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玉记》第73章


无瑕知道他说话刻薄,好几次也都忍了,这番,却将手上的棋子一丢,“既然如此,侯爷另请高明。”
石坚又啧啧两声,“什么都不会,脾气倒渐张了,将子拾起来继续,本侯好不容易拿捏到你的短处,怎可换人?”
无瑕有时气得想吐血,知道有些事,有些话,认真便是输了,却又总忍不住要力争,每次都是败下阵来,之后倒也吸取教训,沉默是金,大多时侯,她都半晌不说一句,但有时,却又不得不说。
“听说,玉家作坊的玉料供应出了点麻烦。”
无瑕持棋的手一顿,“不太清楚。”
石坚轻笑,“玉家不是你在打理吗?怎么,李氏一回来,又夺了你的权力。”
石坚轻落一子。
无瑕道,“李氏不管作坊之事,作坊自有父亲打理。”
石坚道,“若玉清能打理,玉家作坊也不会日渐衰败,有的人是天生没有经商的头脑,有的人却不一样。”
石坚说得没有错,虽然作坊赢了一次展会又如何呢?生意好了,可作坊却没有能力承受,相反,若稍有差错,怕还要被拖垮,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
父亲没有意识到,作坊的工人更不明白,玉家要恢复以前的辉煌还有很长的路,父亲的能力是不可能办到的。
就拿与萧家的关系说,结了儿女亲家又如何,萧家依旧对玉家不依不饶,暗地打压。
无瑕暗叹一声。
“不知玉小姐是如何打算的?你所说的法子,本侯好奇得很。”
“打算?”
“外有强敌,内有内患。”
无瑕垂了垂眸,“侯爷严重了,何来强敌,内患?非要如此说,无非家事而己,无瑕倒能应付,无瑕不比侯爷,无瑕操心的是家事,侯爷操心的是国事。”
无瑕的意思让他少管闲事,石坚岂能听不出来,“倒是本侯多事了,可你打着的是本侯的名号呀,整个苏州玉商,谁不知道玉家有了靠山,怎么本侯连问一声都不可以吗?”
无瑕想了想,忽尔说道,“既然侯爷是玉家靠山,那么萧家还敢如此欺负玉家,看来萧家是没将侯爷看在眼里,或是萧家背后的势力比侯爷更大。”
石坚听言轻轻一笑,“萧家有后台,你连这个也知道?”
“玉商界的人都知道适才侯爷说强敌内患,无瑕觉得更适合侯爷”
“哦?说说看。”石坚端起茶杯,好以整瑕,洗耳恭听,但听无瑕说来,“萧家与京城范家是一体,范家与刘景关系非浅,圣上宠信刘景,连苏州城内的三岁的小儿都知哦,不知侯爷是否也要看刘景的眼色行事。”
无瑕言语嘲笑,石坚目光微沉,“那依玉小姐判断,本侯行事是否要看刘景眼色?”
无瑕想到那艘私船,想到他之后与内阁做对,不知怎的心中莫明一跳。
这是国事,是他私事,她岂能过问?当真是不怕引火烧身吗?
当下却也一惊,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这个无瑕不知道。”
正在这时,杨剑走了进来。
“侯爷。”
石坚知道他有事禀报,看了无瑕一眼。
无瑕起身告退,待无瑕走出屋子,石坚才问何事。
杨剑道,“杨阁老去逝了。”
石坚一惊。
“听闻是受了风寒,因年纪大了,这一病便没能起来。”
石坚听言眉头紧皱。
石坚走得匆忙,次日便离开了苏州,却派了一个小仆来玉家,专门给无瑕传话,说他有事需要出趟远门,除夕前会回来。
无瑕听得有些莫明其妙,他离开,为何要告诉她?
小仆是一问三不知道,无瑕只好做罢,并未将石坚的事放在心上,反而因他的离开松了口气。
正文 第85章:辞工
玉清这里正准备辞退陆子渊。
不错,这便是他的决定,只不过眼前近年关,他正犹豫着是否过了年再让他离开,谁知几日后,陆子渊亲自来到玉宅,向他辞工。
玉清惊讶不己,久久将他看住。
“你”面对陆子渊的主动,玉清一时无法开口。
“可想清楚了?”
陆子渊点了点头,“想清楚了。”
见他如此干脆,玉清心里有些恼怒,冷哼一声,“不仅是想清楚了,怕是下家也找好了。”
陆子渊垂了垂眸,作坊的流言谢远告诉了他,他当然愤怒,却也明白了近日玉老板对他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快。
“我离开作坊,并不是玉老板所想的那样。”
玉清眉头一皱。
“所谓图纸泄露,大小姐当时也向我提及过,这些日子,大小姐加强了玉料及库房的查询,便是为了调查此事,我在这里发誓,此事绝非我所为,更不像玉老板所说的找到了什么下家。”
玉清听言微有惊讶,原来无瑕早己有所怀疑,为何却没有告诉他?
“我离开作坊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另有原因。”陆子渊笑了笑,过了片刻才继续说来,“不错,我只是一玉工,身份卑微,家世贫寒,有些事,有些人不该想,然而我也明白一些道理,有些事,有些人与身份无关,我不能放弃。”
什么?
玉清原本对他的处置有些不安,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猛的拍响几案,“放肆!”
他这算什么,是向他来示威吗?
陆子渊迎上玉清的目光,不卑不亢,不怒不恼,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玉老板的怒火,心有欠意,于是规规矩矩的朝他揖一礼,“子渊告退。”
言毕,退出了屋子。
玉清气得将案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陆子渊出了屋,只觉浑身轻松,示威吗?不是,只是为了表明一种态度,他思索了数日,觉得只有离开作坊,一不能为无瑕带来麻烦,二他定要努力挣钱,为他与无瑕博个将来,他决定入京。
陆子渊回过头,看了看偏院的方向,眼中又露出一股子柔软之色,他不敢多呆,大步离开玉宅。
无瑕得到消息的时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立即朝玉清的寝房跑去。
屋内,李氏正端着一碗汤,恭敬的递上,玉清接过后轻轻的喝了一口。
“老爷觉得如何?”
“嗯。”玉清表示满意。
李氏一阵高兴,双眼顿时红了,回来这么久了,夫君终于不再冷眼相对。
“能得老爷这番话,我做什么都值了。”
玉清那有不松动,这段时间李氏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待他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无瑕冲了进来。
“父亲”
“这般没规没矩。”玉清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李氏假意劝说,“老爷别急,无瑕怕是有什么要事我先退下,无霜那儿正等着我教她绣衣呢。”
李氏与无瑕错身之际,朝她不屑的瞟了一眼。
二十年的夫妻,岂是这个丫头就能离间的?
无瑕懒得理会李氏,只将父亲看住。
待李氏挑帘出了屋,无瑕问来,“陆子渊辞工是否父亲所逼?”
玉清猜到她会询问,却不知是这番态度,当即厉道,“放肆,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无瑕咬牙忍了,放缓了语气,“父亲,陆子渊为何辞工?”
玉清哼了一声,“他只是玉家请的玉工,并不是卖身于玉家,他要走,我拦不住。”言毕,拂袖一甩,转过身去。
“难道父亲还在以为是女儿与他同盟,加害了无霜吗?”
玉清听言冷笑回身,“六骏图之事,你也知作坊有内贼,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他?”
什么?无瑕不敢置信,“父亲可有证据?”
“图纸只有四人知道,李管事跟了我十几年绝不可能出卖作坊,不是他,难道是你?”
无瑕真想大笑出声,想要将一切脱口而出,然而,话到嘴边,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这个人从来都是如此黑白不分,怪不得,前世会落得个抄家身死的命运。
诸事背后,弯弯绕绕,他真的了解吗?
他的妻子背着他贪家中之财,欺上瞒下,他的儿子背着他干尽坏事,他的兄弟一心想得家产
无瑕恨他,可此刻却又可怜他。
无瑕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平静下了心静,“既然如此,无瑕无话可说。”
倒是玉清愣了片刻,未想她能就此罢手。
无瑕朝玉清曲身施礼,“适才是女儿太冲动了,还望父亲见凉。”
言毕,无瑕转身离去。
玉清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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