着的车厢上镶嵌着各种稀有珍宝,富丽堂皇,马车后还有四辆简单却不失华丽的马车,前后有数百名将士手执长戟而立,面容冷肃,皆是身经百战之人。
城门口周问率领文武百官看着,姒离收回视线,放下了帘帷:“启程!”
御车夫马鞭当即凌空落下,五匹马拉着马车开始离开。
浩浩荡荡的人马片刻便激荡起了一阵黄土,目送銮驾商国王都而去,周问眸中微闪沉重后,率领文武百官拱手弯腰:“陛下一路保重!” 直到看不到銮驾后,周问才率领众人返回王宫。
銮车行走在去往商国的官道上,两侧全是枯萎萧索的山景。
姒欢无趣放下帘帷,想着能去从未见过的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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